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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也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他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摁在地上。 但他忍住了。 因为想看看,这个凡人会怎么处理。 结果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楚珩以为江晚宁会解释,会说没有私吞之类的话。 但江晚宁没有,连一句辩解都没有,直接把球踢给了顾长夜——想要?让他自己来。 这一招,高明。 楚珩在心里点评了一句,把脑袋埋进身子里,继续假寐。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被晒得暖洋洋的。那些昆仑弟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又不敢走,只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蓬莱的弟子们倒是悠闲,有的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干脆闭目养神。 陆闻星甚至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江晚宁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我跟你耗到底的架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却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院门口,一道银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长夜今日穿的是昆仑的制式剑袍,银蓝色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头发用一顶银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和一双清冷的眼睛。腰间悬着那柄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跟着方才那个跑出去报信的弟子,那弟子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大师兄,就是这里——” 顾长夜没有理他。 他走进院中,目光扫过那些站在一旁、面色尴尬的昆仑弟子,最后落在院中石凳上那个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的少年身上。 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些来闹事的昆仑弟子看见他,一个个都慌了神。为首的师姐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顾长夜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很淡,甚至称不上严厉,却让在场所有昆仑弟子都低下了头。 “都回去。”顾长夜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那些昆仑弟子如蒙大赦,一个个灰溜溜地往院外走。为首的师姐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师弟拽着袖子拉走了。 片刻之间,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蓬莱的人和顾长夜。 顾长夜站在院中,与江晚宁隔着几步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清冷,一个平静。 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闻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空气有点不太对劲。他识趣地站起身,朝其他蓬莱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师叔,我们先回屋了啊,有事您喊我们。” 说完,他拽着叶寒秋就往后走。叶寒秋面无表情地被他拖着,临走前看了顾长夜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萧慕瑶也起身离开,临走时在江晚宁耳边轻声说了句“小师叔小心”,便带着药阁的弟子们回了屋。 片刻之间,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晚宁放下茶盏,抬头看向顾长夜。 “顾道友,”他说,“坐。”
第406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41 顾长夜在石凳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还摆着江晚宁方才喝茶的那只茶盏,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几片茶叶沉在杯底,安安静静的。 花瓣从头顶的花树上飘落,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只茶盏旁边,也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寂里。 顾长夜看着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我之间,不应如此生分。” 江晚宁微微一怔。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而不是在秘境里才第一次正经打交道。 他一时分辨不清,这究竟是顾长夜不善言辞的本性使然,还是这人真的在心里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放在了某个更近的位置上。 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顾长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方才那些昆仑弟子——”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片刻后才道,“抱歉。我未曾想到他们会来这里。” 对方的语气很淡,但江晚宁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能让顾长夜说出抱歉两个字,大概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个人生来便是昆仑宗主座下大弟子,天赋卓绝,剑道无双,从来都是被人仰望、被人追随的那个。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是昆仑失礼了。”顾长夜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江晚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冷,只是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但该有的礼数、该认的错,一样不少。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株水月灵芝。 金色的灵芝静静地躺在一只木盒里,光芒温润,药香馥郁。 他将盒子朝顾长夜的方向推了过去。 “他们为你打抱不平,我可以理解。”江晚宁说,语气平静,“但我不接受他们随意揣测、污蔑我。” 顾长夜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又移回江晚宁脸上,像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分量。 “那条黑蛟本就是你引开的,”江晚宁继续道,“东西归你。” 说这话的时候,江晚宁心里确实没有半分不舍。 一来,这株灵芝确实是顾长夜出力最多,没有他引开黑蛟,自己根本没机会拿到。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一个不太熟的人。 二来,自己现在已经是整个苍云秘境的主人,里面有多少天材地宝,他比谁都清楚。一株变异水月灵芝,虽然珍贵,却还不至于让他舍不得。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忽然之间拥有了整座山,便不会再为山上的一棵树而计较。 顾长夜垂眸,望向推到眼前的那只木盒。 他已经卡在筑基大圆满好几年了。 这几年来也试过很多方法。服过丹药,寻过机缘,闭关苦修过,也外出历练过。 修为在稳步增长,灵力也日益浑厚,可那道通往金丹期的壁垒,却始终纹丝不动。 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明明知道就在那里,却怎么都摸不着。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遥远。 这株水月灵芝,顾长夜确实需要。它未必能直接助他突破,但至少能为他推开一扇窗,让光照进来一些。 因此他也没有推拒,抬手将那只木盒收下了。 “多谢。” 江晚宁摇了摇头:“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院中的花树被风吹动,落了几片花瓣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上。江晚宁看着那片花瓣,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婚约的事,他想了很久了。从十二岁离家出走到现在,六年过去,他一直拖着这件事,总觉得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怕对方不当回事。他试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又在心里一一推翻。 但现在—— 秘境里那一战,顾长夜替他引开黑蛟,算是欠了他人情。 现在水月灵芝也物归原主,人情还了,两不相欠。这个时候提婚约,最合适不过。 江晚宁想了想措辞,开口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自然。 “你我二人的婚约,”他说,“先前我一直想找一个正式的场合跟你谈谈。但是因为万象大会的事,一直没有机会。” 他抬眸看向顾长夜:“不过现在,倒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顾长夜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江晚宁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大概也不会注意到。 “你想说什么?”顾长夜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晚宁深吸一口气,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这婚约本就是家中长辈定下的,”他说,“你我此前从未见过。现在也不应该因为这口头的约定,强行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长夜的反应。对方面无表情,像是一尊精致的玉雕,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个人要结为道侣,不是一纸婚约就能决定的事。”江晚宁继续说。 顾长夜沉默了一瞬。 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江晚宁,像是在辨认他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确认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满意这桩婚事?”他问。 江晚宁眉头一蹙。 “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他耐心地解释,“两个人要结为道侣,起码得双方互相喜欢吧?” 顾长夜点了点头。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 江晚宁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句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说“是”太伤人,说“不是”又怕对方误会。。 顾长夜这总结能力,还真是让人接不上话。 咳了一声,江晚宁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自己方才的思路: “反正我就是想跟你说,婚约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把它当成你的责任。我自会去跟家中长辈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你不是修的无情道吗?取消这桩婚事对你也没有坏处。” 这话说得在理。 无情道最忌讳的便是因果纠缠。修炼此道之人,讲究的是斩断尘缘,心无挂碍。 每一段因果都是束缚,每一分牵挂都是阻碍。若是能解除婚约,对顾长夜来说确实有益无害。 江晚宁觉得自己已经把道理讲得很明白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顾长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第407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42 顾长夜垂下眼睫,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晚宁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那张清冷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安静,安静得近乎疏离。 江晚宁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耐烦。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别跟他说就这几天的功夫,顾长夜就看上自己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顾长夜是什么人?昆仑宗主门下大弟子,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第一人,冷心冷情,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 整个修真界提起他,谁不说一句天人之姿,冰雪心性? 这种人会看上他?怎么可能。 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大雪纷飞的山巅,一个白衣人持剑而立。风吹起那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露出半张清冷的脸。有人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不要走。而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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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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