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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和潮湿混在一起的怪味，像什么东西烧到一半被水浇灭，闷在里头烂了。 角落里有一个鸟笼，铁丝的，烧变了形，但没塌。 里面蹲着一只八哥，黑色的羽毛被烟熏得发灰，翅膀耷拉着，爪子抠在栖木上，抠得很紧。它看见人进来，没有扑腾，没有叫，只是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每一个人看。 凌啸站在废墟中间，环顾四周。 苏暖暖跟在他后面，白裙子在废墟里格外扎眼，裙摆拖过炭灰，蹭了一道一道的黑印。她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这地方阴气好重。我能感觉到，死者走的时候很不安，他的魂还没散。” 凌啸没理她，走向那只八哥。 苏暖暖不甘心，跟上来：“凌啸老师，你要和这只八哥沟通吗？我建议你先让我感应一下它的能量场，动物通灵和人类不一样，它们的灵识比较弱，需要有人引导——” 凌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暖暖的话卡在嗓子眼，没说完。 凌啸收回视线，继续走。 他蹲下来，和八哥平视。八哥歪着头看他，爪子换了一个位置，抠得更紧了。凌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它。 苏暖暖站在后面，对着镜头小声说：“凌啸老师正在尝试和八哥建立连接，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动物通灵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废墟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凌啸没动，还是看着八哥。 苏暖暖又说：“我能感觉到那只八哥的情绪，它很害怕，很紧张，它的羽毛在发抖——” 八哥忽然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闭嘴！闭嘴！吵死了！吵死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郭涛“噗”的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杨思思低头咬着嘴唇，肩膀在抖。刘伟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张玉兰装作很忙地翻了一页文件。 苏暖暖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蹭在地上的炭灰上，又添了一道黑印。 凌啸没回头，继续看着八哥。 八哥的爪子松开了一点，歪着头，黑眼睛盯着凌啸。凌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鸟笼的铁丝。八哥没有躲，它低下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凌啸。 “人杀的。”它说。 声音没那么尖了，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凌啸问：“谁？” 八哥的翅膀动了一下，在笼子里换了个位置。它的爪子抠着栖木，身体往前倾，黑眼睛里映着凌啸的脸。 它张开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老周……老周……放火……跑……跑……” 凌啸站起来，转身看着节目组的人：“凶手是老周。老板的合伙人。” 苏暖暖从后面探出头：“凌啸老师，你确定吗？就凭一只八哥说的话？万一它记错了呢？万一它是在学别人说话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核实一下——” 凌啸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吗？” 苏暖暖愣了一下。 凌啸说：“它害怕，它紧张，它的羽毛在发抖。你说的。这些够不够核实？” 苏暖暖的嘴张着，没说出话。 郭涛在后面小声说：“完了，又翻车了。” 杨思思推了他一下：“别说话。”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挂上来：“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破案要严谨嘛。凌啸老师既然这么确定，那我当然相信你。我的通灵能力刚才也感受到了，老周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他身上有死者的怨气——” 凌啸已经转身走了，没听她说完。 苏暖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裙摆上全是黑印，蹭得一塌糊涂。她攥了攥拳头，跟上去。 老周被带到临时审讯室的时候，还在笑。 他五十出头，瘦长脸，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警察：“你们搞错了吧？我和老钱合伙十年了，我怎么可能害他？” 张玉兰坐在旁边，翻着老周的财务记录：“你和老钱合伙十年，但近三年的账目有问题。你挪用了至少两百万，老钱发现了，要查账。” 老周的笑容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生意上的事，有来有往，我跟他解释过——” 张玉兰打断他：“他没接受。你们吵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案发前三天。隔壁店铺的人听到了。” 老周的腿放下来了，二郎腿不翘了。 刘伟推了推眼镜，盯着老周的脸：“从心理学角度，你现在的心率应该很高。你的右手在抖，虽然你把它放在桌子下面，但你的肩膀在动——你在用左手按住右手。你害怕了。” 老周的脸白了。 凌啸站在单面镜后面，看着审讯室里的老周。 苏暖暖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水晶球，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她念了一会儿，睁开眼，对旁边的摄像师说：“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防线正在崩塌。他的灵魂在挣扎，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凌啸按了一下话筒。