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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远在云山,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狱卒来喊他。
“萧镇!上堂了!”
上堂了?太好了!早点儿上堂,早点儿弄清楚真相,他就能早点儿回去了。
萧镇急忙站起来,脚下却一个踉跄,又摔了下去,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他的脚麻了。
等那阵难言的酸爽过去,萧镇这才重新站起来,走出牢房。
来带萧镇的是王五,他站在牢房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镇,冷笑一声,“走吧!”
萧镇有心问问外面是什么情况,但见王五对他不是很友好,便没有问。等他到了堂上,自然就明白了。
萧镇走出牢房,重新沐浴在阳光底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把胸中的浊气吐掉,这才完全清醒了。他理了理头发,抻了抻衣服,大步往前走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县衙大堂,萧镇突然想起那天他跟杜怀悯路过县衙时,自己还在心里想,他不会跟县衙打交道,这才几天,就被逮了进来。这脸真是打的啪啪的响,好疼!
来到县衙大堂,他发现大堂门口居然围了一群老百姓,全都抻长了脖子往里看。一看到他进来,便“嗡嗡嗡”的议论起来。隔得太远,他听不清,但是也猜到几分。
无非是有人说自己有罪,有人说自己无辜。或者,有的还会深层次铺展开去各种八卦。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家的那点儿事好多人都知道,他没有错,也不怕说。
他奇怪的是他这案子,居然有这么多人的关注?
萧镇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当年他代表新生讲话,代表优秀毕业生讲话,那时的场面比这个大多了,他可从来没有打憷过。或许这一次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同仁堂药铺的大夫,算是打了免费的广告呢!
隐约中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听声音像是旺儿,又像是马小虎。他们都来了吗?黄兴呢?他可还好?
萧镇脚步一顿,想回头看看,王五催促道:“赶紧进去吧!老爷等着呢!”
萧镇又一想,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呢?自己可不能给他们丢人。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整洁,这才迈步上了堂。
衙门的布置跟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差不多,县官老爷坐在堂上的桌案后面,旁边站了一个不知道是师爷还是文书的人。堂下两边站着衙役,站在最前面的是捕快张步桃。
县官老爷四十多岁,白净的面皮,三缕胡须,表情十分严肃冷漠。一双细长的眼睛落在萧镇身上,似乎在评判着他。
萧镇不慌不忙看了一圈,这才冲着堂上的人躬身行礼。
“萧镇见过大人。”
堂上惊堂木一拍,一个声音冷冷响起,“你就是萧镇?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萧镇抬起头来,淡淡一笑,“宗大人,在下是建元十年的秀才。见了官员可以不跪,您是一县的父母官,连这都不知道吗?”
萧镇心里是有气的,你这个官,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我,不审就关了我一天一夜,我怼你一句算是轻的,即便我只是个老百姓,我也是有脾气的!
“你!
宗清明面上一红,却是无话可说。
昨天他休沐,县里的几个大户请他吃饭,他喝的有点儿多,等他回来的时候,县丞宋达安把状告萧镇的状子递给他,并且说人已经抓起来了。
他刚来乐安镇不到一年,这段时间里,乐安镇十分平静,没有一起命案。即使有案子,也是些小偷小摸,鸡鸣狗盗的邻里纠纷。
按理说,到了这么一个太平安乐的县里来,他该高兴才对,可是宗清明一点儿也不开心。没有案子,就没有人送礼,他也没法儿做出政绩来。他在淮安县做了一任县令,那里穷的叮当响,他用尽了心思,才好不容易到了这个比较富庶的县里来。要是没有案子的话,让他怎么把之前送礼的钱捞回来?
他看到萧镇是这镇上萧家当铺的嫡子,应该是有钱的。只是,他为什么又去药铺当了大夫呢?
他看完诉状,便与宋达安议论了一番。宋达安给他说了萧家的事儿,还说萧镇的姨娘孟巧儿也递了诉状,状告他忤逆不孝。
“这么说,这个萧镇没什么油水?”
宗清明的热情不高。
宋达安压低了声音,笑道:“大人,这萧镇是没什么钱,但是告他的人,可是答应了给不少钱。只要您给他定个罪名,打入大牢,这钱就是您的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大人,只要您答应了,他们说了,十倍于这个数。”
宗清明接过银票一看,倒吸了口凉气,我的个乖乖,一百两,十倍于这个数,就是一千两!哎呀!我终于有钱赚了。
他看了眼宋达安,收敛起眼中的贪婪,“嗯。这个案子很简单嘛!人证物证具在,咱们明天就升堂!”
“是,是,大人您英明。大人,等这个案子过后,他们可就知道您的规矩了。”
“规矩?对,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规矩。哈哈,有理没钱别进来!”
