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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衣服的领口里,钻出几只老鼠。 灰黑色的,小小的,眼睛是红的。它们在地上打滚乱叫,不一会儿就不动了,只剩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壮汉惨叫着跑走。 凌啸收回手,摇上车窗。 顾晏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宝贝,你真聪明”。 “……”
第128章 新案件·盲人孕妇与导盲犬 新一期录制的案件资料送过来的时候,凌啸正在吃早饭。 周敏气愤地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眉毛拧着,嘴角往下压,像在忍什么。 凌啸不解的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纸,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起皮,裂开的地方渗出一点血丝,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手放在已经平坦的肚子上,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又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照片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笔画很重,笔尖戳破了纸,墨迹渗到背面:“孕妇,七个月,被推倒,流产。” 凌啸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翻过去,就停在那里,指尖压着照片的边角。 过了几秒,他才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是一只金毛犬,趴在地上,脖子上的导盲鞍歪在一边,带子松了,金属扣拖在地上。它的身上也有血迹,但是不是它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粘在金色的毛发上,一绺一绺的。 它的眼睛很黑,很亮,看着镜头,像是在问“我有没有做错”。它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贴着脑袋,是害怕的姿势。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男人,剃着光头,头皮泛青,青色的头皮上有一道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额头,像一条蜈蚣。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T恤,T恤的领口松垮垮的,歪到一边。脸上有几道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血迹已经干了,结着黑色的痂,痂的周围皮肤泛红,肿了起来。他的表情很凶,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瞪着镜头。 第四张是病历复印件,纸张发黄,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医学术语,凌啸没仔细看,但他看见了最下面一行字:“胎死宫内,孕妇大出血,已脱离生命危险。”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敏:“怎么回事?” 周敏在他对面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夹着好几张便签,红的黄的绿的,露出一截一截的边。 她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手指用力的点着纸面,一行一行地给凌啸念:“受害者叫林晚,二十六岁,盲人,怀孕七个月。上周四下午,她带着导盲犬坐地铁,在车厢里被一个醉汉骚扰。”她翻了一页,“醉汉先是用手摸她的头发,然后凑近她说话,嘴里全是酒味。林晚很害怕,导盲犬保护主人,冲醉汉叫了几声。醉汉没收敛,反而更嚣张了,开始骂人,说‘一个瞎子还带狗’之类的话。” 她又翻了一页,声音更沉了:“林晚在地铁站下了车,想避开他。但醉汉跟下来了,在地铁站的通道里追上了她,想抢她的导盲犬。导盲犬为了保护主人,咬了醉汉的手臂。醉汉恼羞成怒,推了林晚一把。她摔倒了,肚子撞在地上。孩子没保住。” 凌啸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周敏继续说:“醉汉叫赵斌,四十多岁,没有固定工作。他现在反咬一口,说是导盲犬先咬他的,他是正当防卫。他的律师说,导盲犬属于‘大型犬’,在地铁这样的公共场所应该戴嘴套,没戴就是违规。林晚没管好自己的狗,狗咬人在先,他才推的人。” 凌啸说:“地铁的监控呢?” 周敏说:“那个站台的监控坏了。检修记录显示,事发前三天就报修了,一直没修好。” 她顿了顿,又说:“地铁公司说,站台客流量大,维修需要申请施工许可证,流程还没走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调查了下,这个赵斌得到亲戚就在这个站点工作”。 凌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窗台的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幅画。 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这个案子,接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窗外移回来,落在周敏脸上,“对了,之后给我定一张去棒子国的机票,我最近有点不开心,准备去散散心。” 周敏愣了一下。 她看着凌啸,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里多了担心。她认识凌啸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说“不开心”三个字。他会说“还行”,会说“没事”,会说“嗯”,但他从来不会说“不开心”。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轻了很多,轻到像是在问一个秘密:“你怎么了?” 凌啸说:“就是累了,没事,去转转。” 周敏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顾晏在里面洗碗,水声哗哗的,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她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把“不开心”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周敏说:“节目组已经联系了林晚的家人,她同意上节目。” 她顿了顿,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慢,像是边画边想,“至于休假的事情可以是可以的,但是为什么是去棒子国?那边景色不是很好,而且你又不追星,去那边干嘛?” 凌啸说:“就去棒子国。”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敏看了他一眼,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吧。顾总去吗?” 凌啸说:“他……先不用定。” 周敏没有再问,把文件夹收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 顾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问了一句:“什么案子?” 凌啸说:“盲人孕妇,被醉汉推倒,孩子没了。醉汉反咬一口,说是导盲犬先咬人。” 顾晏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啧,这种人渣真恶心。”
