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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修远也笑了,比他更淡,只是眉眼松了松,像被风吹开的湖面。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屋里暗下来,只剩下猫蜷缩的轮廓,灰蒙蒙的一小团。 院子里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细密如丝,像有人在半空筛沙子。 石桌石椅被雨水洗得发亮,落叶被冲到了地上,铺了一地。 那棵小树在雨里晃,叶子被雨点打得一颤又一颤,水珠从叶尖滑下来,滴在井沿上,啪嗒,啪嗒。 另外两间房,两人推开看了看。 左边那间和猫待的那间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灰更厚些,墙角结了蛛网,蜘蛛挂在网中央,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右边那间是厨房,只有一个炉灶和一个水缸。 砖砌的炉灶,灶膛里还有半截烧过的柴,灰白相交,一碰就碎。 水缸靠墙,缸里有小半缸水,水面浮着一层灰,看不清底下。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泛着凉意。 古修远先开口:“去买些东西。扫帚,抹布,被褥,米面。”他顿了顿,“再去接阿雾。” 月临川点头,让她来帮忙收拾房子,她肯定乐意。 两人找了两把伞,撑起伞,走出院子,锁好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碎石子路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没有脆声,只有沉闷的噗声。 两边的墙很高,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灰带子,雨从那条带子里落下来。 回到客栈,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算账,拨着算盘,珠子啪啪响。 月临川上楼敲阿雾的门,敲了三下,没人应。 推开门,房间空空,被子叠得整齐。 古修远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月临川想了想,说去那条街看看。那天晚上,阿雾和月灵筠摆摊卖书的那条街。 两人出了客栈,往城东走。雨没停,不大不小,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头顶撒米。 街上行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鞋底踩在水里,声响不断。 摊贩也少了,只有几个撑着油布棚子的还在坚持,卖馄饨的,卖烧饼的,热气从棚子里冒出来,被雨丝打散,变成一团一团的雾。 月临川走在古修远旁边,伞挨着伞,肩膀挨着肩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侧过头,看着古修远的侧脸。 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淌,在他和古修远之间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古修远的脸在水帘后面变得模糊。 “那只猫说在我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他说,“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刚才回客栈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 古修远想了想应道:“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以前的你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月临川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伞外面。 雨雾蒙蒙,远处的房子像隔着一层纱,近处的街道泛着青光。 他轻笑一声,白气从嘴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算了,”他说,“不管那么多。” 到了那条街,远远就看见一个棚子底下摆着张桌子,桌上铺着蓝布,布上摆着书。 月灵筠坐在桌后面,手里拿着本书,正翻着。阿雾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凑到月灵筠耳边说了句什么。 月灵筠笑了,伸手摸了摸阿雾的头,阿雾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凑着脑袋,像两株长在一起的草。 月灵筠翻一页,阿雾跟着翻一页,月灵筠停下来,阿雾也停下来。月灵筠指着一处,阿雾凑过去看,看完点点头,又摇摇头。 两人就着那处小声讨论起来,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阿雾的表情很认真,月灵筠的表情也很认真。 月临川和古修远走过去,站在棚子外面。雨打在伞面上。 月灵筠抬起头,看见他们,笑了。那笑容很自然,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阿雾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又看了月灵筠一眼,又坐下。 月临川说明来意。月灵筠听完,点点头,把桌上的书收了收, 从桌子底下拿出阿雾的小包袱,递给她。 动作很大方,语气也很坦荡,说去吧,房子收拾好了记得叫我,我也去看看。 但她的手在包袱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很短,短到阿雾没注意到,月临川看见了。 她松开手,笑了笑,朝阿雾摆了摆,说去吧。 阿雾接过包袱,走到古修远身边,又回头看了月灵筠一眼。月灵筠还在笑,眉眼弯弯,像一弯浅月。 阿雾也笑了,转回头,钻到古修远的伞下。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月灵筠的声音:“弟弟,有空来找我。别又像以前一样搞失踪。” 月临川回过头。月灵筠站在棚子底下,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放在那堆书上。 雨丝从棚子边缘飘进来,落在她肩上,她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三人转过巷口,月灵筠的身影被墙挡住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把整条巷子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远处的墙,近处的门,头顶的屋檐,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 三个人从画里走过去,脚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又被雨水填满,消失不见。
