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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

作者:摆烂的缘某人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27 03:01:02

  六个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踏上那条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路。古修远走在最前面,月临川走在他旁边,阿雾走在月临川另一边,月灵筠走在阿雾旁边,月灵犀走在月灵筠旁边,任娇娇走在月灵犀旁边。太阳在身后慢慢往下沉,影子在前面越拉越长。橘红色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鞋底踩在土路上,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只有虫子叫,细细密密的,从路两边的草丛里渗出来。只有鸟叫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很轻,很远。

  月临川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任娇娇一眼。任娇娇还低着头,看着地面,嘴巴闭着,不说话。他的目光从任娇娇脸上移到古修远脸上,古修远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想起白泽说的那些话,想起观平愿说的那些话。

  不要多想,让该发生的发生。过好这奇幻的一次冒险。当下才是最重。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嘴,说出来的话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月临川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弧度不大,不是笑,只是什么。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路还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但太阳还没落山,还有光,还能看见路。


第70章 寄存

  雨从早晨开始下,不大不小,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半空筛沙子。月临川站在忆语阁门口的石阶上,肩膀靠着门框,头微微仰着,看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小朵水花,水花散了,又一颗落下来。古修远站在他旁边,腰背挺直,目视前方,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他面前挂起一道水帘。阿雾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街对面的墙。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细草,草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肩膀上,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呼噜声被雨声盖住了,听不见。

  早晨出门的时候,月临川去敲了李疆的门,李疆不在。去敲陈有福的门,陈有福也不在。去找月灵筠,月灵筠也不在。连任娇娇都不在。所有人都说有事,今天来不了。月临川站在巷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路,想了片刻,转回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我们自己去吧。”古修远点了点头。阿雾从后面跑上来,裙摆在脚边飘,头发上的白丝带被风吹起来,像两只蝴蝶。她跑到月临川面前,仰着头,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急。“我也去!我也去!”月临川想说不,但阿雾已经拉住了古修远的袖子。古修远没有甩开,月临川的话就咽回去了。

  三人一猫往忆语阁走。路上行人不多,撑着伞的,披着蓑衣的,低着头匆匆走过。路边的铺子开着门,但客人少,伙计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卖包子的蒸笼摞在门口,白气被雨丝打散,变成一团一团的雾。卖豆腐的担子搁在屋檐下,豆腐浸在水里,水面上漂着几片碎渣。

  走到忆语阁门口的时候,雨大了一些。不是慢慢变大的,是突然变大的,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水龙头。雨丝变成雨线,雨线变成雨柱,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白雾。三人没有带伞。月临川站在石阶上,古修远站在他旁边,阿雾蹲在门槛上。三个人挤在屋檐底下,屋檐不宽,遮不住三个人,阿雾的肩膀湿了,月临川的袖子也湿了。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蹲了一下,又跳回阿雾肩膀上。它的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显得更瘦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撑着伞的加快了脚步,披着蓑衣的低着头往前赶。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雨里跑过来,担子两头挂着油布包,包里有东西在晃,叮叮当当的。他跑到屋檐底下,放下担子,喘着气,抬起头看见月临川,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拿起担子,跑进雨里,不见了。一个挎篮子的妇人从巷口转出来,篮子上盖着蓝布,布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她走到忆语阁门口,看了看月临川几人,又看了看门上的牌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一个小孩光着脚从雨里跑过去,脚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比他人还高。

  月临川看着那些行人。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慌,不急。不是那种被雨赶着走的急,是那种“下雨了,那就走快一点”的快。他在现代见过雨天的街头,所有人都跑,所有人都挤,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没有人看天,没有人看路边的树,没有人看屋檐滴下来的水珠。这里的雨天不一样。天是灰的,但不是那种压下来的灰,是那种从头顶铺到天边的灰,均匀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雨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那种从皮肤渗进去的凉,不冻人,只是提醒你,秋天快到了。

  月临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行人。他想起历史书上写的南宋,战争,逃亡,饥荒,瘟疫。黑暗的时代。他在临安住了这么久,除了那些残兵,他看不到那些词。不是看不到,是那些词变成人,变成街道,变成雨天的屋檐,变成挑担子的货郎,变成挎篮子的妇人,变成光脚跑过的小孩。战争还在北边,临安在南边,中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很多条路。黑暗还在,只是不在眼前。

  门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突然开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月临川转过头,看见薇观澜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青色的,上面画着几枝兰草。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头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很柔的东西。

  她看了月临川一眼,又看了古修远一眼,又看了阿雾一眼,又看了石一娘娘一眼。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不带感情。

  “需要伞吗?”

