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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疆这个儿子,我早就掉完价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李葱,目光柔和下来,“要是李葱是自家娃该有多好啊。” 李疆闻言不服气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李葱不是我自己小时候从河边救回来的婴儿吗?只是后面才被大伯收养了而已。七算八算,这也是您的娃。而且我干啥了就掉价?” 月临川忍痛默默上前,伸出手,握住李疆的嘴。 李疆一下子只能呜呜呜地挣扎,眼睛瞪得溜圆。 李葱见状按住了李疆的肩膀,望着自家表哥还在挣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月临川听着李葱传的叹气声,他只觉那叹气很轻,很实诚,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与此同时,他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共情李算,也有点共情李葱,更同情李疆的母亲。 毕竟养了个会闯祸的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傻虽不是缺点,但傻还不改还tm倔,可就不行了。 他要是倔的方向是对的倒没啥,可李疆那脑子,倔的方向能有什么对的。 月临川也深深叹了口气。 李疆继续挣扎,手脚乱挥,唔声不断。 李葱终于看不下去了,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下一刻李疆就老实了,他捂着腿,委屈巴巴地看着李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蔫蔫的。 李算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叹气道:“要是再明事理点,我也不至于练小号。” 李疆抬起头,满脸茫然:“小号?什么小号?” 没人理他。 李算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比陈有福那个大了一圈,鼓鼓囊囊的,塞到丹眼佬手里,语气笃定:“够盖了吧?” 丹眼佬那副正经面孔瞬间褪去,像脱了层皮,露出里面那张猥琐的老脸。他一把抢过陈有福手里那瓶我爱一根柴2.0,塞到李算手里,动作快到陈有福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然后他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顺手把那张春宫图往地上一丢,图展开,摊在地上,那两个纠缠的人影明晃晃地对着屋顶。 陈有福瞪大眼睛,低头看看地上的春宫图,又抬头看看丹眼佬,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片刻他默默俯身,捡起钱袋子,揣进怀里。又捡起那张春宫图,叠好,塞回袖子里。 期间动作不急不躁,像老牛拉车。叠春宫图的时候,手指还特意抚了抚纸面上的褶皱,把那两个人影按平。 然后他一把抓住丹眼佬的衣领,把人拽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但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丹眼佬,还有没有兄弟做了?” 丹眼佬被他拽着衣领,脖子勒出一道红印,但嘴上一句不让:“什么兄不兄弟的,你当初泡我喜欢的女子,我说啥了吗?” 陈有福的脸涨红了。 丹眼佬继续输出:“你当初在学堂上千年杀我,让我跪地上滚了半个钟,让我出糗,我说啥了吗?” 陈有福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有福。月临川的嘴张开了。李疆的嘴也张开了。李葱捂住嘴。 他也不甘示弱,开始揭底:“你……你当初还让我苗条的时候女装假装是你的追求者,让你的女友和我争风吃醋!” 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陈有福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试图想象他“苗条的时候”长什么样。月临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瘦版陈有福穿着女装的样子,打了个哆嗦。 陈有福继续开大,声音越来越高:“还有你当初骗我说你得了奇病明天就嘎巴了,让我女装帮你按摩洗澡,你还调戏我!” 众人又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丹眼佬那张干瘦的老脸上。 丹眼佬的表情僵了一瞬。 片刻丹眼佬的脸也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陈有福没给他机会。 “你还摸我大腿!” “那是按摩!”丹眼佬终于憋出一句。 “按摩你摸我胸?” “那是……那是穴位!” “什么穴位?膻中穴?你按了二十下!” “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丹眼佬说不出话了。 下一刻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掐住陈有福的脖子。陈有福也不甘示弱,一把揪住丹眼佬的山羊胡。两人扭打在一起,你推我搡,你掐我揪,从门口打到走廊,从走廊打到楼梯口。 月临川听见丹眼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尖又细:“你放手!” 陈有福的声音更大:“你先放!” “老夫数一二三一起放!” “一!” “二!” “三!” 啪。咚。哗啦。 然后是丹眼佬的骂声:“你没放!” 陈有福的骂声更响:“你也没放!” 两人继续扭打。声音越来越远,从楼梯口打到一楼大堂,从大堂打到门口,从门口打到街上。 月临川坐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俩老头,打出去了。真的打出去了。 月临川听见他们的声音从走廊传到大堂,从大堂传到街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外面的暮色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光从昏黄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深青。远处有归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街道上檐下的灯笼亮起来,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渗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算最先打破沉默。