这样的宗清明怎么会知道萧镇是秀才呢?
他被萧镇怼的哑口无言,但是大梁律法确实有这一条,他也无可奈何。看来,这个萧镇不是个省油的灯。
宗清明深吸了口气,勐地一拍惊堂木,“萧镇,现在有人状告你制造的药丸致人死命,你可承认?”
听到县官的话,堂外的围观群众又议论起来。
居然告我制作的药丸致人死命?怎么可能?萧镇没想到抓他的原因竟然是这个。说实话,他不但不紧张,反而放松了下来。
“大人,萧镇自从在同仁堂药铺坐诊以来,只做过一种药丸,而那种药丸,是绝对吃不死人的。学生想问大人,状告学生的是什么人?病人所生何病?什么时候去同仁堂买的药?买的什么药?吃了多少?病人又是什么时候死的?既然死了人,为何没去药铺找我质问?”
萧镇的这一连串发问,让堂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七嘴八舌的听不清楚,只听得“嗡嗡嗡”一片。
宗清明被萧镇问的说不出话来,这要怎么回答?他都不知道啊!不对,我怎么能被这个犯人左右了思想?
他勐拍惊堂木,“肃静,肃静,大堂之上,禁止喧哗!”
大堂安静下来,他大声道:“萧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吗?”
萧镇冷笑:“人证物证具在?在哪里?这大堂之上,可只有我一个人。还是说,大人您还没审,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你!”宗清明一张白脸涨得通红。
宋达安忍不住道:“萧镇,这是乐安镇大堂,在宗大人面前,岂容你胡说八道?”
萧镇看向宋达安,淡淡道:“你又是什么人?是大人审案,还是你审案?”
堂下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哄笑,只觉得萧镇怼的好。
这个宋达安,仗着自己是县丞,年龄大,在这里的时间长,时常在大堂上越俎代庖。也别说,他是有手段的,上一任的县官完全反抗不了,几乎成了他的傀儡。
问题是,他会审案还行,每次都收受贿赂,不管有理没理,都偏向送礼的那一方。上一任县官走了,他居然还在,还想操纵这一任县官,不知道这个县老爷会怎么做。
宋达安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抓过桌上的惊堂木一拍,怒道:“萧镇,这公堂之上,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来人,先给我打二十大板!”
萧镇只是冷笑,“你敢打我吗?”
“你!”
他确实打不了萧镇,大梁国律法规定,公堂之上,在没有确定罪名之前,是不能给秀才施刑的。
宗清明缓过了一口气,见宋达安也被怼了,知道他也不是萧镇的对手。
他摆摆手,“宋大人,请稍安勿躁。”
宋达安摸了把额头的汗,没想到这个萧镇这么难搞。还是让宗大人对付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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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审问【二更】
既然萧镇指责他没有审问就定了罪,那自己就好好审审他,让他心服口服。
宗清明抬了抬手,让堂下的围观群众安静。
“萧镇,你说你制作的药,吃不死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萧镇淡淡一笑,“我是大夫,药是我做的,我自然敢这么说。我想问的是,大人审案是只审被告吗?难道原告说的就是对的,没有陷害诬告的可能?您又为什么如此信任他呢?”
宗清明略一思索,萧镇说的也对。自己当官这么多年了,案子也审过几个,可不能让萧镇这个小子给看看扁了。
他看了眼宋达安,宋达安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都嘱咐好了。
宗清明放心的吩咐,“张捕头,带原告上来!”
“是。”
原告很快就被带了上来,一上堂就“噗通”跪倒在地上,口中叫道:“小人黄显玉见过大人。”
宗清明道:“黄显玉,你状告萧镇害了你父亲的命,现在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吧!”
黄显玉又磕了个头,才道:“是。大人,有一晚,小人的父亲吃的有点儿多,觉得胃肠不舒服,小的就去同仁堂药铺买药,伙计跟小的推荐了萧镇大夫做的消食丸,说是疗效特别好。小的就买了三丸回去,给父亲吃下。可没过多久,父亲就喊腹中疼痛,小的害怕,想去请萧大夫来看。可是我父亲不相信萧大夫,就让小的去请了万家医馆的万有才,万大夫来了之后,我父亲已经昏了过去。万大夫用尽了手段,我父亲却还是去了。万大夫说,我父亲是中了毒,所以才去了。”
黄显玉抹了抹脸上的泪,声音发颤,“老爷,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吃,只吃了买来的药丸,不是因为药丸,怎么会去了?而且,万大夫也说我父亲是吃了药的原因。”
“你父亲去了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去找萧镇理论?”
“回大人,那同仁堂药铺里的老板十分厉害,小的怕自己一人过去会吃亏。而且,小的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萧镇的药是害人的,是不能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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