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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书这次纯粹是接梗习惯了,嘴比大脑快:“想你。” 明月流:“……?”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起码在明月流这里,成为道侣不意味着自动解除师徒关系,没有哪个师父会喜欢自己的弟子油嘴滑舌,动不动就钻空子说些俏皮话的。 何洛书的脸更加红了,只是刚才是羞涩,现在纯粹是社死。他一头扎进明月流怀里,额头在对方肩上猛磕,像是磕头道歉又像是想撞死自己:“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啊啊啊啊!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明月流顶着路过修士和凡人“真会玩”的调侃眼神,木着脸将何洛书提起来、放稳:“行了,少说两句。既然你不回梅城……” 灵气从四周向他掌中聚集,凝结成一棵晶莹剔透的小梅树,花枝纷繁,偶尔在风中抖落下几片精巧透明的花瓣。 明月流将它放到何洛书手里:“过去三年了,它又长大了些。当初你刚入门只有我腰高时,师父答应你,下山带一枝梅花给你。本打算去梅城给你折一枝的,现在你不打算回,那就不特意走一趟。这是那梅树的样子,权当代替。” 何洛书双手捧着这棵精巧的小梅树,一时间大脑都有些空白。 十岁上山的时候,他的确是带了一枝家乡的梅花,后来它生出了根须,于是他和明月流一起将它种在了竹海峰上。直到他十六岁,下山参加寰垠大比前,这棵梅树虽然枝干仍纤细,但开花时已经颇为繁茂。 每逢冬季,铺天盖地的竹海和雪海里,唯有一枝红梅傲雪。 下山三年,他确实没见过它三年了…… 一直到被明月流牵出六龙台,长距离的传送阵法带来的颠簸感才唤回了何洛书的神智。 他捧着这灵气凝聚成的小东西,呆呆地问:“这是给我的?” “难道是‘师父老了,拿不动这么轻的东西了,你帮师父拿一会儿’?”明月流一挑眉毛,银眸里是明显的揶揄。 “可是,师父你当时不是已经帮我把那花救回来了吗?”那边明月流已经熟练订好客栈房间,甚至抽空砍了个价了,何洛书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为什么还要补我第二枝呢?” 一道灵气悄然合上房门,不多也不少,恰好够门扉无声关紧,不差半分半厘。 客栈的隔音很好,房间内很安静,墙上以灵气为燃料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明月流轻叹一声,实在拿这傻孩子没办法:“在哄你呢。” “哄我?”何洛书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冷调的山林香气扑面而来,何洛书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明月流双臂收的很紧,两人之间的体型差在此刻,刚好够他完全将何洛书嵌进怀里。 他抬手,在何洛书的后脑轻轻拍了拍:“哄你呢。本来生死关头就够害怕了,还被师父自废修为吓了一跳,不怕吗?” 他说话时的震动如同往常一样传递过来,呼吸很沉稳,心跳也和以前一样有力。 何洛书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一股没来由的情绪却突然涌上心头。 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怕。” 那灵气凝成的小梅树实在光辉璀璨,折射出屋内的灯,更是直接晃得何洛书眼睛发酸,于是突然落下泪来。 他抱着明月流哭了很久。先是小声啜泣,再是大声嚎啕,到最后开始边抽抽搭搭边和师父告起状来,甚至连路边摊的老板先给别的修士上了饭菜,最后才给他上也要拿出来说一说。 明月流从刚开始的心疼,变成了好气又好笑,最后已经完全麻木。 肩上的衣服即使有材料和阵法的加成,也湿了一大块,更令大猫无语的,是这崽子居然擦完一边,还嫌不够干爽,去擦另外一边! 等到两边肩头全都哭湿,何洛书泪眼朦胧地端详了明月流一会儿,一头埋进领口,看样子是打算在胸口继续擦。 明月流说“停”。 何洛书喘了口气,鼻音很重:“师父,怎么了吗?” 明月流将他推开一些,点点自己肩上两片明显的湿痕。 何洛书歪头:“师父今天没穿纱袍,蹭眼泪不会磨得慌?” 明月流:“……” 他端起何洛书的下巴,简单粗暴地抹掉眼泪,很客气的问他:“亲一下能好吗?” 何洛书噎住了,脸慢慢、慢慢红起来。 “那就是能。” 明月流低头吻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 只是由于何洛书先前哭出来的鼻音,正常的哼哼听起来也过分甜蜜黏腻了。于是明月流直起身子,抹掉何洛书唇上那点水色,选择启动备用计划的备用计划。 他一振衣袖,房间内东墙上的连排窗被打开,霎时间,满室湖光。 “……这是什么?”何洛书的大脑过热,现在思维全都慢上半拍。 窗外的景色美得惊人,正值落日时分,湖面波光粼粼,各色样式精巧的游船只剩下个漆黑的剪影,穿梭在满湖碎金里。 这湖面宽广,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对岸,湖的那头被笼在一层纱似的雾里,在落日余晖下也变作蒙蒙的金。 明月流趁他注意力全在窗外时,快速换了套缥色为主、点缀蓝水翡翠的衣服,外袍不知用什么技法制成,闪烁着疏落的星芒。 他说:“这是千里镜湖。”
