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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关心则乱了。”他说。 阮流筝没有理会那语气里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刺。 殷珏的手指还在书脊上游走,他的目光落在一本书上,停住了。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书,蓝色布面函套,书脊上的标签已经褪了色,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和其他书放在一起,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殷珏的手指按在了那本书的书脊上,没有移开。 他侧过头看了阮流筝一眼。 然后缓缓按了下去。 那面从外表看来严丝合缝、与墙壁浑然一体的书架,开始动了。 它无声无息地向内退去,像一扇被缓缓拉开的门。书架后面的墙壁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冷风从那个洞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地底深处才有的霉腐气息。 通道两边的烛火被那阵风吹得剧烈摇晃,几欲熄灭。 殷珏站在那风口里,兜帽被吹得向后翻卷,露出整张脸。那张脸在摇曳的烛光中有些明暗不定。 他抬脚便要往里走。 阮流筝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殷珏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深潭里落了两点将灭未灭的星。 阮流筝从腰间摸出一枚夜明珠,灵力催动,珠子亮起来,柔和的白光铺展开来,将面前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照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 然后他才松开手,率先走了进去。 殷珏看着他的背影,顿了片刻,跟了上去。 入口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阶梯,一路向下延伸。烛台上的蜡烛有的早已燃尽,有的被风吹灭,只剩下一滩凝固的烛泪和焦黑的烛芯。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阮流筝站定,夜明珠举高了些。 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面前的景象。 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一座巨大的地宫,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穹顶极高,地宫的四壁是整块整块的青石砌成。 殷珏无声地站到了他身侧,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地宫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第114章 下落 阮流筝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 黄纸朱文,折了几折,三指捏住,指尖灵力一吐,那符纸便在他掌中立了起来,无风自动。 他又取出一支细笔,笔尖蘸的不是墨,是自身的灵力凝成的青芒,在符纸表面落下两个字。 周衍。 笔落字成,那符纸瞬间像被注入了魂魄一般,纸身轻轻一颤,折出的小小纸人便从掌中飘了起来。 它在半空中悬停一息,纸质的脑袋微微转动,像在辨别方向,而后便晃晃悠悠地朝一个方向飘去。 最基础的追踪术。修真界的孩童都会用。 但有时候,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可靠。 阮流筝抬脚跟上,殷珏在他身侧,两个人像两缕黑色的烟,无声无息地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沿着回廊一路深入。 夜已深。 这座地宫中并非全无人迹。天道宗那些低阶弟子大多已经歇下了,几间偏厢里传出绵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梦呓。 还有几个负责巡夜的弟子,三三两两散落在宅院各处,手里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晃出一团团昏黄的光。 那些人修为不高。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放在阮流筝和殷珏面前,与蝼蚁无异。 两人敛了气息,身形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那些巡夜弟子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回头去看时,廊下空空荡荡,只有月光和自己的影子。 小纸人飘过一道月亮门洞,飘进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大厅内。石厅内有一老槐树,树下站着几个人,身上穿着天道宗弟子的制式道袍,腰间悬着令牌,显然是巡夜换岗的几拨人凑在了一处,正在闲聊。 阮流筝脚步一顿,拉着殷珏隐入槐树阴影最浓处。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不高不低,带着深夜值守时特有的那种懒散。 “……说起来,那位周师兄倒是命好。” 说话的人声音里带着一股酸味,像嚼了半天的青果子,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旁边有人接腔,语气更是不屑:“什么命好,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四大家族出来的,便是废物也能镀上一层金。” 几人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那笑声里藏着的东西比言语更刻薄。 “拜在严长老门下才多久?便整日里趾高气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结婴了呢。” “他那个修为,放在咱们天道宗,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有人附和道:“是啊,不就是个废物二世祖,我如果有他那家世,我早就元婴大圆满了。” 忽然有人问了一句:“不过说来奇怪,这两日怎么都没见着他?” 笑声停了。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都觉得有些蹊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时,站在最边上的一人开了口。 那人生得瘦小,声音也细,带着几分卖弄的意味: “这位师弟有所不知——我是负责给严长老看炼丹房的。前日,周衍那小子不知怎的溜进了丹房,偷了长老的丹药,被长老当场拿住,关了禁闭了。” 此言一出,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偷丹药?他那般家世,还干得出这种事?” “家世再好,架不住自己没本事啊。丹药这种东西,用得着的时候,谁会嫌多?” 笑声在夜风里散开,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跟着一起嘲讽。 阮流筝隐在暗处,唇角微微一弯。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周衍那样的家世。周家嫡系子弟,自幼便是天材地宝堆着长大的,什么灵丹妙药没见过、没用过?说他会去偷一颗丹药,就像说一条住在海里的龙会去偷一碗水。 可笑至极。 只要周衍动动手指,无数人上赶着送灵丹妙药,他是绝对看不上天道宗那点东西的。 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有几个人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灯笼,为首的是个高个青年,脸上带着笑,远远便拱手: “张师兄辛苦了,时辰到了,换我们来便是。” 那几人应了,客套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个自称看守丹房的瘦小弟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步子轻快,似乎方才那番话只是闲谈,说完便抛到了脑后。 可就在他踏出两步之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看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停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朝阮流筝和殷珏藏身的方向望过来。 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一丝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暗红色一闪而过。 殷珏无声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阮流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邪修就是效率高。 那弟子站在原地,神情已经从方才的轻松变成了一种木然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殷珏身上,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那一丝暗红色缓缓扩散开来。 惑心术。 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但用在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身上,便是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殷珏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来。 那弟子便真的跟了上来。 三人一前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阮流筝不再隐匿身形。 他从暗处走出来,黑色斗篷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面前的人牢牢罩住。
第115章 炼丹之地 那弟子被殷珏施了惑心术,神智本就不甚清明,被这威压一冲,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 惑心术的效果在这一瞬间被冲散了大半,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一身黑衣,兜帽遮面,浑身散发着令他骨髓发寒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运转灵力,想要大声呼救—— 但身体动不了。 阮流筝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将化神期的威压稍稍放出,那弟子便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肩背,膝盖一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冰冷的剑锋抵上了他的咽喉。 阮流筝没有拔剑出鞘。他只是握着连鞘的长剑,将剑鞘的尖端轻轻抵在那人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 “你们是谁……”那弟子的声音在喉咙里打颤,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你们想做什么……?” 他试图挣扎,但此时此刻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想要活命,便说周衍在何处。” 阮流筝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弟子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什么。 眼前这两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 硬扛是死,出卖宗门也是死,但前者是立刻死,后者或许还能搏一条命出来。 “前辈,前辈饶命……”他声音发飘,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些话、那些话只是我随口说的,我与周师兄并无交集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前辈无论是来寻仇还是什么,一切都是周衍的错,与我无关啊!” 话音刚落。 阮流筝的威压猛地一沉。 那弟子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在青石地面上。 殷珏缓缓从阮流筝身后走出来。 兜帽下的那张脸半明半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落叶,“不如直接搜魂罢。” 搜魂术。 那三个字落进那弟子的耳朵里,他的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整张脸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 搜魂术。 禁术。 邪修之术。 以神识强行侵入他人识海,翻查记忆,如探囊取物。被搜魂之人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识海崩溃、魂飞魄散。 惨无人道。 能修习此术的,都是真正的邪修。 那弟子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混着嘴角的血,整张脸狼狈不堪。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前辈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前辈……不要……不要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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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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