声音从审讯室的喇叭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那只八哥说，你放火的时候，它醒了。它看到你从后门跑出去，你回头看了一眼，眼镜反了一下光。” 老周的脸从白变灰。他的手开始剧烈地抖，按住右手的左手按不住了，两只手都在抖。 凌啸继续说：“老钱养了那只八哥八年。它认识你。你每次来都给它喂瓜子，它叫你‘老周’。你放火的时候，它叫了你的名字。” 老周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他说：“我认。” 案子破了。 凌啸走出废墟，站在街边透气。 苏暖暖跟出来，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头说话。 她的白裙子上蹭了七八道黑印，头发也乱了，但笑容还是甜的：“这个案子能破，我也出了一份力。我的通灵能力帮助凌啸老师确认了方向，那只八哥的情绪很强烈，我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种愤怒和悲伤——” 她看了凌啸一眼，等他说点什么。 凌啸看着她。 苏暖暖的笑容保持着，很甜，很专业。 凌啸说：“它说的是‘老周放火跑’。你感受到的是‘愤怒和悲伤’。你连它叫了几声都没听清，你通的什么灵？” 苏暖暖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把水晶球塞进包里，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上。 她站起来，对助理说：“走。” 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苏暖暖走得很快，白裙子拖在地上，蹭了最后一道黑印，她没回头。 郭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凌啸旁边，看着苏暖暖的背影，啧啧两声：“你这嘴，比八哥还厉害。八哥只会说‘闭嘴’，你直接把人说跑了。” 凌啸看了他一眼。 郭涛立刻举手：“我夸你呢。” 杨思思在后面笑出了声。 回程的车上，凌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机震了一下，顾晏发来消息：“吃什么？” 凌啸回复：“随便” 顾晏又问：“新嘉宾怎么样？” 凌啸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吵。” 顾晏发了一个问号。
第81章 苏暖暖的阴阳怪气与沈听夏的电话 第一期录完，凌啸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晏在厨房里热饭，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挤出来，飘满了整个客厅。瓜皮蹲在餐桌边上，尾巴甩来甩去，等着开饭。 凌啸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微博推送弹出来。 苏暖暖V：“今天录制《我是大法官》，和@凌啸老师同台。凌啸老师破案很厉害，不过有些动物通灵的事，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配合呢~” 配图是一张自拍，白裙子，水晶球，背景是后台的化妆镜，灯光打得柔和，整个人仙气飘飘。 评论区已经刷了几千条，前排全是她的粉丝： “暖暖仙子好谦虚！” “凌啸是蹭暖暖的热度吧？” “暖暖才是真正的通灵师！” “某人别以为自己会跟动物说两句话就了不起，我们暖暖是祖传的通灵能力。” 往下翻了几页，零星有几条替凌啸说话的，被淹没在评论里，点开都是折叠的。 凌啸看完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顾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凌啸说：“没什么。” 顾晏把菜放下，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那条微博，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去：“吃饭。” 吃完饭，顾晏收拾了碗筷，把凌啸从沙发上拉起来，推进卧室。 瓜皮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尾巴甩了一下。 顾晏关上门，转身看着凌啸：“你今天累不累？” 凌啸说：“还行。” 顾晏说：“那我们早点睡~” 凌啸说：“嗯。” 两个人站在床边，谁都没动。 顾晏伸手，把凌啸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凌啸没躲。 手机响了。 铃声在床头柜上震着，屏幕亮起来，上面两个字：沈听夏。 顾晏的手停在拉链上，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凌啸，伸手去拿。 凌啸先他一步，拿起手机，按了接听：“说。” 顾晏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他咬牙在床边坐下，看着凌啸。 沈听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急，和平时的嬉皮笑脸不一样：“凌啸！我让我助理给你带的话，你收到了吗？” 凌啸说：“收到了。” 沈听夏说：“那你最近小心点。我家老爷子说，上面派下来的人来头不小，好像是安全局特勤处的。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凌啸要凝神才能听清：“他们好像在调查你。” 凌啸没说话。 沈听夏等了两秒，又问：“你……你没问题吧？” 凌啸说：“没问题。” 沈听夏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但还是压着：“行。那我先挂了，老爷子喊我了。对了，红烧肉好吃吗？” 凌啸说：“还行。” 沈听夏笑了，笑得很轻，但听得出来是真笑：“那就是很好！拜拜！” 电话挂了。 凌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顾晏坐在床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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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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