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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肖晚行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鲜红色的别样服制,正微微俯身,手伸向跪在面前的一个人。 跪着的那人眉目英挺,虔诚的祈求着属于他的救赎。庄烬单膝跪在地上,姿态恭谨到近乎卑微,而肖晚行的手就那样悬在他肩头,指尖几乎要触上他的发丝。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幅极为暧昧的画面。 禾月栖无法控制的收缩瞳孔变成猩红的竖瞳。 当那幅画面真正撞进眼底的时候,禾月栖还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 那种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一路烧到喉咙,烧得他几乎想要弯下腰去,在他还没学会如何对他人表达自己的痛苦时,下一场痛苦就已经淹没了他。 所以禾月栖甚至习以为常,忍忍,会过去的。 肖晚行的动作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禾月栖看见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慌乱。 那张脸上的线条还是那样好看,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像是被谁精心描画过,禾月栖不自然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是不是已经不好看了。 肖晚行嘴唇翕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想要解释的口型。 禾月栖没有给他机会。 “孤来得不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是打扰了你们相会了?” 庄烬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殿下,我......” “你跪着做什么?”禾月栖的目光从他面上滑过,轻得像一片刀刃,“怎么是不满意?那这太子给你坐,要不要?” 这几个字像一把水撒进滚油里,庄烬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说他的心思不清白他不会反驳私自来找肖晚行也是他的错,可如今仅仅因此竟是要给他安一个反叛的罪名。 让他四分五裂曝尸荒野。 真是恶毒残暴。 庄烬看了肖晚行一眼,被这样的人在意真是倒霉啊。 或许是他这眼神太诚恳,几乎在所有虫的眼中都觉得这是摆明了要宁折不弯和太子抢人,这是欺负禾月栖不能行走,强夺人夫了。 感受到身上聚集的越来越诡异的视线,肖晚行满头黑线都是什么事啊。 偏偏他还不能真的不管要不是何为可能在对方手里,他管他去死! 即便不情愿的到了极点,肖晚行也不得不向禾月栖求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意气用事。” 禾月栖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钝钝的沙哑,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他的目光转向肖晚行,那双眼睛里终于浮上了真实的情绪,像是碎冰底下涌动的暗流,“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一个字都不落的。” 肖晚行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不行,不能在这里说。 这件事泄露出去无论是他还是禾月栖还是何为都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变成某些虫眼中的肉中钉骨中刺。 肖晚行嘴唇微动,闭上眼睛沉声道,“我没有解释。” “我连一句解释都不配?”禾月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也是,我怎么配呢?”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金属的外骨骼都被攥的变了形,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整个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可他的脸上依然是似乎一点不关心的模样。 是不关心还是不甘心,肖晚行不想评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禾月栖截断他的话,从不会骂人的孩子在学会伤害别人的第一句话竟然就献给了他曾经最爱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肖晚行是谁,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和我平等的说话。” “一个背叛者,能让你好好地活着已经是我心善。” 他说“背叛者”这三个字的时候,肖晚行脸色刷地白了。 那不是被说中心事的白,而是被人一刀捅进旧伤口、连血带肉翻出来的白。 他的嘴唇颤了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原来这件事在禾月栖的心中如此深。 无论他当初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行为正是把禾月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他有罪,又如何妄想求得受害者的原谅。 那一次像一道永不愈合的疤横亘在他们之间,每一次触碰都是鲜血淋漓。 禾月栖看着他的痛苦微微愣怔,原来,你也会疼。 是啊,你怎么不会疼,你就应该疼。 只有你疼了我才能不疼。 他祈求,他像狗一样祈求,他趴在地上最卑微的祈求,只要肖晚行不要抛弃他,任何事他都可以做,即便是死。 可这一切终究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终究是被抛弃了。 那些个日夜痛苦缠身之时,禾月栖甚至恨,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 他怨恨造成他苦痛的一切,他恨肖晚行。
