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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孟机直起身,头还是微微低着,姿态恭敬。 “灵猫一族以前被抢去的地盘,收回了。” 观平愿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头往下点了一下,又抬起来。 “那等我下一步指示。” 孟机应了一声,没有立刻消失。它顿了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还有一事。三尾花猫一脉的尾里结婚了。那小子想请缘客大人去。” 观平愿还没说话,番茄先炸了。它从地板上弹起来,四只脚离地,落下去的时候尾巴炸成一团蓬松的球。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两条细缝,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什么?!那个煞笔结婚了?竟敢背弃本大师!” 孟机转过头,看了番茄一眼。那一眼很淡,只是把目光移过去,停了一秒,又移回来了。但番茄的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它的尾巴从炸开的状态慢慢收拢,毛顺下去了,尾巴垂下来,尾尖勾着。它闭上嘴,蹲下来,前爪并拢,眼睛看着地板,不说话了。 观平愿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月临川看见了。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孟机低头示退。它的身体从实变虚,从虚变无,像一幅被水慢慢浸湿的画,颜色淡了,线条散了,最后什么都没有了。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气息,像雪,像冰,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吸进肺里的第一口冷气。 月临川盯着孟机消失的位置看了好几秒。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木板上,落在他脚边,落在那只刚才还蹲着白猫的空地上。他转过头,看着观平愿。 观平愿正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嘲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 “在这个时代,不要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就比如孟机的蛮荒一脉,多是山海类猫的奇兽。还有就是和番茄一样的三尾花猫家族。在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不要多想,享受就是。” 月临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观平愿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黑色的、温温和和的眼睛,看着那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二人转回头,看着湖面。 阳光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湖面上的金鳞从碎金变成碎铜,从碎铜变成碎银,颜色淡了一层又一层。 远处的飞鸟从湖面掠过,翅膀贴着水,带起一道细细的水痕。水痕从湖心扩散到岸边,拍在木桩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像一个人的心跳。 虫鸣从墙根的缝隙里渗出来,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远处摇一只小铃铛。鸟叫声从头顶落下来,有的高,有的低,有的长,有的短,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黄昏从东边往西边铺,不是慢慢铺的,是突然铺的。上一刻阳光还是白的,下一刻就变成橘红色了。那片橘红从湖面尽头开始,往这边蔓延,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桶颜料。云被染成橘红色,水被染成橘红色,连猫的毛都被染成橘红色。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旁边的猫群。蹲在木桩上的黑猫,黑毛变成了深棕色。趴在地板上的花猫,花色模糊了,只剩一团暖暖的橘。 站在猫群最前面的灰猫,灰毛变成了淡金色。每一只猫身上都披着一层橘红色的光,像被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铜。 猫群动了。一部分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巷子里走。它们走得不快,步子拖沓,有的走到巷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弯,不见了七八只,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剩下的猫没有走,它们蹲在原地,舔毛的舔毛,打盹的打盹,有的抬起头,对着天空喵了一声。喵声刚落,它们的身体就开始变淡,像孟机消失时那样,从实变虚,从虚变无。一只接一只,像灯被一盏一盏吹灭。 月临川看着它们消失,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到最后,只剩两只猫还留在原地。番茄和石一娘娘。 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它走了几步,凑近番茄,鼻子几乎碰到番茄的耳朵。番茄的耳朵动了一下,头转过来,看着石一娘娘。 “你挨我那么近干嘛?”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番茄,目光认真。 “番茄身上的味道好闻。那是什么味道?” 番茄的胸膛抬高了半寸,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勾着。它的头微微仰着,下巴抬起来,用鼻孔看石一娘娘。 “那是紫罗兰的味道。” 石一娘娘重复了一遍,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紫罗兰。” 番茄低下头,舔了舔前爪,从手腕舔到指尖,舔完左爪舔右爪。它舔得很认真,每一根爪子都要舔到,舔完还拿爪子在脸上蹭了两下。 “石一娘娘是哪个派系的?” 石一娘娘蹲下来,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 “空域一脉的。” 番茄的爪子停了一下,从脸上放下来。它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放大,又缩回去。 “空域一脉好啊。修炼久后可以飞。不像我,三尾花猫一脉就个三尾。”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 “三尾花猫一脉杀伤力很高的。石一娘娘空域一脉就只能侦查。”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收回来盖住脚面。它看着石一娘娘,石一娘娘也看着它。两只猫对视了片刻,同时转开头,看着湖面。黄昏的光落在它们身上,橘红色的,把灰黑色的石一娘娘染成淡棕,把橘色的番茄染成深橘。