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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玉抬眼看明晏山,看见光从他身后落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深,眉眼却比平时柔和。这个人即使是在跳舞的时候也还是瞧着很是冷静,肩背挺直,步子稳定,华尔兹本身并不复杂,可当他们在夕阳里慢慢转过去的时候,简单的步子也有了郑重感。夕阳落在他们肩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面的光斑里,随着旋转慢慢错开,又重新靠近。 “哥哥,学得差不多了,让老师先回去吧。”闻玉说,“我想亲你。” 明晏山的脚步这才顿了一下,低头看闻玉,落日从他身后斜斜照过来,闻玉的脸也被染上一层很薄的金色。那双眼睛亮得很,坦荡又亲昵,还有点怂恿的模样,这一段音乐才放到一半,好像就是故意使坏要半路说一句这样的话。 明晏山没答话,只是带着他把剩下一段跳完,然后跟舞蹈老师说了几句话。他们学得很快,老师也很满意,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收拾东西走了。闻玉看着宴会厅的门关上,然后立马就去勾明晏山的脖子,明晏山很顺从地低头迎上他的吻。明天这里会是另一副样子,会有灯光、宾客、祝福和掌声,而今天这个黄昏只属于他们。
第427章 槐序(57) 明晏山忙着,明景桓就要招待一下其他的宾客。 请来的大多都是些事业上合作很亲近的,以及关系好而且过来比较方便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妈咪也来了。 白女士在夜晚终于莅临哥本哈根,问自己的好儿子,你哥呢?明景桓说在教闻玉跳华尔兹,虽然老师已经下班了但是教学还在持续,别管了反正婚礼他人肯定在的。 随便吧,她对自己儿子反正是无语了,她作为事业批,活到今天经历了升官发财死老公,堪称吉祥如意的前半生里最不受控制的就是明晏山这个大儿,长了张沉稳懂事的脸结果青春期叛逆,本以为叛逆废了但能干翻同辈管公司,本以为熬到头了又说以后想辞职创业,突然要结婚了说娶的是看着长大的弟弟,立志于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给老妈带来一次迎头痛击。 闻玉倒是挺可爱的,但是说句老实话闻玉也是个闹腾的,白女士认为这两个人结婚简直可以用狼狈为奸来形容,只能叹息,拍拍明景桓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公司是你的。” 明景桓很无力,“我知道。”那我哥他也不要啊。 “你哥这辈子也生不出一儿半女了,你不用担心......” “妈,别跟闻阿姨一直看小说了好吗。我们家没有人在争家产,一切听白总您安排。” “唉。”白女士拿了房卡进大厅,觉得实在无聊,自家的不争倒是省事,结果旁支也争不过,明景桓聪明,以后估计也用不着她操心太多。本以为前路漫漫,没想到老公死了以后人生竟再没有挑战,真是独孤求败。 晚饭后,其他人还留在酒店里确认明天的流程,边月原本也想回房间,却被玉京秋叫住,说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哥本哈根入夜以后比白天安静许多。酒店外的街道不算宽,两侧是低矮整齐的建筑,窗格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有人推门从餐馆里出来,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短暂地漏进夜色里,又很快被风吹散。远处的运河在路灯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水面倒映着岸边的房子和停泊的船。 已经是七月了,但夜晚好像还是凉飕飕的,边月把外套领口拉高了一点,和玉京秋并肩往前走。 走到一处街角时,玉京秋忽然问,“你会跳舞吗?” 边月转头看他,有点茫然,“什么?” “跳舞。”玉京秋说,“明日可是有舞池的。” 边月:“不会。” “我教你?” 边月停了一下,玉京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又回头看他。路灯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半张脸照得柔和,另外半张则隐在很浅的暗处,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走,边月不明不白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运河边又走了一小段。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偶尔有自行车从他们身侧经过,车灯划出一道短暂的白光,很快拐进另一条街里。边月走着走着,又觉得很不对,“我们宾客也要跳舞?我以为只有闻玉他们两个要跳。” “嗯......舞池就放在那,当然是跳不跳都随你啦。到场的人不算多,不会专门办个舞会环节的。”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玉京秋停下脚步,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周围没有什么人,街角一家小店已经打烊,橱窗里还亮着灯,里面摆着几只玻璃杯和银色烛台。灯光从橱窗和路灯一起落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片温暖又昏暗的光。他转过身,看着边月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想邀请你跳舞。”他说,“哪怕只是今晚,不行吗?” 边月最怕他这样,也说不上自己是被这句话问住了,还是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问住了。玉京秋的语气仍然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笑意,可这个人的笑意底下又不全是玩笑。他站在路灯下,身后是异国城市安静的夜色,衣角被风轻轻吹动,所有时刻都好像站在舞台上,但是舞台下没有观众,只有边月一个人。 “我真的不会......”边月顿了顿,“你要教我吗?” 玉京秋就直接对他伸出手,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街头当然没有舞池,也没有音乐,只有远处餐馆里隐约传来的低声谈笑和夜晚的风声,玉京秋带着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几乎不像正式跳舞,更像在夜色里试探着挪一点儿步子,边月对此相当生疏,身体比脚步慢半拍,又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能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路。 “别总低着头......华尔兹可不能低头跳的。” 边月只好抬头,玉京秋就在他面前,和他贴得很近,路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边月很想挪开眼神去看他身后空荡的街道,但是他们一对视上,那双眼里就流露出笑意,像钩子一样把他勾住了。 “对呀。现在就这样。” 边月问:“怎样?” “看着我。”他说,“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只看看我吧。” 边月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但玉京秋也没有继续说话,像是真只是在教跳舞,很认真地引导着他,他每一次停顿、转向、后退,都留了足够的余地给一个笨拙的初学者。边月跟不上,他就慢下来;要是踩乱了,他也不纠正,只当那是这支舞本来就该有的停顿。没有音乐,他们就踩着夜晚本身的节奏。 远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像某个短促的拍子。水面轻轻拍着岸边,风从巷口穿过,吹起玉京秋外套的一角。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两道影子一开始隔得有些开,随着那几步生涩的舞步慢慢靠近,又在转身时交叠在一起。 边月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明天才是婚礼,闻玉和明晏山才是该跳舞的人。他只是宾客,只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人之一。可是此刻,在异国城市无人的街角,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小店橱窗前,他却被玉京秋牵着手,学一支也许他今后都用不上第二次的华尔兹。 他仍然不会跳舞,步子也算不上漂亮,但他无意识地跟着对方的脚步,他能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响,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也能看见对方眼里那一点不加掩饰的愉悦。玉京秋这样的男人,即使站在夜色里也很醒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他的生活里,用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姿态抢占他身边的某个位置。哥本哈根的夜晚太安静,路灯太昏暗,月色也太温柔,边月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现实里。 恍惚间,他脚下就忽然乱了一拍,石板路并不十分平整,他本来就不熟悉舞步,身体跟着玉京秋往后退时,脚尖不知碰到了哪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缝。边月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原本只是虚虚扶在他肩胛侧的手,在那一瞬间落到他腰后,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 边月被他揽住,身体猝不及防地贴近,胸口直接撞在一起,这显然不是跳舞的正常距离,但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玉京秋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跳过舞?” “是啊......我说了,我真的不会。” “那是不是也没有人这么教过你?”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边月手挣了挣,“没有。谁会这样教我?” “但是你允许我这么做了。”玉京秋的手指却顺着他的掌心滑下去,重新扣住了他。从刚才跳舞时礼节性的托握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十指相扣,手指的温度一点点填满他的指缝,边月只觉得手像过电一般,却再也抽不出来。 “边月。”玉京秋垂眸,他们紧紧贴着,他问,“那我是你的谁?” 街角又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灯从他们身侧晃过去,短暂地照亮了玉京秋的侧脸,边月看着他的眼睛,近到自己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香水味。他很想一如既往地说不知道,但却觉得心跳如擂鼓,让他都听不清自己脑子里思考的声音,玉京秋说了,试试吧,他也点头了,事到如今他好像再也不能用别的话搪塞过去,不知道是认为骗不了对方还是骗不了自己。 边月偏头闭了下眼,说,“男朋友。”
第428章 槐序(58) 明晏山:【我还是觉得闻玉那个站位的灯光要改。】 玉京秋:【你知道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吗?】 明晏山:【那你不是没睡吗?】 玉京秋:【哦哦,因为边月说我是他男朋友。】 明晏山:【我睡不着,明天要跟闻玉结婚了。】 玉京秋:【我也有点睡不着。你说边月会送我什么礼物?他之前说手作,不会要亲手给我做什么东西吧。】 明晏山:【闻玉之前给我买了一个求婚戒指。求婚戒指虽然一般只有一个,但是我是不是应该补一个给他?】 玉京秋:【我还想给他买套西装。既然他承认了我是男朋友,那我给他买衣服也是理所当然吧。】 明晏山:【你是不是不认字。】 玉京秋:【难道你就有在看我说话吗?】 闻玉不可思议地拿着明晏山的手机,“所以这就是你半夜不睡觉的原因?跟你哥们儿吵架?” 而且就这样完全鸡同鸭讲地吵,彼此之间没有在乎对方的一个字,这样也能吵到一起去吗? “没有。”明晏山表情很不高兴,“重点不是在吵架,我是在想婚礼的事。” 想婚礼的事也不能不睡觉啊,闻玉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天天看着四平八稳的脑子里还挺活跃,“大半夜的也改不了了啊。” 要不是晚上果汁喝多了半夜起来跑个厕所,还发现不了自己老公在这独自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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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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