  月临川摇了摇头,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是来找姑娘你代笔的。”

  薇观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她的头微微点了点,动作很轻,角度的弧度也不明显。她把手里的伞收了,靠在门框上,转身往里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进来吧。不过小声些。”

  月临川跟着她跨过门槛。古修远跟在他后面,阿雾跟在古修远后面,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肩膀上。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草,被雨水洗得发亮。靠墙的地方有一小块地,种着几株番茄,番茄秧子不高,但结了不少果子,有的青,有的红,红的几个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一盏一盏小灯笼。番茄地旁边种着紫罗兰,花不大,花瓣紫色,在雨里微微低着头,水珠从花瓣上滑下来,落进泥土里。靠另一边是一口古井,井沿是石头的,长满了青苔。井旁边是一棵柳树,柳条垂下来,被雨水压弯了,像一根一根绿色的线。柳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椅,桌面被雨水洗干净了,泛着青灰色的光。石桌上面搭着一个木棚,棚顶是木板拼的,木板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几缕雨丝,落在石桌上,落在石椅上,落在一旁那张躺椅上。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观平愿。他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猫。膝盖收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怀里揣着番茄。番茄也是蜷着的,头埋在观平愿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竖着。观平愿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侧,披在躺椅的扶手上,几缕垂到地上,被雨水打湿了。木棚遮住了大部分的雨,但他的袖子湿了,肩膀也湿了。

  月临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张躺椅,看着躺椅上蜷着的人,看着那人怀里蜷着的猫。雨从木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躺椅旁边,落在青砖地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风从墙头翻进来,柳条晃了一下。这样的画面不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临安城,出现在南宋。它应该出现在一幅画里,画的名字叫什么,他不知道。他看了几秒,转回头,跟着薇观澜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柜。书柜靠墙,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书脊朝外,有厚有薄,颜色不一。桌上摆着一个笔架,笔架不是常见的山字形,是花形的,花瓣张开,笔搁在花瓣之间。墨斗是平常的,青花瓷的,盖子上有一个小缺口。纸不是他见过的宣纸,纸面光洁,颜色偏白,表面有一层很淡的光泽,摸上去滑滑的。他见过这种纸。不是在这个时代,是在现代。素描纸。他拿起一张,对着光看,纸的纹理很细,很均匀,不是手工宣纸那种粗糙的、不均匀的纹理。

  他把纸放回去,又看了看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墨色浓淡不一,笔触精细,山石的纹理一条一条的,清清楚楚。靠墙的角落放着一盆紫罗兰,花盆是青花瓷的,盆身上画着兰草。桌椅的边角不是直的,是圆的,摸上去不硌手。椅背上刻着花纹,花纹不是常见的吉祥图案,是柳枝,是猫,是番茄。

  薇观澜在桌边坐下,后背挺直,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月临川,目光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带感情。

  “说吧。你想要写些什么?是你口述,还是说你想要写给谁?还是说,就是单纯的代笔?”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了很久,把遗愿清单上的那行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五愿:去找临安的那位能言他人心声的代笔姑娘。”就这些,没有说写给谁,没有说要写什么。他转回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月临川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茫然。不是那种“我不知道”的茫然,是那种“我也帮不了你”的茫然。月临川收回目光,看着薇观澜。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诚实。

  “给我自己写的。我也不知道我想写什么。”

  薇观澜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动很轻,只是眼皮往上抬了半寸,瞳孔里的光变了一点。她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笔架上。看了一秒,又移回来。她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捏住笔架上一支毛笔的笔杆,把笔提起来。笔尖在墨斗里蘸了两下,墨汁从笔尖渗上去,吸饱了。她铺开一张纸,纸是白色的,光洁的,笔尖落下去,在纸上走了几下,又提起来。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很稳,像做过很多遍。

  她放下笔,把纸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折,递给月临川。月临川接过,纸是凉的,边角很齐,折痕很深。他的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没有打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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