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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愣了一秒,激动的回吻了回去。 他的手搭上凌啸的肩,凌啸的手撑在睡袋上,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在狭小的屋子里,暖融融的。 屋子外,雪山寂静,星光漫天。 蓝背心兔子蹲在屋子口,听见里面的动静,耳朵竖起来,悄悄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它缩回去,整只兔子红透了,小声说:“他们在羞羞。” 红围巾兔子捂住眼睛,围巾从爪子里滑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别看!” 人参精从屋子顶上探下来,叶子垂在半空,声音闷闷的:“什么是羞羞?” 蓝背心兔子的耳朵动了动:“就是……就是嘴巴碰嘴巴,然后……然后睡在一起!” 人参精想了想:“那我们也可以羞羞吗?” 红围巾兔子从围巾后面露出半只眼睛:“不行!他们是伴侣!我们又不是。” 人参精又想了想,叶子翘起来:“那我也要找人羞羞。” 蓝背心兔子转头看它:“你找谁?” 人参精看了看四周。蓝背心兔子,不行,它跑得太快。红围巾兔子,不行,它的围巾会打结。沈听夏,不行,他太吵了。凌啸,不行,他太凶了。顾晏,不行,他是凌啸的。 人参精把叶子缩回去,闷声说:“……算了,我还是先长大吧。” 第二夜。 沈听夏白天拉着凌啸跑了更远的路,从冰湖跑到松林,从松林跑到雪山垭口,又从垭口跑回冰湖,来回三趟。凌啸回到房间的时候,四条腿都在抖。变回人形之后,它瘫在床上,不想动。 顾晏已经准备好了夜宵。保温盒打开,红烧肉的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屋子。酱色油亮,肥瘦相间,还是热的。 凌啸坐起来,看着那盒红烧肉:“你怎么带来的?” 顾晏说:“出发前做的,用保温盒装着。每天热一次,还能吃。” 凌啸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汁渗进肉里,每一丝纤维都是味道。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还是热的。” 顾晏看着他吃,嘴角翘着:“因为我想让你吃到热的。” 凌啸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顾晏。顾晏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凌啸知道不普通。从城里到雪山,开车三个小时,从山脚到冰湖,徒步两个小时。顾晏每天背着保温盒,走五个小时的路,就为了让他吃到一口热的红烧肉。 凌啸放下筷子,看着他。顾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好吃?” 凌啸说:“顾晏。” 顾晏:“嗯?” 凌啸说:“你真好。” 顾晏愣住了。这是凌啸第一次主动说这种话。不是“还行”,不是“嗯”,不是嘴角翘一下。是三个字,清清楚楚的,从嘴里说出来的。 顾晏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收回来。过了很久,他握住凌啸的手,握得很紧,掌心是热的:“你也是。” 屋子门口,三只小妖精排排坐,闻着红烧肉的香味流口水。 蓝背心兔子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红围巾兔子的围巾湿了一块,它咬着一角,拼命吸。人参精蹲在最前面,叶子垂着,口水从叶尖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蓝背心兔子小声说:“好香……” 红围巾兔子咽了一下口水:“我也想吃……” 人参精叶子抖了抖:“我饿了……” 顾晏听到了声音,笑了。他撕了几小块肉,走到屋子口,递给三只小妖精。蓝背心兔子抢了最大的一块,红围巾兔子咬住第二块,人参精抱着最小的那块,整个参都在抖。 它们吃得满嘴油,蓝背心兔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大王朋友的伴侣,你真好!” 红围巾兔子点头,围巾上的油渍印了一朵花:“比那只狼好多了!” 凌啸在屋子里听到了。他探出头,看了它们一眼。 三只小妖精立刻缩到顾晏身后,蓝背心兔子躲在顾晏的鞋后面,红围巾兔子躲在蓝背心兔子后面,人参精滚进雪堆里,只露出两片叶子。 凌啸收回视线,缩回屋子里。 三只小妖精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再出来,才从藏身之处探出头。 蓝背心兔子小声说:“他听到了。” 红围巾兔子小声说:“他会不会生气?” 人参精从雪堆里冒出来,叶子上的雪粒簌簌往下掉,声音很轻:“应该不会。” 蓝背心兔子和红围巾兔子同时转头看它。人参精把叶子缩回去,不说话了。 第三夜。 沈听夏睡得很沉。顾晏在他的茶里加了点安神的药,不多,够他睡到天亮。 三只小妖精蹲在屋子口,蓝背心兔子的尾巴敲了一下地面——安全。红围巾兔子转头看凌啸的屋子——安全。人参精把叶子竖起来——安全。 凌啸和顾晏坐在屋子外面,看星星。 雪山上的星空格外清澈,没有云,没有雾,没有城市的灯光。银河横贯天际,从东边的山脊一直铺到西边的山脊,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像一条发光的河。月亮还没升起来,山是黑的,雪是白的,天是深蓝色的,星星是银色的。 三只小妖精也蹲在旁边,仰着头看星星。 蓝背心兔子趴在一块石头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垂到两边:“好漂亮……” 红围巾兔子蹲在它旁边,围巾被风吹起来,在星光下飘着:“比我们家的星星还多!” 人参精从雪地里探出头,仰着叶子,对着天空看了一会儿,说:“我能摘一颗吗?” 蓝背心兔子说:“不能,星星在天上。” 人参精把叶子垂下来,想了想,又竖起来:“那我长大了去摘。” 凌啸靠在顾晏肩上。他很少靠别人,也很少让别人靠。但现在,在雪山上,在星空下,在没有人看见的夜晚,他靠在他的肩上。