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后，他睁开眼，站起来。 “是兽医干的。”他说。 全场安静。俱乐部老板站在旁边，脸色变了：“你说什么？张兽医？不可能！他在我们这儿干了十年——” 凌啸看着他：“他给马注射了兴奋剂。不是治病的剂量，是比赛的剂量。踏雪年纪大了，扛不住，后腿的肌腱在比赛中断了。他怕事情败露，又给马打了止痛针，掩盖伤情。” 老板张着嘴，说不出话。 凌啸继续说：“他不是一个人。他和一个赌马团伙勾结，专门在马身上做手脚，控制比赛结果。踏雪不是第一匹，也不会是最后一匹。” 苏暖暖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感觉到了……”声音很小，小到像怕被人听见。 凌啸没理她。她低下头，不再说了。 警方搜查了张兽医的家，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账本，记录了近三年每一次给马用药的时间、剂量、用途，以及每次从赌马团伙那里收到的钱。账本上清清楚楚，一笔一笔，连标点符号都是证据。 张兽医被抓的时候还在诊所里，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注射器。他看见警察进来，注射器掉在地上，碎了。 赌马团伙也被一锅端。七个人，从组织者到操盘手到资金链，全链条打掉。新闻报出来的时候，马术俱乐部的老板在镜头前道歉，说对不起踏雪，对不起所有的马。马工在旁边哭了，说“我早就说过踏雪不是拉伤，你们没人信”。 凌啸站在马厩外面，等着收工。 苏暖暖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话，没有看镜头，没有笑。她就那么站着，和他隔了两步的距离。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凌啸老师。” 凌啸没看她。 苏暖暖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指望你信。但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想红。” 凌啸没说话。 苏暖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今天她穿了一双平底鞋，白色的，上面沾了一点泥。以前的她不会穿这种鞋，以前的她只穿高跟鞋，只穿白裙子，只戴水晶项链和佛珠。 苏暖暖说：“周总跟我说，不要和你作对。我当时还不自量力，现在我信了。” 她抬起头，看着凌啸的侧脸。凌啸看着远处的马厩。 凌啸没说话。 苏暖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换成平底鞋之后，她走路的姿势变了，没有以前那么飘，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很实。 凌啸没回头。 郭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苏暖暖的背影，说：“她好像真的变了。” 凌啸说：“不知道。” 郭涛说：“你不信？” 凌啸想了想：“不重要。” 郭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心真宽。” 凌啸看了他一眼。郭涛说：“我夸你呢。” 凌啸收回视线，走向停车场。
第85章 苏暖暖转性 陈总倒了之后，苏暖暖消失了几天。 没有发微博，没有开直播，连助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四天她重新出现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白裙子不穿了，水晶项链不戴了，佛珠也不缠了。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一件浅咖色的针织衫，头发从披肩变成了低马尾，整个人从“仙气飘飘”变成了“知性优雅”。 杨思思在后台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声对郭涛说：“她怎么换风格了？” 郭涛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可能是想转型。” 杨思思说：“转什么型？” 郭涛想了想：“从仙女转成霸道女总裁？” 杨思思看着苏暖暖那件米白色西装外套，说：“总裁不穿这个。” 郭涛说：“那转什么？”杨思思没回答。 凌啸到后台的时候，苏暖暖正在补妆。她从镜子里看见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以前淡，比以前稳，像是在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凌啸没看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苏暖暖收起粉扑，转过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没说话，转回去继续补妆。 顾晏今天来探班。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推门进来的时候，后台安静了一瞬。张玉兰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看文件。 刘伟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杨思思和郭涛同时看向苏暖暖。苏暖暖的粉扑停在脸颊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按下去，按得很轻，很慢。她放下粉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过去。 “顾总，您今天也来了？凌啸老师好幸福，有您这样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笑容不甜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顾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谁啊？” 他拎着保温袋走向凌啸，把袋子放在他旁边的桌上，拉开拉链。红烧肉的香味从袋子里飘出来，苏暖暖站在后面，吸了吸鼻子。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开口了。 “顾总，您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厨艺还不错，改天给您做。” 顾晏没抬头，把保温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盖子，检查了一下肉的颜色和温度。 他说：“不用，怕你下毒。” 苏暖暖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暖暖很快恢复，笑得更开了：“那我可以学嘛~”声音往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但比以前的“暖暖仙子”收了很多，像是调试过的。 凌啸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顾晏旁边，看着苏暖暖。