第129章 录制现场·林晚的讲述 录制那天,林晚是被她的母亲推着轮椅上台的。轮椅是医院借的,铁灰色的,扶手处磨掉了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 林晚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肚子已经平了,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皱巴巴的,随着轮椅的移动轻轻晃着。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坐不直,靠在轮椅的靠背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像一朵被风吹弯了的花。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睡着了,是看不见。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和照片里一样,但比照片里更密,更黑,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一动不动。 她的母亲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的袖口磨得起毛了。手扶着轮椅的把手,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绳子。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她的头发花白了大半,但梳得很整齐。 导盲犬跟在她旁边,是一只金毛,毛色很亮,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秋天的麦田。 但左前腿上缠着绷带,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缠得很整齐,但边角已经起毛了,泛着淡淡的黄色,应该是缠了好几天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它的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只有绷带摩擦的沙沙声。 到了台上,它没有趴下,而是蹲在林晚的轮椅旁边,身体贴着轮椅的轮子,头靠在她的膝盖上,下巴搁在她的病号服上,眼睛看着台下。 它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全是对主人的担忧。它在守护她,即使它的腿还缠着绷带,即使它蹲下来的时候,绷带勒进毛里,它也没换姿势。 全场安静。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嘉宾席上也没有人说话。 舞台上的灯光还是那么亮,照在林晚苍白的脸上,照在她母亲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导盲犬金色的毛发上,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大家脸上。 就连弹幕都停了。屏幕上空荡荡的,只有节目的logo在右上角安静地亮着。 林晚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那天下午,我去医院产检。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心跳很有力。” 她停了一下,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张开,掌心贴着病号服,像在摸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孩子。她停了好久,才继续哽咽开口:“然后我坐地铁回家。上车的时候人很多,我站在门口,多多蹲在我脚边。过了两站,有一个人上车,站在我旁边。他身上有很大的酒味。”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后面已经抖得连不成句子了。 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出现了:“她好瘦” “病号服空荡荡的,她瘦了多少” “导盲犬的腿受伤了还蹲在她旁边,好心疼” “它一直看着她,眼睛都没眨” 林晚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一开始只是碰我的头发。我以为是不小心的,就往旁边让了让。他跟上来了,又碰。我问他,你要干什么。他没回答,凑近我说话,嘴里全是酒味,说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的声音,很粗,很恶。” 她的手从肚子上移开,攥住了轮椅的扶手,和刚才她母亲攥轮椅的姿势一模一样,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着,病号服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导盲犬的头从她膝盖上抬起来,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它用鼻子蹭林晚的手背,湿湿的,凉凉的,一下,又一下。 林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指陷进它的毛里,从头顶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脖子。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说:“它感觉到了。它冲那个人叫了一声,不是咬,是叫。那个人骂我,说‘一个瞎子还带狗,装什么装’。我很害怕,就在下一站下了车。” 弹幕开始涌出来了:“那个人嘴好臭” “一个瞎子还带狗——这句话好恶毒” “这人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这人户口本就一页吧” “妈的,这是纯傻逼” “导盲犬只是叫了一声,没有咬人,它是在警告” “她好害怕,她的声音一直在抖”。 林晚缓了很久,但是现场没有人催促她,她慢慢的缓和下来:“他跟上来了。在地铁站的通道里,他追上我,抓住我的导盲鞍,要抢我的狗。我抱住它的脖子,不让他抢。然后我听见导盲犬叫了一声,不是平时的那种叫,是很疼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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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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