第89章 霸总也是金丝雀一日游了 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可那种痛快只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更大的痛楚淹没了。因为他看见肖晚行的眼眶红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穿堂风微微拂动,耳廓旁散落了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辩解的气力。 禾月栖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说够了,想何必露出这种表情,既然惺惺作态,装给谁看呢。 “滚回你的人族,这里没有你的位置。”禾月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调子。 他抬手整了整膝上的薄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毯子底下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薄薄的布料,但没有人看得见。 他好像又站在了一座高悬的独木之上,生杀予夺都握在眼前之人的手上。 肖晚行终于动了,但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那双一向清冷自持的眼睛里竟然蓄着水光,在耀眼的日光下近乎看不真切。 “小栖......” 在看到那抹眼泪的瞬间,禾月栖的世界里都变了模样。 你让他伤心了。 他以后会更讨厌你吧。 你这就心软了吗,他这是骗你呢,你要是再相信他还准备被他抛弃一次吗? 禾月栖!你清醒点。 心里的声音不断地呐喊让他清晰点可在他看到肖晚行的眼泪时,一切早就有了清晰的答案。 肖晚行的声音哑了,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从未想过抛弃你,我想你回到这里会得到妥善的照顾,会活的更好,至少会比在联邦简单快乐。” “我...这一切都和我有关,我愿意...为此负责到底。” “你不要这样,我很难过。” 为了忍耐情绪,甚至这几个字都是断断续续的。 禾月栖从没见过这样的肖晚行。 这个角度,肖晚行比他高,他必须仰起脸才能看清那个人的表情,因为分泌泪水而泛着红的眼角,为了克制情绪显得有些倔强的微表情。 这些都尽收他的眼底。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撞得肋骨生疼。 世界在他眼中安静了,他真的好想,好想伸手把那个人拉下来,能够和他肌肤相贴,闻着他的味道,听着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些话堵在他的喉咙里,滚烫的,几乎要夺口而出。 最终他还是克制的按捺下内心的悸动,退了一步,“回去以后你不得再擅自离开,否则我会把你立刻送回联邦。” 事情随着太子殿下的高调出现高调离开,告一段落。 如今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流落在外时,居然有一个人类的爱人。 不少人都开始打赌这位心爱的人类又究竟会在那座梦幻的园林中活到何时,亦或是何时被厌弃。 肖晚行被侍从安置在一个房间里,甚至给他戴上了金属的镣铐。 要是被外人看到或许会觉得是qq道具,因为虫族天生的蛮力让他们只有在讨爱人欢心时才会与爱人玩些小道具。 可如今身为人类的肖晚行却只能拖着缠在脚腕上金色铁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被养的金丝雀吗? 想他肖晚行也有沦落至此的一天,真是越活越堕落了。 这个房间即便是白天都显得有些阴暗,肖晚行想应该只是什么偏僻的角落专门用来关人的,他无知无觉的坐在大红的帷幔和红色的喜被之上,研究着手里被庄烬塞的纸条。 里面是一个地址。 要是不答应这家伙的要求,或许这家伙会直接撕票,肖晚行无奈的扶额苦笑,到底该怎么办,谁能来...算了,他只能求自己。 如今何为的下落有了眉目,可肖长青是死是活仍然不知。 或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那位一看就很阴险的虫皇陛下做交易,只是交易的天平想要平等,必然得用你没有换我有。 人类有什么他清楚,可虫族没有什么他却仍未可知。 看来他必须尽快让禾月栖放松对他的看管,他要离开这座华丽却闭塞一切的宫殿,去外面去虫族的最低处看看他们到底缺什么。 这么多年人族和虫族相安无事,绝不可能是因为什么鬼老子的爱好和平,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被迫无法掀起争端。 肖晚行要找到这个原因然后把他狠狠地握在手里。 天光暗去,本就昏暗的房间彻底失去了光源。 身体本就还没恢复,肖晚行的腹部冰凉且带着隐痛,他迷糊之间嗅到了一丝令他安心的信息素,本能朝他靠近,随后睡了这么久以来唯一一场美梦。 在梦里,所有人都没有离开,何为、肖长青包括禾月栖都在,他们围坐在一座小院子里,围炉煮茶,嬉笑欢闹。 ...... 被侍从推着进入房间之前,禾月栖本来差点忍不住去找肖晚行。 可怯懦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在面对肖晚行时他的防御机制就像一层纸壳,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失去所有思考。 虫族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不用点灯都能看清店内所有的东西。 殿外的夜风吹进来,围着床的纱幔掀开了一角,露出悬在床边一截雪白的脚踝,在那之上还点缀着一抹金色。 这是代表着欲望的金。 禾月栖愈发无法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柔软,总有这样一个人你只要看到他,听到他的呼吸,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你都为他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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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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