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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肆的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救不活了。 涂山瞳的那一爪,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结局的到来而已。 叶栖风双眼直盯着无念大师,瞧着他这般反应,心下一颤,“大师……你不要吓我,恩公有救的,肯定有救的。” 他伸手紧紧的拉住无念大师,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你告诉我啊!” 沈听肆搭在叶栖风脸颊上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痕,“不要为难师父。” 叶栖风没有听出来沈听肆话里“师父”二字的含义。 无念大师双手合十在胸前,轻轻念了一声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勘破大道,天道反噬……”他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落寞和悲戚,“梵清,为师无法再助你。” 听到前面几句话,叶栖风的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他感觉心脏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可下一瞬,“梵清”两个字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堪比一道惊雷。 叶栖风的瞳孔蓦地放大了几分,他猛然间回头看向无念大师,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你刚才喊他什么?!” 他呼吸局促,双手剧烈的颤抖,抖得几乎快要抱不动怀里的人。 他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念大师,不可置信的再一次询问了一遍,“你喊他什么?” 每一个字眼似乎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吐露出来,一字一顿的被他咬碎在唇齿间,“你、说、他、是、谁?!”
第62章 嗜杀者的慈悲「完」 叶栖风的神情阴森如同来索命的厉鬼, 惊的无念大师浑身哆嗦了一下,抓在手里的佛珠都忘记了拂动。 他压下满腔的疑惑,下意识的回答了叶栖风的问题, “这是老衲的徒弟梵清,你的亲兄长, 你不认得他?” 无念将视线落在了沈听肆的身上, 眉毛不受控制的向上挑了一下,很是纳闷,他瞧着此时沈听肆和叶栖风的关系, 并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啊,怎么会不知对方的身份呢? 况且他们是同父同母嫡亲的兄弟。 无念大师已经知晓沈听肆命不久矣了, 若是这个时候兄弟二人之间还有误会, 没有解开的话,恐怕就算沈听肆到了地下去, 也会无法释怀。 他长叹了一声, 强忍下心口一瞬间的抽疼, 劝慰叶栖风,“叶家堡的真相你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梵清从来都不是那等弑父杀母之人, 老衲瞧着你们如此相识, 想必这几年的时光里便一直生活在一起吧?” 无念大师抓过沈听肆的手腕, 轻轻地覆在了叶栖风的手背上,“老衲这弟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情, 老衲最清楚不过, 天下之大, 唯有他才是那至纯至善之人。” “你既已知晓老衲这弟子是你的兄长,他也仅剩为数不多的时间, 你们兄弟便化干戈为玉帛,好好的说说话……” 叶栖风仿佛是已经忍无可忍一样,粗暴地打断了无念大师未说完的话,他的眼神里头充斥着陌生,声音又惊又怒,“大师不必再说!” 叶栖风充血的目光顺着无念大师的眼睛一路下移,最后落在怀中沈听肆无比苍白的面容上。 鲜血还残留在叶栖风的掌心,带来滚烫的温度,可此时,他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无比的冷,冷的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此时他的神情非常的可怕,就像是某种陷入绝境当中的野兽,带着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求,看起来凶狠极了。 “兄长……” “梵清……” 叶栖风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眼,神情阴森,如同厉鬼索命一般,他仰天大笑了两声,充血的眸子里头沁出了几滴泪,“好一个梵清,好一个魔主!” “你这两年的光阴里,骗我骗的好苦!” 叶栖风不敢相信那些恩情,那些拯救全部都是假的,他不敢相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 可现在,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就瘫在了他的面前! 叶栖风可以肯定,天元剑法他从未告知给外面的人,这是父母族人拼上性命保下来的东西,是他唯一可以替叶家堡报仇雪恨的资本。 可那一天的武林大会上,人人趋之若鹜的秘籍,却恍若不要钱一般四处散落,那一个个字眼看着叶栖风脑袋发晕,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当时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魔主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秘籍。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恨之入骨的仇敌,和他感恩戴德的恩公,竟然就是一个人! 戴上面具以后残忍嗜血,杀人如麻,摘下面具后,又化为再世佛陀,慈悲济世。 这世间怎么能有如此分裂的一个人?! 他们曾经互相依偎,交付后背,也曾刀剑相向,拼死搏杀。 似乎命中注定,注定有着一场仇劫。 这可当真是讽刺至极。 被压抑着的怨恨的情绪在骤然间爆发,叶栖风眉眼阴森,笑得狰狞又恐怖,“你把我当条狗一样耍的团团转,看着我为了报仇拼尽全力,又看着我为了报恩极尽讨好你,你是不是心中格外欢喜?!” “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指使的团团转,仇人就在眼前却还不知,看着我这般愚蠢的样子,你可是满足至极?!” “叶小友!”无念大师厉声呵斥了一句,他看了一眼沈听肆越发苍白的面容,控制不住的有些怨上了叶栖风,“你怎可如此言行无状?!” 这是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子,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钻研佛法,又亲眼看着他走向一条注定死亡的道路。 