顾晏的肩膀很稳,和他的人一样。 凌啸说:“我很久没看过这样的星空了。” 顾晏问:“在修真界的时候?” 凌啸说:“嗯。狼族的领地,也在雪山上。冬天的时候,我可以在宫殿里看星星。月亮大的时候,雪是银色的。月亮小的时候,星星特别亮。” 顾晏听着,没说话。他的手覆在凌啸的手背上,轻轻握着。 凌啸说:“后来我要渡劫,就把手下解散了,领地也没了。我再也没看过那样的星空。” 顾晏问:“和这里像吗?” 凌啸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银河。星星很密,很亮,从天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重新靠回顾晏肩上。 “不像。”他说。 顾晏的手紧了一下。 凌啸说:“但有你在这里,这里更好。” 顾晏转头看他。月光还没升起来,星光落在凌啸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鼻梁,嘴唇,下巴,还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顾晏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吻了他的嘴角。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凌啸没躲。 三只小妖精同时捂住眼睛。 蓝背心兔子的爪子太小,捂住了眼睛捂不住耳朵,耳朵竖得笔直:“又亲了!” 红围巾兔子把围巾拉上来,蒙住整张脸,声音闷闷的:“我没看!” 人参精从指缝里偷看,叶子翘着,声音又尖又细:“我看到了……”
第78章 下山 沈听夏走的那天早上,雪山上起了雾。 他站在旅馆门口,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凌啸呢?凌啸去哪了?我还没问他是不是怕狼呢……” 顾晏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他出去了。” 沈听夏愣了一下:“又出去了?我都来了好几天了,都没见过几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不让他见我?” 顾晏没说话,不想搭理他。 沈听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雾里隐隐约约有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蹲在山坡上,尾巴垂着,金色的眼睛透过雾气看着这边。 沈听夏的眼睛亮了,冲了过去。 “大白!大白!我要走了!”他蹲在巨狼面前,双手抱住它的脖子,脸埋在毛里,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的!你能不能跟我回家?” 凌啸的尾巴甩了一下。想都别想。 顾晏从后面走上来,脸色不太好。 他站在沈听夏身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行。他不会跟你走。他是我的。” 沈听夏抬起头:“你怎么什么都跟我抢!” 顾晏看着他,没说话。 沈听夏又低下头,把脸埋进凌啸的毛里,蹭了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拎起背包,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大白!我会回来的!下次给你带更多肉干!” 凌啸的尾巴又甩了一下。 顾晏的脸黑了。 沈听夏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声音还从远处飘回来:“凌啸——!下次一定要让我见到你——!” 顾晏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 凌啸变回人形,接过他递来的衣服,穿上,拉好拉链。 顾晏说:“他下次还来。” 凌啸说:“我又不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们决定下山之前,去冰湖和咸咸告别。 雾还没散。冰湖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湖面的冰已经开始化了,靠近岸边的地方露出一圈深蓝色的水。 咸咸浮在水面上,身后跟着三只小妖精。蓝背心兔子蹲在岸边的石头上,红围巾兔子站在它旁边,人参精趴在最前面,叶子贴着冰面,圆滚滚的身体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岸上。 咸咸看见凌啸和顾晏,翻了一个跟头,水花溅到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凌啸蹲在湖边,和咸咸平视。 咸咸浮在水里,嘴巴一张一合:“咸……”(谢谢)它的声音很轻,气泡从嘴边冒出来,一串一串的,升到水面,破了。 凌啸说:“不用谢。这里才是你的家。” 咸咸又翻了一个跟头,这次翻得很慢,尾巴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浮上来,看着他:“咸……”(记得回来。) 凌啸点头:“我会回来看你的。” 咸咸在水里转了一圈,尾巴拍着水面,又翻了一个跟头,这次翻得很高,整个身体都露出水面,银灰色的鳞片在雾里闪着光:“咸!”(好!) 蓝背心兔子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凌啸脚边,仰着头,耳朵竖得笔直:“大王的朋友!我们会照顾好大王的!” 红围巾兔子也跟着跳下来,围巾在风里飘着:“对!我们每天给大王送吃的!送最好的松果!最甜的浆果!” 蓝背心兔子转头看它:“大王不吃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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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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