第103章 镜湖千里,平平如镜,广阔无垠。由于湖中无岛,飞鸟在横渡时也要借游人的船只歇脚。 何洛书之前一直觉得贡云州隐隐耳熟,一直听到千里镜湖这个名字,才陡然一惊。 明月流以为他是害怕有人从外往里看,安抚性地拍拍他脑袋:“镜湖旁的客栈里全设置了阵法,从湖里看不见室内的。”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师父你什么时候换了件衣服?”何洛书看着明月流,有一瞬间的走神,“唔师父这里唔……是不是有个秘境或者认主的机制什么的?起码现在它不属于任何人……” “对。”明月流遥遥向湖心一点,“你看那片区域,有船停着的那里。” 何洛书仔细一看,确实有块地方有许多船停在那里。只是他先前以为是宴饮或者撞船了,仔细一看,那些船上全都是“扑通扑通”下饺子似的往下跳的人。等一船的人跳的差不多了,船夫便将船开走,不一会儿就有另一艘挤进空当里。 何洛书:“……他们不会在,进秘境吧?” “是。”明月流肯定了他的猜测,“千里镜湖的秘境很特殊,于心境有益,只是进秘境的所有人都会被限制在筑基修为。这秘境开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百来年前第一次出现,之后一直敞开至今。” 何洛书讪讪:“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哈哈……” 这镜湖出现在第一礼正另一条作为反派黑化的命线里,千里镜湖无主,至今仍在等待均君子。只可惜湖水无灵,并不能知道它等待的人已经被一个倒霉临时工漏进来的一滴月华捞走了,至今心灵健康,就算被同门骗来骗去也毫无黑化迹象。 明月流没有追问,反倒用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明显的“噤声”意味:“少言。无论为什么,眼下先修整,之后我们到湖中走一遭。” “我们?!”何洛书眼睛一亮,很快抓住重点,“师父你也一起吗?” “当然。”明月流理所应当,“这秘境开的时候我已经化神了,只听说过,没去过。再者我如今是元婴,为了寻找突破机会,哪里去不得?” “那太好了、太好了!”何洛书欢呼一声,抱住他的手臂,“我还没和师父一起在秘境游历过呢!” 明月流任他兴奋的上蹿下跳:“……今后这种事,多着呢。” 何洛书爆发出一声更响的欢呼。 两人,主要是何洛书,稍稍收拾清理过后,往客栈外走去。 千里镜湖可以说是整个贡云州的核心景区,又有好风光,又有好秘境,往来人络绎不绝,因此镜湖附近到处都是热闹的街市。 何洛书循着直觉找了家酒楼,正巧有个雅间,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入座,推开窗户,依旧能看见波光粼粼的镜湖。 只是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夜色渐渐沉下来,湖面看不明晰,只有游船的灯火像萤火点点,而先前那块秘境的入口,居然泛起荧荧的白光来。 “所以这秘境是晚上才发现的吗?”何洛书托腮看窗外。 明月流在徒弟的劝阻下遗憾放弃了炒一本的想法,点了几个招牌菜。 店小二还未退下,闻言抬头,满脸堆笑道:“仙长,假如您对这秘境来历感兴趣,眼下我们店的说书先生正闲着,不如让他来给您二位说上一段?” 要打赏的心思溢于言表。 何洛书摆摆手,随口拒绝道:“不用了,我能掐会算,自己一算就知道了。” 他真没想到,这句胡言乱语居然还有可接茬的地方,只见小二眼睛一亮:“诶,说到算卦——假如您对秘境来历不感兴趣,对前些年刚结束的寰垠大比可有兴趣?据说那南十二在大比时,出了个人间姻缘神,一双慧眼,识遍天下良缘孽债……” “停!”谁知原先那看着脾气挺好的卷发小公子,竟然一下子生气了,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就差爬到桌子上去了,“我不感兴趣!你快走!” 偶尔是会有这样言多必失的情况的。 店小二知道自己此时说多错多,只不住地道歉鞠躬,然后倒退着出去了。 一关上门就抹了把汗。 我类个乖乖,这说书人的分成不好赚啊。还好刚才那是个修士,修士再怎么急也不会对凡人动手,要是换了个蛮横些的凡人,自己早横着出来了! 他一溜烟似的跑下楼,心虚地催着后厨先做这桌的菜。 而被他合上的雅间门后,非但没有他想象的暴跳如雷,反而很安静。 明月流也学着何洛书的样子,歪着头托腮:“人间姻缘神?” 何洛书无力地滑落到臂弯里:“师父别念了……” 明月流伸手,捏了捏他发烫发红的耳朵尖:“识遍天下良缘孽债? “师父!”何洛书猛地起身,一口叼住明月流的嘴唇,示威似的磨了磨牙——虽然动作也放得很轻,生怕咬疼对方一样。 明月流向来不是什么肯吃亏的性格,当即反客为主,三两下迫使何洛书松开牙尖,从啃人的愤怒松鼠变成任人揉捏的宠物仓鼠,一直到雅间外传来脚步声还尤不嫌够。 “唔!”何洛书耳尖下意识一动,他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明月流的肩膀,但半点也推不动。 还全是明月流施施然起身,揩掉两人唇瓣间那点银丝。在他刚从容坐好那一刻,雅间门才被推开。 何洛书用袖子紧紧捂住脸,只听到小二将盘碗放到桌上似的动静,随后又是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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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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