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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穿着薄薄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程宇走进殿内,看见跪了一地的大臣,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中衣,披头散发,光着脚趿拉着鞋。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穿过那些跪着的大臣,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面色沉沉。 万全站在角落,看见程宇进来,差点没哭出来。 程宇走到御案前,站定,看着闫萧穆。 闫萧穆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宇忽然开口,“陛下,妾身来了。” 闫萧穆没有说话。 但那握着奏折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程宇往前走了一步,又说:“妾身这几天睡过头了。不是故意不来的。” 闫萧穆还是不说话。 程宇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御案边,看着那摞高高的奏折:“陛下,您批了多少了?要不要妾身帮您磨墨?” 闫萧穆看着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你不是看不懂奏折吗?” 程宇干笑两声:“磨墨不用看懂。” 闫萧穆的嘴角动了一下。 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透过半开的殿门看见这一幕,都呆了。 陛下居然笑了? 程宇见他不说话,干脆搬了个凳子,在御案边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中衣的下摆皱成一团,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得要命。 但他坐在那里,看着闫萧穆,认真地说:“陛下,您继续批,妾身就在这儿坐着。您要喝茶,妾身给您倒。您要磨墨,妾身给您磨。您要说话,妾身陪您说。”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但那周身的气息,明显温和了许多。 万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哭出来。 您要是再不来,奴才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程宇坐在那儿,看着闫萧穆批奏折,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陛下。” 闫萧穆头也不抬:“嗯?” 程宇认真地说:“妾身以后会常来的。” 闫萧穆的手顿了顿。 程宇继续说:“妾身就是懒,爱睡觉,不是故意不来的。您别生气。” 闫萧穆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宇的眼睛很亮,里面写着认真,写着诚恳,写着一点点的愧疚。 闫萧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殿外,那些跪着的大臣们,透过半开的殿门看见这一幕,心里都在想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陛下哄成这样? 有个老臣悄悄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那位是容妃娘娘?”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听说就是那位。从冷宫出来的。” 老臣倒吸一口凉气:“冷宫?那怎么……” “嘘,别问了。反正这位,咱们惹不起。” 殿内,程宇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端到闫萧穆面前。 “陛下,喝茶。” 闫萧穆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 程宇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凳子上。 万全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地想:这位娘娘,可算开窍了。 程宇坐在那儿,看着闫萧穆批奏折,看着看着,忽然又开口:“陛下。” 闫萧穆头也不抬:“嗯?” 程宇认真地说:“那个揽月阁,真的有温泉吗?” 闫萧穆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去?” 程宇点点头:“想。不过太远了,走路要两刻钟。”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朕让人来接你。” 程宇眼睛一亮:“真的?” 闫萧穆点头:“真的。” 程宇高兴了,继续坐在那儿,看着闫萧穆批奏折。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陛下。” 闫萧穆无奈地抬起头:“又怎么了?” 程宇认真地问:“那个温泉,能煮鸡蛋吗?” 闫萧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比刚才明显,虽然还是很短。 万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点湿。 他伺候陛下三年,从没见过陛下这样笑。 这样放松,这样真实,这样像个人。
第22章 我跟陛下情同手足 殿外秋风瑟瑟,吹得那些跪着的大臣们衣袍翻飞。 他们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膝盖早就麻得没了知觉,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殿内隐约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有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抬起头,透过半开的殿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看见一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的人坐在御案边,翘着二郎腿,正在喝茶。 而陛下坐在御案后,批着奏折,嘴角居然微微翘着。 老臣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谁?怎么敢这样在陛下面前坐着? 怎么敢穿着中衣就进云宁宫? 怎么敢让陛下这么笑? 老臣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妖妃。 一定是妖妃。 他膝行几步,爬到殿门口,对着里面大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殿内的声音停了。 程宇端着茶杯,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愣了一下。 闫萧穆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说。” 老臣跪在门口,义正言辞地说:“陛下,臣听闻容妃娘娘举止无状,不知礼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娘娘穿着中衣便入云宁宫,披头散发坐在御案边,与陛下平起平坐。此等行径,实乃大不敬。” 程宇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中衣,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老臣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臣斗胆进言,容妃娘娘如此行径,分明是不怀好意,意在迷惑陛下。此等妖妃,当早日驱逐出宫,以正宫闱。” 程宇愣住了。 妖妃?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但怎么看也是个男的,跟“妖妃”两个字沾不上边吧? 但老臣显然不这么想。他跪在门口,满脸正气,一副“为了陛下我愿意肝脑涂地”的表情。 程宇看了看闫萧穆,那位坐在御案后,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这是让他自己解决。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臣。 “你刚才说什么?妖妃?” 老臣抬起头,正气凛然:“正是。你身为后宫妃嫔,不知礼数,不守本分,还敢穿着中衣在陛下面前放肆。这不是妖妃是什么?” 程宇笑了。 “我说老头,你今年多大了?” 老臣愣了一下:“老夫今年六十有三。” 程宇打断他:“六十三了?那你知道什么叫妖妃吗?” 老臣又是一愣。 程宇继续说:“妖妃,是指那些用美色迷惑君主、祸乱朝纲的女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我是女的吗?” 老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男的。男的,妖妃?你见过男的吗?” 老臣的脸涨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男妃也是妃。既为妃嫔,就该守妃嫔的本分。” 程宇挑了挑眉:“本分?什么本分?” 老臣义正言辞:“妃嫔的本分,就是安分守己,恪守宫规,不得逾矩,你这般穿着中衣在陛下面前放肆,就是不守本分。” 程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老头,你有母亲吗?” 老臣愣了一下:“老夫当然有母亲。” 程宇又问:“你母亲还活着吗?” 老臣的脸色变了变:“老夫的母亲早已仙逝。” 程宇点点头,然后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今天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妃嫔的本分’?你母亲把你养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在这儿歧视别人的?你母亲要是知道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儿对别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她老人家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老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程宇冷笑一声:“我强词夺理?那我问你,你母亲是不是女的?” 老臣:“是。” 程宇:“你母亲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懂得尊重别人?” 老臣:“教过。” 程宇:“那你今天在这儿,一口一个‘妃嫔的本分’,一口一个‘妖妃’,你尊重我了吗?” 老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宇继续说:“我穿着中衣怎么了?我披头散发怎么了?我坐在御案边怎么了?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吃我家米了还是喝我家水了?我穿什么衣服、坐什么地方,关你屁事?” 老臣被他骂得脸都绿了。 程宇还不罢休,指着他的鼻子继续说:“还有,你说什么‘内人该有内人的本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只要是内人,就得低人一等?就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连坐都不能坐?”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要是让你母亲听见了,她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你。你母亲也是内人,你祖母也是内人,你女儿也是内人。你在这儿说内人该有内人的本分,你是说你母亲也不该坐?你祖母也不该坐?你女儿也不该坐?” 老臣的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 程宇深吸一口气,最后总结道:“老头,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几朝元老,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你今天这话,就是不对。你回去好好想想,你母亲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会不会寒心。” 说完,他转身走回殿内,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 殿内一片死寂。 万全站在角落,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容妃娘娘,把三朝元老骂得狗血淋头,骂得人家脸都绿了,骂得人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回来喝茶? 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陛下坐在御案后,看着程宇。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老臣跪在门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陛下,您看这、这、这成何体统?” 闫萧穆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朕看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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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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