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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书垂下眼,栗色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真的不能对称一下吗师父?你知道的,我有强迫症……”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你在说第一礼正,”明月流冷酷无情,“并且后面跟着的话,是还好你没有强迫症。” 卖惨被拆穿的何洛书也没别的招了,最终对着明月流的手掌就是吭叽一口。 “嘶。”明月流甩着手,真情实意发问,“你今天什么毛病?” 何洛书歪头,露出个虚假但着实甜蜜的笑容:“这是受害者的报复啦。” “受害者?”明月流脸侧的耳鳍立起、张开,尾鳍也悄无声息地绕到何洛书身后,托着他的腰背,“说说看,你明明从一个普通妖,一朝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皇帝,何来的受害者一说?” “我可能也不全是普通妖吧,私生子或者被送走的双生子之类的?”何洛书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推理,“毕竟龙王用了我妈的脸,说明我的身份和龙王多少还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可是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诶!” 搭在他后腰的尾鳍拍了拍,明月流的眼神也带着鼓励,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何洛书伸手摸了一下师父张开的耳鳍,才继续道:“龙王告诉我的要求和太子的印象是矛盾的,明明太子顽劣、难堪大任,为什么又会爱民如子?只能说明‘爱民如子’是对我这个代替者的要求。被抹去了姓名和来历,套在一个别人的壳子里,又被予以重任……” “好惨哦。”何洛书说着说着就故意往明月流怀里蹭,谁料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小龙人,头上有犄角,差点给师父捅个洞出来。 明月流伸手抵着他的额头和角连接的地方,流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无奈:“何洛书,你动作幅度小点。” 何洛书抿抿嘴唇,一时间连眼下的龙鳞都因为尴尬有些泛红。 他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师父,你的任务其实应该就是杀死太子吧?是秘境会在最后统一结算吗?” “不,它本欲直接送我出去,毕竟我神识强,强行留下了。”明月流语调轻描淡写,“说了陪你的。” 何洛书本来快压下去了的红晕一下子又起来了,只不过先前是尴尬,这次是激动。 他又忘了自己头上有角的事情,当即就往明月流怀里钻,被有准备的明月流一把控制住,有技巧地一推一揽,角的尖端险险擦着耳鳍过去,而何洛书的下巴,正正好好放在明月流的颈窝里。 何洛书深吸一口气,鼻子半埋在明月流的发丝里,嗅到的除了熟悉的山林冷香,还因为现下物种的缘故,多了一缕海洋的气息。他用自己的角蹭蹭明月流的耳鳍,带来奇异的触感:“师父,要是你不在……” “会怎么样呢?”被他的气息吹得有些痒,明月流也回蹭了一下何洛书。 “那水牢里就没有人,这一条罪行就无从对证……不对,更可能是根本不会有这条关于最危险的囚犯的线索。”何洛书顺着往下思考,“那么关于太子是假这一线索会更加隐晦,也许我、不,拿到这个身份的修士能注意到,但更大概率是忙于调查,最后错过——甚至有可能是被别的修士发掘出来,最终任务失败。” 一只手轻轻托起何洛书的发尾,在指间绕了几圈。明月流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为什么说‘拿到这个身份的修士’,不假设是你自己?” “因为是我的话,师父肯定会在。”何洛书满足贴贴。 明月流笑起来:“那我不可能是其他身份吗?” “不会的。”何洛书果断回答,就在明月流以为他会再说些羁绊、缘分之类的甜言蜜语时,他直白道,“就师父那种明明自己不会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厉害的气势,肯定会气得秘境把你分到这个身份。” 明月流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他卡着何洛书的后颈,将人从自己身上提开,银眸极度认真地审视,像是在观察对方说的是否是真话。 何洛书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唇角的梨涡都显出来了。正在他头脑风暴,意图找出办法逃过一劫时,他突然听到声沉重的叹息。 这叹息实在包含了太多情感,最重的意味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何洛书耳朵尖一动。 他歪过头,透过墙上的花窗缝隙,看到了蹲在墙后的君战和苏念安的……半个脑壳。 “苏道友、君道友,还是出来吧,躲躲藏藏实在不成体统。”何洛书赶在他们溜走以前快速开口。 苏念安和君战像蘑菇一样从底下冒出来,前者恋恋不舍,后者下半张脸上有个绯红的手印。 苏念安表情无辜又失落:“不能再来点吗?” 他还没看够大鱼小龙贴贴呢。 君战没说话,一个劲儿的张着嘴喘气,估计还在一边运行灵气,脸上的红印很快淡了下去。 何洛书很无语:“够了啊,你把我和我师父当幻剧看呢?今天来肯定有什么大事吧。” “是,不过也在我们的计划内。”提起正事,苏念安的cp脑总算收敛,毕竟他和君战两个人常年口袋空空,秘境的奖励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又有妖死了。” “谁?” “是条鳝鱼,”君战很明显的咽了口口水,“葱爆的。” 那也太馋人、不是,太残忍了吧! 何洛书也悄悄咽了口口水。