它们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节奏不同,但幅度差不多。 月临川看着那两只猫,又看了看观平愿。观平愿也看着那两只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月临川又看了看那两只猫,又看了看观平愿。 【刚才看似在看风景,其实都在偷听两只猫的对话。空域能飞,三尾杀人好使。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想着,后背突然贴上来一股气息。不是风,不是热气,是那种有人站在身后的压迫感。他的后背汗毛竖起来,凉意从脊椎往上窜,停在肩胛骨之间。 他猛地转过头。 薇观澜站在观平愿身后,一只手搭在观平愿的肩膀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裙,样式很简单,但穿在她身上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头发很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很柔的东西,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不起波澜,但很好看。 观平愿没有动。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脚边的地板上,他伸手摸了摸番茄的背,番茄没理他,他又摸了一下。他的眼神飘得厉害,从左边飘到右边,从右边飘到左边,就是不往身后看。 月临川看了看观平愿,又看了看薇观澜。薇观澜的手还搭在观平愿肩膀上,五指微微张开,指尖轻轻按着,像怕他跑了一样。她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没有笑,没有不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糖,从眼眶里溢出来,淌过脸颊,淌到嘴角,淌到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 【这里不是自己待的地方了。】 月临川站起来,木板被他踩得吱呀一声。他弯腰,把石一娘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石一娘娘的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 “再见。”他说。 观平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再见。” 月临川转身往巷子口走。步子很快,鞋底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他走过猫群曾经蹲过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只剩几根猫毛还粘在木板上,被风吹起来,飘了一下,落进水里。 他走到巷口,石板路从脚下延伸进去,两边的墙很高,把黄昏的光挡在外面,巷子里暗下来,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光,把路面照出一小片灰白。 他跑了起来。不是被什么东西追,是想快点离开。跑了两步,巷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他来不及停,整个人撞上去,额头磕在那人胸口,鼻子撞在锁骨上,酸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他抬头。古修远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玄色长袍,腰系长剑,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他的呼吸很平稳,不像刚跑过的样子,但他怎么会在这里?月临川揉了揉鼻子,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挂在睫毛上,亮了一下。 古修远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怀里,从怀里扫到身后,又从身后扫回脸上。他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没有问“你怀里抱着什么”,没有问“你跑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月临川的手,转身往巷子外走。 月临川被他拉着,脚步跟上去。石一娘娘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头埋进他臂弯里,呼噜声又响起来了。月临川偏头看了一眼肩膀,石一娘娘不在那里了,怀里多了一团灰黑色的重量。他又偏头看了一眼古修远的后脑勺,头发束得很紧,没有碎发散下来。 两人走出巷子,走上那条更宽的街。暮色从头顶压下来,把天空染成深蓝色,远处的屋顶变成深褐色的剪影,一层叠一层,像山的轮廓。 路边的铺子亮起了灯,橘红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卖包子的已经收摊了,蒸笼摞在门口,盖着湿布。卖豆腐的也走了,担子不见了,只剩地上两摊水渍。几个小孩蹲在巷口玩石子,看见他们走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 月临川被古修远拉着走了半条街,脑子才从“他怎么在这里”转到“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喘。 “古修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古修远没有回头,步子没停。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轻快。 “你猜。” 月临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锤在古修远后背上。拳头落在肩胛骨之间,不重,但发出一声闷响。古修远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古修远偏过头,侧脸对着月临川,嘴角往上翘了翘。 “生气了?” 月临川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古修远。他看着路边的灯笼,看着灯笼上画的兰草,看着兰草叶子上那几笔淡墨。他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 “你猜!”
第60章 请假小单元——夜班外卖之阿纤姐姐 任午行把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最后一单,送完收工。 他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塌下去,像一顶黑色的帽子扣在头顶。他用手抓了两下,抓不起来,放弃了。从车后箱里取出那份打包好的糖水,塑料袋勒进手指,勒出一道红印。他看了一眼单子上的地址:梨花巷尾,老榕树旁,没有门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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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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