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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夏的脖子又伸长了一点,下巴快够到灶台了:“那你多做点,我也想吃。” 顾晏看了他一眼,和凌啸看人时有点像。 他说:“嗯,好啊,你的那块我拿百草枯泡着呢。” 沈听夏缩回去了。 自己又吃瘪,行,回去让老爷子给他找点事,让他滚回去加班,省得他总是在家黏着凌啸。 客厅里,白恒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摆着一把藤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薄荷,长得很疯,叶子从盆沿垂下来,在风里晃。 凌啸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栏杆上。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白恒站在凌啸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都看着远处的海。海面上有船,很小,远得像一粒米。 白恒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海风没把它吹散:“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明。” 凌啸说:“说。” 白恒说:“沈听夏身上的姻缘契印,前辈是否看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指局促地在栏杆上轻轻敲着。 凌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白恒的手指又在栏杆上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凌啸说:“狐族的,是你们青丘的姻缘契约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用法术藏起来了。” 白恒沉默了一下。 “是你做的吧?和他结下契约的狐狸也是你吧?” “当初怎么不把他养在身边?” 白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又松开。 他说:“我那个时候天劫将至,族里竞争很残酷,我不知能不能渡过去。若渡不过,留他一个人在青丘,反而害了他。” 他顿了顿,“所以我把契印封了,也消除了他的记忆,把他送回了沈家。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 凌啸没说话,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理。 “现在呢?你又跑出来了,天劫过了?” 白恒说:“嗯,有惊无险。而且我算出他有一劫,似乎……与凌前辈有关。所以在下来看看。” 凌啸疑惑地推算:“与我有关?” 白恒说:“是。在下算出他有一个不存于此世的师父。想来想去,只有凌前辈符合。” 凌啸沉默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不是我。” 白恒愣住。 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这次蜷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看着凌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凌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恒说:“不是前辈?那——” 凌啸说:“他应该是我亲传弟子的徒弟转世。” 白恒的表情变了,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您是要插手我们的事吗?” 凌啸看着他的脸,说:“那孩子渡劫失败,我找了他很久。没想到在这里。不过我奉承放养政策。” 白恒没说话,但明显松口气。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他……知道吗?” 凌啸说:“不知道。” 白恒说:“那前辈打算告诉他吗?” 凌啸说:“时机未到。他连自己身上的契印都感应不到,说了也没用。” 白恒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沈听夏路过,在两个人中间站定,左右看了看:“你们在聊什么?” 凌啸没抬头。 白恒转过头,看着他。 沈听夏狐疑:“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白恒说:“没有。” 沈听夏探究地看着他。白恒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沈听夏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直视我的眼睛!” 白恒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刚擦过的黑玻璃,和之前在沈家院子里看他时一样。 沈听夏被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算了算了,不问就不问。” 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姓顾的说红烧肉快好了,让我来叫你们。” 白恒看着他的背影。 沈听夏跑进餐厅看不见了,但他的声音还能听见。 白恒看了很久,眼神很深,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凌啸轻笑了一声,头也不抬:“还没看够?是不是想拐回你的狐狸窝里……关起来,慢慢享用……” 白恒收回目光。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次敲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说:“前辈说笑了……可以吗?” 凌啸从栏杆上直起身,往屋里走。 经过白恒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突然外放威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可以试试。”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板上,嗒嗒嗒,但是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白恒的心脏上。 白恒站在阳台上,看着凌啸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里。 海风又吹过来,把他长衫吹乱了。 他伸手按住衣摆,按了很久。 恍惚间有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小粉团子,果然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争取。 然后他转身,也往屋里走。
第100章 沈听夏拜师 从临海别墅回来,沈听夏兴奋得像只刚放出笼子的狗。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 白恒从车上下来,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弯腰把他踢掉的钱包,攥在手里,慢慢走进门。 沈老爷子正在客厅喝茶,沈听夏就从门口冲进来了,声音比人先到:“爷爷!我要修炼了!” 沈老爷子被他吓了一跳,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他把茶杯放下,皱了皱眉:“什么?” 沈听夏说:“白恒说要教我修炼!青丘狐族的功法!”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楼上的管家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沈老爷子没看管家,他看着白恒。 白恒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钱包,走到沈听夏身后,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他,没说话。沈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白恒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白恒点头:“是。我答应教听夏修炼。” 沈老爷子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那得好好办!拜师宴!我让厨房准备——”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白恒抬手制止:“沈老先生,不必。” 沈老爷子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愣了一秒。白恒的声音不大,但说的很慢:“我不收徒。听夏也不会拜我为师。” 沈听夏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恒:“啊?你敢耍我?” 白恒看了他一眼说:“不是不收。是另有安排。” 白恒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不大,巴掌长,两指宽,通体莹白,像冬天清晨落在窗台上的第一片霜。 牌面上刻着一个古篆“清”字,笔画很深,像刻了很久,边缘被磨得光滑,但笔画深处还留着刻刀留下的细纹。 字上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是从玉里面透出来的,像水底的鱼鳞在闪。 沈听夏盯着那块玉牌,没说话。 白恒说:“这是我师父的命牌。他老人家已仙逝多年,生前曾嘱托我,若遇到合适的传人,代他收徒。” 他看着沈听夏,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听夏,你可愿做我师父的关门弟子?” 沈听夏愣住了。 他的嘴张着,眼睛从玉牌移到白恒脸上,又从白恒脸上移回玉牌上,又移回来。 他看看白恒,又看看沈老爷子,又看看那块玉牌。 玉牌上的流光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在等他决定。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探究地盯着白恒的眼睛,白恒没躲。 他又看着那块玉牌,玉牌上的“清”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收回目光,指挥沈听夏:“白先生的一片好意,你还不快跪下拜师。” 沈听夏跪下对着白恒手里的玉牌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师礼。 白恒说:“从今天起,你是我师父的弟子。按辈分,你与我同辈。” 沈听夏抬起头,看着他。白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沈听夏以为自己看错了。 白恒说:“叫师兄。” “……师兄。” 白恒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沈听夏看清楚了。 晚上,沈老爷子把白恒叫到书房。 书房死寂,三面墙都是书架,书脊的颜色从深褐到浅灰,一排一排的,像秋天收割完的麦田。沈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白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隔着一张桌面。 桌上放着两杯茶,泡了有一会儿了,茶叶沉在杯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没人喝。 沈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比白天沉了很多:“白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代师收徒——以你的身份,不必如此。” 白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面上那两杯凉了的茶,看着茶叶在杯底铺成的形状,像一张没有字的地图。他说:“沈老先生想说什么?” 沈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很锐利,这时他不再是那个在家喝茶的老人,而是政界世家的掌舵人。他说:“我想说,你对听夏,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白恒没说话。 沈老爷子继续说:“他是我唯一的孙子。沈家三代单传。我不能让他出事。” 白恒说:“他不会出事。” 沈老爷子盯着他:“你保证?” 白恒说:“我保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沈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许久后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的锐利卸了大半:“你不肯说,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你说的话。” 白恒说:“我记得。” 沈听夏在家修炼了几天,每天打坐、感应灵气、被白恒盯着扫地。 白恒说扫地是修炼的一种,扫的是地,静的是心。 沈听夏扫了三天院子,把青石板上的青苔都刮掉了一层。 第四天,他坐不住了。 他跑去找沈老爷子,站在书房门口:“爷爷,我想回去录节目,我的通告已经排满了。” 沈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录什么节目?在家好好修炼。” 沈听夏说:“我好几期没去了!粉丝都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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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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