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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所谓的克父就是纯背锅，而且闻益谦明明一直在捞油水吃钱。 明晏山另外给他一本，但并非常规的册子，更像是某种珍本书籍，外皮上写得是《诗经注疏》，再打开里头又另有乾坤，内页都是零散重装的，前半是有双重条目的账目，后半是一叠散装的纸页，是用特殊格式书写的礼单和拜帖。 有很多暗语，大概是只保证闻益谦自己能看懂就行，闻玉看不太明白具体的，但大概看的出来这也是一些记档。 按照明晏山的解释，大概是留着应付内部审计，甚至可能是留着黑吃黑的。 “想必这也是闻益谦留下的底牌，毕竟这样的链条其中断了一处，就能牵扯出无数内幕。”明晏山说着把那个册子又随手丢回桌案上，“现在全被你拿来了。” 闻玉挠了挠头。 那能咋办。拿来吧你！
第28章 折色 “那皇上现在是在查漕运吗？”闻玉双手撑在椅子的一边扶手上，对着明晏山，“不然好端端的，下蛊做什么？快查到他们了？” 明晏山也就对着他说，“并非是彻查，而是采取新制，皇上有意推行漕运折色。以往各地都要缴纳漕粮，如果顺利改制，之后漕粮都会改为缴纳折色银。此后农民或地方官府交的是银两，不是粮食；朝廷再拿银子去北方采购粮食供军政使用。” 漕船自南方装粮北上，必须经过黄河与运河交汇处，这些地段“水浅流急”“泥淤险阻”，需要不断疏浚、筑堤、修闸、调水...... 但皇上不可能亲自去看河道堵不堵河堤塌没塌，要修哪里，花多少钱修，都是听下面的人报上来。 漕运带动了庞大的治河体系，也就形成了官商勾结的腐败链条。 运粮必然有折损，漕帮和仓吏虚报运损、勒索运费；河道官员和河工承包商虚报工程、劣材冒充、拖延维修；各级官僚操纵预算、重复拨款、挪用修款。各有分工各司其职，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倘若用收银子代替运粮，必然会减少一大半可供贪腐的流程。”明晏山一点一点和他说，“数百万石粮食，需要数千艘漕船；而价值相等的银两，可能几十个镖局或者官差就能押运。 银两亦没有自然运损，无非就是些成色差异和折算回扣，都可以在账目上算清。” 闻玉想了想说，“那确实很难推行了。” 越对当下有利的阻力越大，首先是漕帮；以前国家必须求着他们运粮，他们可以借此勒索高额运费，并谎报损耗克扣粮米。折色银水路陆路都好走，找个镖局再不济派军队护送，漕帮也就没得垄断。 再次对仓吏，粮食运入仓库，称重、登记可以做手脚，可以进行“小斗出、大斗进”的盘剥，粮食在仓库里还会发生“陈化损耗”；但白银的计量单位是完全精准统一的，且没有自然损耗，也就失去了贪腐的空间。 以前运河是漕粮的唯一方式，一旦淤塞或溃堤，京城就要断粮。因此，河道官员可以挟漕运以令朝廷，不断申请巨额修河款项，并从中贪腐；在交粮的农民之后，运输的漕丁、守仓的胥吏，修缮的河工，统计的官员，每个人都能刮一层。 往下要剥削，往上要孝敬，这是正儿八经的官官相护。 改革后，运河的重要性下降，朝廷在财政上就不再被河道利益集团强行捆绑，想要作假自然就难了，可以慢慢查问题所在，反正也不碍什么大事。 “如果我是贪了钱的，肯定也急了。”闻玉已经要趴在扶手上了，脑仁有点痛，“皇上就这样和全世界为敌。” 并非只是皇上，也并非全世界，明晏山叹了口气，“自然也是有不少朝臣支持的。但想要真的推行下去，还要从长计议。” 还是要真正去江南走一遭，不下点狠手，是去不掉沉疴的。 “所以皇上其实知道是谁下蛊吧？起码知道是哪一拨人。” “自然。只不过巫蛊是禁术，有这样害人的蛊师在总归是祸患，还是要彻查。” “我不是在么，没事的，能查。”闻玉说，“我记得边月未来也会南下的，不过那已经是今年殿试结束后了。” 明晏山抬眉。其实他是打算自己南下。 不过也合理，按照闻玉的说法，原本自己应该因为蛊虫失去行动能力了，皇上自然要找别人去。想必也是起了提拔一拨可靠后生的想法。 闻玉抿唇，“嗯......其实关于科举，还有些事情要发生。” “你说。” “闻世林会试会舞弊，但具体手段我不知道。” 明晏山现在听到如此恶劣的事情心里竟然都没有什么波动了，好像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消息，“那你没有看到过闻世林的结局么？” “他的结局很好......嗯......”闻玉纠结了半天要怎么说。他不太想把边月和闻世林再牵扯到一起，起码他们现在还不认识。 一个科举舞弊的人竟然结局还很好，明晏山说，“莫非他也是主角。” 闻玉：“哎你咋知道！” 明晏山：“......”随便说的。怎么真是啊。 原本闻玉所说的故事是讲什么的来着？ “所以，你口中那个纠缠边月的男人是......？” 闻玉：“嗯呢。他们俩本来已经开始纠缠了，但是我给搅了，现在闻世林还不认识边月呢。” “......做得对。”明晏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难怪边月可以成为那个觉醒之人，确实过得够憋屈的。 “嘿嘿，就我回闻府那天搅胡的。那天我还在闻府留了蛊虫......哎，对了，你等等。”闻玉想着突然站起来，对着他眨了眨眼，竖了一根手指摇摇，“王爷，我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等我一下。” 说完闻玉就噌噌噌跑走了，没过多久又跑回来，这人走路本身就风风火火的，宽袍大袖一甩，跟个扑棱蛾子似的，“王爷你看！” 