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给古修远。那是一张地契,纸是新纸,但上面盖的印是旧的,朱砂的红色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难为你们跟疆儿做朋友,”李算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少了那份生意人的精明,多了一点为人父的诚恳,“这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意。这座房子在城西,虽然不大,但架不住隔音好,而且人少,多是猫,干那啥事也方便。” 月临川盯着那张地契,喉咙动了动。 李算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们是怎么教会我家儿子不作死的?最近他都不去调戏野狗了。” 月临川的嘴角抽了抽。神他妈的调戏野狗。这东西真的没有下限的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疆。李疆站在那儿,衣襟歪着,腰带松着,脸上还带着被唔过嘴的红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爹。 月临川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就这样教。” 他拿起床头的剑柄,抵在自己脖子上,看着李算。 李算愣了一下。 两秒后,他懂了。他转头看向李疆,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我早该想到”的遗憾。 李疆被那眼神看得一颤,往后缩了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往后犯错,就准备拥有补全完整的童年的权力了。 古修远推拒,把地契推回李算手里:“太贵重了,不能收。” 月临川看着那张地契被推回去,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城西的房子,隔音好,人少,多是猫,这怎么看都值钱吧?古修远你可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呀混蛋。 李算不干,又把地契推回来:“拿着。你们跟疆儿做朋友,不容易。” 古修远又推回去:“真的不能收。” 李算又推回来:“又不是白给。你们帮我看着他,这就值了。” 月临川坐在床上,看着那张地契一来一回,一来一回。拒一次他心疼一次,推回来一次他开心一次。心像被人提着线,一上一下,无比难受。 旁边的三小只已经聊上了。李疆凑到月临川床边,压低声音问疼不疼。月临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疆又问了一遍,月临川还是没说话。李疆就蹲在床边,仰着头等答案,像一只等投喂的狗。 李葱也凑过来,脸上晕着红晕,小声问是什么感觉。 月临川被两个年轻人围着,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开,只好含糊地说了几句。 腰酸,腿软,浑身像被碾过。他说一句,李疆的眼睛瞪大一分,李葱的脸红一分。 听完,李疆当即宣布他要当雏,直至遇到真命天女。 月临川:……就你? 李葱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要等一个对我全心全意的,最好和表哥一样没心没肺傻傻的那种。” 月临川看着李葱那副娇羞的模样,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对“全心全意”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没心没肺”有什么误解。 下一刻月临川猛的一颤,心中波涛骇浪:等等,不怼!李葱该不会……不可能,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月临川就直接横斩,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肯定是自己最近没休息好才会这样想,嗯没错! 月临川都默默安慰了自己几次,古修远和李算那边还在推。 地契又推了几个来回,李算终于让步,把地契收回去,但说了一句:“房子还是李家的。但在临安的时候,你们可以去住。” 古修远看了看月临川,终于点了点头。 月临川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得太明显,古修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李算把地契收好,拍拍古修远的肩膀,又看了看月临川,说了句好好养身体,就往外走。 李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月临川挥挥手。李葱也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也回头,朝月临川笑了笑。 三个人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灯笼光从橘红变成昏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夜市隐约的喧闹。桌上的烛台燃了半截,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凝固成一朵一朵的小白花。 月临川靠着床头,盯着那朵烛花发呆。身体里的热又上来了。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暖,让人想闭眼,又让人有点躁。 等等TMD,刚才那个丹眼佬是不是说过第二天还想要啥的,不会吧?!
第36章 番茄 第二天早上,两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浮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鞋底有点滑。 月临川走得慢,步子迈得很小,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一根被人硬掰直的木棍。 古修远走在他旁边,步子也慢,慢到几乎是在挪。 他肩上背着两个包袱,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是月灵筠一早送来的,说是路上吃。 他时不时侧头看月临川一眼,那目光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似的。 月临川不看他。准确地说,从昨晚到现在,月临川就没正眼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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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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