这当中的苦楚烦闷无与人说,只能打碎了牙关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吞。 以前的无念大师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究竟要做什么事,也曾误会过他,也曾怨恨过他,直到这些妖魔从冰原里头突然出现,他才终于理解自己的小弟子所行之事。 从一个万人景仰的佛子,到人人喊打的魔头,无念大师无法切身体会小弟子所遭受的痛苦。 可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梵清是梵音宗千年来最具佛法和佛缘的弟子,当他每次为了救人而亲手废掉那些人的武功的时候,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疼到入骨? 他也曾测算过未来,他也曾看到了那一片朦胧的血雾,可仅仅是因为心中的不确定,他就从未完全的信任过梵清。 直到现在,他的小弟子要死了。 过往二十年的记忆恍若走马灯一般,不断的出现在无念大师的眼前,他再也忍不住的呵斥住了叶栖风。 他不想让小弟子临死之前所感受到的这个世界,依旧是恶意满满。 叶栖风的眼神几经变化,似乎最后还是愤怒占据了上风,“这些事情他既然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 他瞧着像是一头发了怒的豹子,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即便他搂着沈听肆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却也始终未曾想过要将沈听肆给放下来。 9999偷笑了两声,【宿主,男主这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却还害怕自己情绪激动把你给摔了,现在搂的更紧了呢。】 沈听肆笑而不语,只低头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再刺激刺激叶栖风,毕竟这具身体距离生机断绝还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不能浪费了不是。 就在叶栖风肝胆剧烈的眼神中,涂山瞳突然冲上前一把将沈听肆给抢了过去,“你不懂臭和尚的好,那便把人交给我好了。” 怀里骤然变得空落落的,叶栖风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但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试图将人从涂山瞳的手里夺回来。 涂山瞳连连后退,双手将沈听肆抱得稳稳当当,只那一双红色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叶栖风,里面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恨意。 “你既然觉得臭和尚是你的仇人,那你又如何必如此假惺惺?” 自己的妖丹都被沈听肆给毁了,可他也从未想过对沈听肆动手,因为他心里头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沈听肆和曾经假模假样,养着他的兰贵妃,从来都不是一种人。 虚情假意还是情真意切,只有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了,才能够分的明白。 沈听肆的这具身体很瘦弱,只是轻轻的搂在怀中,涂山瞳甚至都能够感受到沈听肆身上的骨头,那骨头似乎硌得他生疼。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的轻,轻的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如同一片烟雾一样,就此消散了。 涂山瞳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一双眸子死死地瞪着叶栖风,“倘若你要报仇,那便来试试,我定当奉陪!” 沈听肆之所以油尽灯枯,一方面是把自己的内力都传给了叶栖风,另一方面是为了就叶栖风硬生生的挨了自己一爪。 就算叶栖风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他没有眼睛去看,没有心去体会吗? 沈听肆对他的好都是假的不成?! 涂山瞳都知道的道理,叶栖风又怎会不知? 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面的那道坎。 叶家堡一百三十多口,尽皆丧命,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始终在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忘不掉,淡不了。 叶栖风浑身绷的笔直,仿佛在克制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固执的想要寻求一个真相,“为什么?” 他想要知道沈听肆这般反复无常的缘由。 只要沈听肆给他一个理由,无论这理由是荒唐,是合理,他都可以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沈听肆有苦衷,沈听肆不是故意的。 如此这般,他就可以抛下过往,抛却仇恨。 可偏偏,沈听肆不愿让他如意。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沈听肆的脸上无甚表情,更衬的那一张惨败的脸虚弱至极,“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养着你逗趣罢了。” 沈听肆试图唤起叶栖风的记忆,“你应该不会忘记是什么人把你逼到冰原里去的吧?” “聊苍和常无名都是本尊的下属,”既然已经被拆穿了身份,沈听肆也就没有再扮演一个无辜僧人的打算了,他将自己完全带入到了魔主身上,即使自己如今已经快死了,却依旧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你可是本尊的亲弟弟。” “若是没有本尊的默许,你觉得他们敢对你下如此重手?”沈听肆说话断断续续,喉咙里头不断的有鲜血溢出,嗓子像是老旧的破风箱一样,极其沙哑。 叶栖风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沈听肆,他的声音嘲讽至极,“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授意的?” “这是自然。”沈听肆给了肯定的答复,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剑一般,深深的扎在了叶栖风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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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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