闻玉献宝似的双手捧到他面前，明晏山去看，手掌里捧着一只纯黑的小蝎子。 “这小东西可以验毒，不往你身体里钻，王爷没事儿在房间里放养着就行，还可以给你捉捉蚊虫。”闻玉说，“若是饭菜有毒，它会有反应，它要是爱吃，你就别吃了。” 明晏山：“本王记住了。”没有那么馋。 “这和我的本命蛊也是同源，算是亲属了，不弱的，带着它，一般的巫蛊伤不到王爷；若是蛊虫，它抓住就杀了。”闻玉指了指他的胸口，笑笑说，“往后王爷就不怕什么蛊毒了。” 哎哪里找我这么好的员工！闻玉想着还有点小嘚瑟，一分钱一分货，他想起皇上赏的真金白银就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工作热情。 明晏山不怕虫，但也没这么近看过蝎子，试探着伸了一根手指过去。闻玉手举了举，“过去过去。” 那只黑色的小蝎子慢吞吞地爬到明晏山手指上，闻玉就笑，这个得意，“看吧，听话。你可以给它滴一点指尖血，让它熟悉一下你就好了，它通人性的。若是出门，随便找个兜装着就好。我还给他取了个名儿。” 明晏山觉得他这样摇头晃脑的很像斗胜的公鸡，有点什么就张牙舞爪的，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吗？” 闻玉听见那一声笑先是一愣，虽然明晏山不凶，但确实平时也没什么表情，好像是第一次笑得这么明显，眉眼弯弯的样子竟然颇有一番韵味......又发现他是看着自己笑的，莫名有些害臊呢，“随便取的......” 系统：【宿主你身上痒就去洗澡。】 闻玉：【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系统：【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闻玉：【他先勾引我的你没看到吗，他突然盯着我脸笑得那么好看，难道不是勾引我吗？！】 他自己害臊倒没什么，但是闻玉这脸藏不太住事，害臊的时候先上脸，明晏山看他突然小脸红红，竟然还端起来，一时也觉得氛围不对，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问，“那它叫什么？” 闻玉扭捏道，“狗剩。” 明晏山：“......” 明晏山：“哦。”
第29章 仔细看看 明晏山努力了很久，最终没能把狗剩这个名字叫出口。 闻玉大概是看出来了，也能理解，王爷是个体面人，跟他们乡毋宁不大一样。最后小蝎子的正式名叫小黑。 很朴实无华的一个名字，但是明晏山头一次觉得这样简单的名字也很不错。 这些东西够闻益谦被砍头八次了，闻玉还特意问了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不只是自己，还有闻青琅。 这事儿还没到诛九族的地步，但对儿女肯定不好；不过目前闻玉是明摆着和闻家割席，又有淮王恩人这个身份，不会被连累。 至于闻青琅，六宫一司的女官皆是官籍，入宫后相当于和娘家断了，一般终身不回，所以闻益谦如何对她基本也没有影响。 如果东窗事发，最会被影响的应该是闻世林，毕竟他是要入朝为官的。 不过明晏山没打算直接弄死闻益谦，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着急的应该是闻益谦，应当等这人主动来找他才是。 换掉闻益谦对大局来说没什么影响，要把这人的价值压榨完才好。 闻玉自然没意见。明晏山果然也是个黑心的，但这样也很不错啊！ “会试的事本王会让人留意。”明晏山把那些册子和纸页都放过去，“近期会有宫宴，可以带你认认人。” “好啊。什么宫宴，我还能去？” “你当然能去。待本王康复，会有宫宴，你是功臣，还会有当众的封赏。” 哎呀妈还赏，闻玉真没话说，“王爷我会一生追随你的。” 明晏山：“......咳。你这份心本王记下了。” “王爷你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兰章给你看看，或者让府里炖个梨汤呢。”咋老咳嗽呢？我老板咋恁脆弱，这不中啊。 “没有，别炖。本王不爱吃梨。” “哦哦。” 这个所谓的宫宴当然皇上攒局，闻玉想着那应该很多流程吧，不过想想，王爷肯定不会让自己丢人的，估计这种特殊工作也包制服，自己就别操心了。 正事说得差不多，闻玉自己回了房间，忍不住叹气，【可惜啊。早知道不急着给他做药。】 系统：【为什么？】 闻玉：【这样他晚上不就得跟我一起睡吗，还是我太老实了，早知道他有这种心思，我也不用太矜持你说是不是。】 系统：【其实淮王也未必一定是这个意思......】 闻玉：【但是有这个苗头你不觉得吗？我刚刚说要一生追随他，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系统：【那如果宿主也愿意的话，为什么不明说？】 闻玉：【这不还没到那个份上吗。你不觉得谈恋爱要以互相了解为前提吗？起码多相处一会，而且一对一的情况下，暧昧期也别有一番风味......唉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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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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