苏暖暖的笑容没变，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怕，是算。她在算凌啸会说什么，在算自己该怎么接。 凌啸说：“你想学做红烧肉？” 苏暖暖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接话，但她很快接上了：“……对。” 凌啸看着她，声音很平：“那你得先学会杀猪。” 苏暖暖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站在那里面带微笑，表情管理很专业，但她攥着西装下摆的手指指节发白。杨思思低头捂住了嘴，郭涛薯片嚼到一半忘了咽。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西装下摆的手，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淡，比刚才短，像是在说“我认了”。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重新拿起粉扑，对着镜子补妆。手没抖。 本期案件是一起水族馆怪声案。 地点在城东的海洋世界，一个大型水族馆。 最近一个月，游客经常听到水池里传出奇怪的声音，有人说像婴儿哭，有人说像女人叫，有人说像鬼。水族馆请了好几个人来看，都没看出问题。节目组接了这案子，凌啸带着全员来到水族馆。 海豚表演区的水池很大，水很蓝，蓝得像假的。 三只海豚在水里游来游去，背鳍划开水面，又合上。 它们游得很快，像三颗在水里穿梭的子弹。 凌啸站在水池边，苏暖暖站在他旁边，隔了两步。 她看了一眼凌啸，又看了一眼水里的海豚，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凌啸老师，我能和你一起和海豚沟通吗？我虽然主要是通灵，但对动物也有一点感觉~” 凌啸没看她：“不用。它会说话。” 苏暖暖没退，又问了一句：“那你帮我问问它，我漂亮吗？” 凌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水池里的水面。 苏暖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没有躲，笑着等他回答。 凌啸转过头，看着水里的海豚，说了一句话。 不是人话，是一种很低沉的、像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海豚停了下来，从水里探出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喷水了——一道水柱从它头顶的气孔里喷出来，不偏不倚，正对着苏暖暖的脸。 水花四溅，苏暖暖的米白色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从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脸上，妆花了，睫毛膏顺着脸颊流下来，粉底被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嘴唇上的口红糊到了下巴上。 她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那件知性优雅的西装外套上，啪嗒，啪嗒。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郭涛笑出了声，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杨思思捂着嘴，笑得弯了腰，扶着旁边的栏杆才没坐下去。 刘伟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他也在笑。 张玉兰放下文件，嘴角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挡住了脸。顾晏站在凌啸后面，低头看手机，肩膀在抖。 凌啸看着苏暖暖，声音还是那么平：“它说，不漂亮。” 苏暖暖站在原地，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她的西装上，滴在她那知性优雅的人设上。 她咬着牙，手指攥着湿透的衣角，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哭，没有跑，没有尖叫。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她说出来了：“……海豚真调皮。” 郭涛笑得更大声了。杨思思蹲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苏暖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平底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滑了一下，但她稳住了，没有回头。 水从她身上滴了一路，从水池边滴到后台，滴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凌啸收回视线，蹲下来，看着水池里的海豚。 海豚还浮在水面，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张的，像在笑。 凌啸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海豚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很亮，像婴儿的笑。 凌啸说：“不是怪声。是它在学人笑。” 水族馆的老板站在旁边，张着嘴，看看海豚，又看看凌啸：“它……它在学笑？” 凌啸站起来：“嗯。它觉得好玩。” 水族馆的怪声案破了，比任何一期的案子都快。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是一只海豚觉得好玩，在学人笑。 苏暖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妆已经重新化过了，头发也重新扎了，但西装外套湿了，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是她助理的，大了一号，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凑到凌啸和顾晏面前，也没有再看镜头。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水池里的海豚，看着凌啸蹲在水池边和海豚说话，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工的时候，凌啸和顾晏并肩走出水族馆。顾晏拎着保温袋，凌啸走在他旁边。苏暖暖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没说话。 凌啸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顾晏跟在他后面，也没停。 走出去几步，凌啸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苏暖暖。苏暖暖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