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海浪声,轻轻缓缓,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秦弈和陆白站在海边,并肩看着漆黑的海面。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 “哥哥。” “嗯。” “今天开心吗?” 秦弈偏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陆白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他的眼睛弯着,嘴角弯着,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开心。” 陆白弯了弯嘴角。 “我也是。” 他伸手,握住了秦弈的手。 秦弈反手扣住,十指交握。 月光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两枚戒指泛着淡淡的光。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一朵一朵地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海面照得五颜六色。 陆白靠在秦弈肩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哥哥。”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以后你是我的人。” “你是我的人。” “每天都说我爱你。” 秦弈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像是永远不会停下来。 海风轻轻地吹着。月光静静地照着。 两个人并肩站在沙滩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沙子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远处,酒店的露台上,苏教授站在那里,看着海滩上那两个身影。 齐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老苏,该睡了。” 苏教授没有动。 “老苏?” “……我知道。” 苏教授转身,走回房间。 他走到窗前,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滩上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 苏教授看了几秒,伸手拉上了窗帘。 两年后,秦弈从设计学院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苏教授坐在第一排,看着秦弈走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 穿着学士服的秦弈站在台上,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眸映得格外清亮。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苏教授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教授也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后,秦弈穿过人群,走到苏教授面前。 “老师。” 苏教授站起来,看着他。 “毕业了。”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留在京市。画画,陪阿九,偶尔来学校看看您。” 苏教授哼了一声。 “谁要你看。” 秦弈没说话。 苏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的。” “嗯。” 苏教授收回手,转身走了。 “老师,等你退休那天我来接你回盈山。” 他的背没有以前那么直了,但步子还是很稳。 秦弈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陆白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老师走了?” “嗯。” “他哭了?” 秦弈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走的时候拿手帕擦了擦眼角。我看见了。” 陆白顿了顿,“不过你别说是我说的。” 秦弈弯了弯嘴角,伸手牵住陆白的手。 “走吧,回家。” 从学生到毕业生,从新人到老夫老夫,从两个人到更多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快的是一转眼,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都成了过去。 慢的是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有彼此在身边的瞬间。 翡翠海的沙滩上,每年三初六都会燃起烟花。 烟花下站着两个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他们已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 还会站很多年。
第200章 番外2 小邪影 九岁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活着。 暗阁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没有名字,没有家人,只有一双杀人的手。 每天训练,受伤,包扎,再训练,然后去杀人。 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被送出去,再也没回来。 我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不想死。 那一年,我被暗阁之子追杀,一路逃到了德城。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那里暂时没有暗阁的人。 我的膝盖磕破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我沿着河边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伤口。 然后我看见了他。 一个小孩趴在河边,奄奄一息,手里攥着一根鱼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渣都没有。 他穿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袖口烂成了碎布条,脸上糊着泥巴,头发乱得像鸟窝,瘦得像一根柴火棍。 他让我想到了自己。 我把他背起来,在垃圾场后面找了一间废弃的小茅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灶台在门口,锅碗瓢盆都有,只是积满了灰。 我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小米,熬了一锅粥。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谢谢哥哥。” 我心头一软。 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哥哥。 在暗阁,所有人都害怕我,哪怕我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阿九。” “你几岁?” “五岁。” 比我小四岁。 那天晚上我又煮了一锅粥。 稠的给他,稀的自己喝。 “哥哥你叫什么?”他端着碗问我。 “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影子哥哥吧。你戴着面具,像影子。” “好。” “哥哥为什么要戴面具?” “因为…哥哥是坏人。” “哥哥才不是坏人。哥哥是好人,比所有人都好。” 我笑了笑,笑他单纯,笑他可爱,也羡慕他活得干净。 小阿九很乖。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 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缩在床的最里面,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只被人丢掉的小猫。 我说被子太小,两个人盖才暖和,他才慢慢挪过来,挨着我躺下。 我伸手搂住他。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我胸口,手攥着我的衣服。 “影子哥哥,你不会把我丢掉吧?” “不会。” “真的?” “真的。”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影子哥哥,你身上好暖和。”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从那以后,我白天出门,晚上回来。 有时候是训练,有时候是任务,有时候是被人追,有时候...为了几块钱。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我从不让他看见。 进门之前,我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把血擦干净,把衣服整理好,才推门进去。 他每次都坐在门槛上等我。有时候等着等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地跑过来。 第一次做饭,他把灶台弄得满屋子烟。我把他从灶台边拉开,三两下把火点着。他站在旁边,眼睛里全是崇拜:“哥哥真厉害。” 我说这有什么厉害的,他说就是厉害。 他学着煮粥给我吃。 时稠时稀,有时糊了,有时还是生的。 但我每次都吃完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他信了。下次煮得更多。 春天的时候,我带他去河边抓鱼。 他踩在水里,裤腿卷到膝盖,两只手乱捞,鱼跑了,急得直叫。 我站在旁边,嘴角慢慢弯起来,走过去,按住一条鱼递给他。 那天晚上烤鱼吃。 鱼皮烤焦了,他撕下来自己吃了,把鱼肉递给我。 我说你不吃?他说我吃皮,皮好吃。 他低下头继续啃鱼皮,不敢看我。 夏天,他用树枝在屋外的空地上画了一幅画。 歪歪扭扭的,蓝的天,绿的草,中间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这个高高的戴面具的是哥哥,这个矮矮的是我。”他说。 “为什么画这个?” “因为哥哥没有照片。我画下来,以后就不会忘了。” 我蹲下来,看着那幅画。画得不好,但他画得很认真,连我面具上的太极纹都画了,歪歪扭扭的。 “阿九。” “嗯。” “我也不会忘了你。” 那天晚上,我出门给他买了一支铅笔。 我的钱不多,只买得起一支。 他很开心,抱着铅笔睡了觉。 一年后,我要回暗阁了。 离开那天,小阿九站在门口,仰着脸问我:“影子哥哥,你会回来接我吗?” 我说会。 那时候我坚信自己一定会回去接他。 可我回暗阁后,又遭遇了追杀。 为了活下去,我在暗阁内部挑起纷争,让暗阁之子亲手杀害了阁主,又策划了一场爆炸,炸掉了暗阁,成立了暗眸。 又过了几年,我把势力扩展到了整个中东。 我有了很多手下,很多钱,很多枪。 但没有他。 等我能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德城了。 我找了很多年,没有找到。 二十年后,我被手下背叛,身中子弹,死在住处。 我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我没有死,我重生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和我同名同姓,容貌一模一样,是京市秦家的傻儿子。 那天我回中东处理前世的尸体,那个京市高高在上的陆九爷,疯了似的追着我的直升机。 我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个清风霁月的人如此失控。 我没有告诉他,在京市第一次吻上他的时候,我就看上了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和小阿九很像。 于是我让直升机返航。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我的小阿九。 他认出了我。 靠那双眼睛,靠那张面具。
第201章 番外2 小阿九 我叫小阿九。 三岁那年,母亲病死了。 没有父亲,没有亲戚。 街坊邻居都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爹妈,没人愿意收留我。 我开始流浪。 吃过别人丢在路边的馒头,喝过公园水池里的水,睡过桥洞,也睡过菜市场的纸壳子。 冬天冷得要死,我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在墙角里,想着明天太阳出来就好了。 那天我饿晕在河边。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陌生的小屋子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