大部分秘境里的吃的东西,只有香气,一咬到嘴里风味和口感全无,简单来说,只有干泥巴、湿泥巴和掺了沙子的泥巴三种倾向。 自己从外界带来的食物虽然风味不变,但这秘境封了芥子,根本拿不出来。好在被统一在筑基期的修为足够修士辟谷的,于是何洛书光明正大的不去吃泥巴。 这与之前太子顿顿满汉全席的作风截然相反,好在有宠妃作借口,现在镜湖城内的传言,已经变成了太子在废寝忘食的和宠妃寝。 这个传言何洛书不知道,没人和他说;明月流更不知道,没人敢和他说——虽然这位眼下拿着一无是处的宠妃人设,但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不好惹。 苏念安知道,但他不说,悄悄在暗地里嗑;君战知道,说不出口。 于是君战又开始说正事,试图以一龙傲天之力,将话题拉回正轨:“那盘葱爆鳝鱼、呃,那位鳝鱼妖,他生前也是个说书的,只不过身兼多职,自己写书自己说,有时候还会卖些本子给幻剧演出用。” “写的还是痴男怨男恨海情天爱河无边吗?”何洛书问。 他最近在秘境里问这些实在是有些太熟练,简直已经总结出一套套路来了。 果不其然,君战看向苏念安,迟疑着点了头。 苏念安不明所以:“你看我干嘛?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看我犹豫是什么意思?如是?” 君战说:“你是专家。” 苏念安张开嘴,气势已经提到胸口了,又卡在半路。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又总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磕学家陷入自我怀疑。 何洛书在边上笑得很幸灾乐祸他看了半天“加载中…”的苏念安,还有围着苏念安团团转的君战,一边笑一边锤明月流肩膀,和他说小话:“师父,你说最后要是查出来是个不满的家长,说这些带坏他家小孩就好笑了。”
第110章 何洛书说时只是玩笑,谁也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谁料众修士在镜湖城内争斗数日,你来我往,奇招频出;最过分一次夜里半个镜湖城都被术法震得轰响,第二天早上起来许多建筑变危房,居民喜提拆迁。 就这样神仙斗法,一方暗地里维护凶手,一方光明正大追查,最终还是邪不压正,代表追查一方的修士们竭尽全力,以每个人都破破烂烂为代价,抓住了凶手。 君战整条左臂都扭曲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本人却面无表情,好像那不是他的手一样。 苏念安被他保护的很好,只是琵琶四弦尽断。他一边心疼琵琶,一边心疼君战,不住地龇牙咧嘴。 看看战损的琵琶,看看战损的朋友,再看看凶手,苏念安深深叹了口气:“这事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业主群大战三百回合呢……” “什么业主群?”何洛书姗姗来迟,明月流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高领遮住颈上的锁链。 他俩一个攻击力接近于零,一个不能动用灵气,要是参战纯属帮倒忙。再加上何洛书贵为太子,不来反倒少些掣肘,因此他才带着“宠妃”,踩着大战结束的点施施然到来。 “业主群,就是个很多人在里面闹事的地方,尤其是一些奇怪的人。唉。”苏念安深深叹气,“唉。” 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刚才还不死不休——因为秘境的死亡保护弹出去好几个人——的修士们,在看到真凶以后表情也有些复杂。 在山下闯荡时,饶使是修士也见过不少家长里短、撒泼无赖的场面,但……从来没有这么深入,以至于成了这些撒泼打滚中的一环。 “我宁可是什么反贼,或者单纯的变态连环杀手,唉。”苏念安叹得更大声了,“唉——!” 不少修士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被他们这么一通轻蔑,真凶就算是个菩萨也忍不了,这下更是凶性大发,指着最阴阳怪气的苏念安就是一顿恶毒大骂,从狗男男一直辐射到他俩上下十八代亲戚。 苏念安一开始还听着,一边听一边无所谓地掏耳朵,气得那凶手脸都发紫。但当凶手开始往君战身上骂时,他眼神一变,抡起残破的琵琶,直接塞到他嘴里:“喂,人要学会见好就收。你骂我还可以当个笑话听,骂我哥们?他刚刚为我断了条胳膊,我俩现在还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呢。” 凶手被砸得痛哭流涕,非常没有骨气地求饶,于是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意图绝地翻盘的修士也不动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修士更是要脸中最要脸的那批。 就算最混不吝的修士,那表现出的也得是风流浪荡,而不是小混混的流里流气。眼下这凶手实在是有些拉低档次,使人耻而与之为伍了。 何洛书一直等到苏念安将凶手一口牙捣碎大半,出现明显的气喘时才示意他停下:“可以了,留他一口气吧,我有些话想问。” “……行。”苏念安呼出一口气,几乎拿不稳琵琶,细颈险些从他手中滑脱。 这让何洛书多看了他的琵琶一眼:“怎么坏成这样了?出去我替你寻把新的?” “没事,算了。这本来就是在镜湖城里寻得的,不值几个钱。”苏念安晃晃触角,亮起一点荧光彩。 “那怎么能?这本来是你可以带出城的纪念品……” 何洛书与他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后强行敲定下来何洛书替他引荐个大师,苏念安自己出钱定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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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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