第38章 猫呢? 三人转过巷口,月灵筠的身影被墙挡住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雨还在下,细密的雨把整条巷子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远处的墙,近处的门,头顶的屋檐,都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三个人从画里走过去,脚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又被雨水填满,消失不见。 月临川走在古修远左边,阿雾走在古修远右边。两把伞,古修远和阿雾共一把,月临川自己撑一把。伞面被雨点打得啪啪响,声音密匝。 月临川侧过头,隔着雨幕看阿雾,小姑娘的半个肩膀露在伞外面,已经湿了一片,但她浑然不觉,步子轻快,踩在水洼里溅起零星水花。 “阿雾,”月临川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有点闷,“屋里有一只受伤的小猫。待会见到了,不用慌。” 阿雾转头看他,眼睛睁大了些:“小猫?什么小猫?” 月临川笑了笑:“一只灰黑色的猫,很小,受了点伤。我们给它上了药,现在应该在睡觉。” 阿雾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它凶不凶?” 月临川想了想那只猫蜷在床板上、头枕着前爪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凶。很乖。” 阿雾放心了,步子更轻快了些。 过了一会雨渐渐停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挤出来,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落在一片一片的水洼里,反射出细碎金光。 被雨声盖住的喧哗又响起来,把雨后的宁静填得满满当当。 月临川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古修远也收了伞,阿雾从伞底下钻出来,头发上沾着细细的水珠,在阳光下反着光。 三人拐进一条稍宽的街,两边都是铺子。 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卖农具的,卖陶罐的,一家挨着一家,招牌被雨水洗过,颜色鲜亮了不少。 古修远走在前面,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来。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把扫帚,那扫帚有竹枝扎的,有棕毛编的,还有几把鸡毛掸子插在陶罐里。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戴着一顶瓜皮帽,正低着头用麻绳捆东西。 古修远挑了两把竹扫帚,一把鸡毛掸子,又买了三条抹布。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月临川和阿雾一眼,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低下头继续捆东西,嘴里嘟囔了一句:“新搬来的?” 古修远应了一声。 老头把东西捆好,递过来,又指了指隔壁:“要被褥的话,隔壁老周家。米面再往前走,王记。” 古修远付了钱,三人又去了隔壁。卖被褥的是个中年妇人,圆脸带笑,说话嗓门大得很:“要什么样的?厚的有,薄的有,单人双人都有!”她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扯下一床棉被,展开,拍了拍,“这床好,新棉花的,暖和。你们三个人,要几床?” 古修远要了两床被褥,又买了两个枕头。妇人把东西包好,塞到古修远怀里,又看了月临川一眼,笑着说:“这小公子长得真俊,是你什么人?” 古修远没说话,月临川也没说话。妇人也不在意,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三人又去买了米面油盐,古修远怀里抱满了,月临川手里也提了几个包袱,阿雾抱着两床被褥,小脸被遮了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着。 回到巷子口,远远就看见那扇灰扑扑的门。月临川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院里砖缝的草被雨水洗得发亮,石桌石椅上的落叶被风刮了一些到地上,剩下的还堆在原处。那棵小树在风里轻轻晃,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月临川将手中物品放下,跟阿雾说了句“你们先收拾”,就往猫待的那间房走。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怕吵醒它。 门开,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去,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床板上空空如也,白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药粉盅还在,封口还开着,里面的药粉少了大半。 只是,猫不在。 月临川愣了一下。 他走进房间,蹲下来看床底下。没有。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没有。 他转过身,盯着墙角,墙角只有蛛网,蜘蛛还挂在网中央,和刚才一样。 他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 水井边,厨房里,堂屋里,石桌底下,树后面…… 没有,哪里都没有。 古修远站在石桌旁边,正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阿雾抱着被褥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月临川跑来跑去。 月临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空荡四周,有点懵。 明明走之前还在的,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去哪? 古修远走过来,阿雾也走过来。 “怎么了?”古修远问。 月临川张了张嘴:“石一娘娘不见了。” 古修远没说话,转身往那间房走。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又走进去,弯腰看了看床底下,直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窗户。窗户从里面栓着,没开过。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床板上的白布,然后转身走出来。 “不用担心。” 月临川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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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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