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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里面流露的话语却让肖晚行面露难色。 二十年前，人族与虫族的摩擦日益剧烈。 长久的积怨和世仇让他们不停地想找到打败对方的武器。 可寻找这个武器的路却并不顺利，虫族强大却困于地利，人类优在地利却困于自身。 他们寻找着任何可能让自己强大的存在。 不知那一刻，一个名叫原始基因的名词出现在两边当权者的眼中。 直到这个东西存在的那一瞬间，他们都在恐惧。 恐惧什么？恐惧“原始基因”。 那是人族与虫族第一次基因结合留下的最霸道的血脉锁链，其中带着压制、同化、改写等等无论哪一方当权者都极度厌恶的命令。 而肖晚行，肖长青，还有肖晚行们早逝的父母，他们这一只正是这项基因的携带者。 “人族怕你们变成虫，”卫泽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虫族怕你们变成王。两边的高层坐下来，开了一场没有记录的会议……然后，就有了清洗令。” 清洗令。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浸透了无数人的血。 “很多人知道了，想逃，”卫泽闭上眼睛，“所可惜没人能够成功。议会需要稳定，虫族需要安心，死几个……不，死几百个带有原始基因的人或虫，算什么？政治嘛，总要有人牺牲。” 肖晚行的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来。 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烧得肖晚行手掌都在发麻。 他们的命就是如此轻飘飘的足以抹去的。 生命易逝，可意志永存。 他无法找回父母易逝的生命，却可以让这些轻易决定别人生命的家伙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究竟是如何。 “他们呢？”肖晚行怒到极致便是冷静。 “死了，”卫泽睁开眼，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平静，“早就死了。二十年了，政权更迭了四轮，现在的议会主席，连‘原始基因’四个字都没听过。你觉得……还有谁会在意？” 肖晚行僵在原地。 他有些难以接受会是这样的事实，他的恨无处生根。 那些刽子手化作白骨，那些阴谋被新的阴谋覆盖，那些无辜的血渗入泥土，连哭声都消散了。 肖晚行攥紧拳头，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砸下去的目标。这太荒谬，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连回响都没有。 卫泽的头垂了下去。 他朝着禾月栖招手，那眼神里似乎满是将死的温情 “月栖，”他气若游丝，“你答应我……放过你的弟弟，让他幸福平安的过完余生，好不好？” 禾月栖被牵住的手温暖，心却被寒冰覆满。 “小栖，你受了这么多苦走到今日，我知道你恨，”卫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君奕是无辜的，自始至终，他都从未伤害你，小栖......” “ 我......” 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无法回应这个老人将死的期待。 他好痛苦，他好不甘。 他好恨。 只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或许会窒息。 禾月栖的眼前模糊，他想撇开卫泽死死抓紧的手时，对方的手却先一步滑落。 禾月栖条件反射的去抓住，却落了空。 原来即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存在依然如此不重要。
第128章 回家 禾月栖站在原地，肖晚行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手指僵硬，却在触及肖晚行掌心的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他……”禾月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即便一同出生，他也从未……” “我知道。” 肖晚行把他拉进怀里，感觉到他压抑的哽咽无声的湿润自己的肩头。 这个看似脆弱的男人却从不轻易的哭泣，这一次，迷路的孩子真的找不到家了。 肖晚行抱紧他，一遍遍抚他的后背。 “你有我，”肖晚行贴着他耳侧说，“月栖，你有肖晚行。” 角落里传来金属落地的轻响。 肖长青站在阴影里，枪掉在地上，他捂着额角，眼神空洞，像被抽掉了所有丝线的人偶。 记忆清洗的后遗症正在发作，他大概连肖晚行是谁都想不起来，连刚才为何厮杀都成了一团迷雾。 他看看肖晚行，又看看死去的卫泽，最后望向灰蒙蒙的天。 没有去处，没有归途，没有名字可以依附。 他是个刚出生的婴孩，却被随意的抛进这个残破的世界上。 “哥”，肖晚行轻轻唤他。 他迟钝地转头，目光落在肖晚行脸上，带着全然的茫然。 肖晚行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他肩上，他的身躯高大，却瑟缩的像只被雨打湿的鸟。 “跟我走吧，”肖晚行说，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回家。” 他眨了眨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肖晚行牵着，一步一步，茫然地跟在肖晚行身后。 禾月栖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也看到了一丝天边悄悄出来的太阳，随后沉默地走到肖晚行另一侧。 三人沉默着，向灰蒙蒙的天光走去。 身后，卫泽的尸体渐渐冷透。 二十年的血债，政权的更迭，那些隐秘与肮脏，终将被风沙掩埋。 而下一代永远会活着，带着那一身伤痕和未冷的骨血，走向不知道有没有答案的明天。 几天后。 星网炸了。 虫族皇室的鎏金战舰带着势不可挡的气魄冲入常年冰封的港湾时，整个联邦的直播信号都在颤抖。 舰门开启，玄色军靴踏出的刹那，所有的人都几乎心脏骤停——不是那位传说中嗜血冷酷的虫族太子禾月栖，而是被他牵着手，小心翼翼扶下舷梯的人。 那人一袭银白礼服，领口缀着虫族皇室特有的血晶，眉眼如画，唇角含笑。 他抬眼望向镜头的那一秒，联邦社交平台的伺服器瘫痪了整整三分钟。 太子妃。 肖家那个倒霉的替死鬼，居然真的还活着。 夜宴，水晶灯亮得刺眼。 肖晚舟站在角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光屏上那张被全网疯狂转发的脸，那张他以为早就烂在虫族牢笼里的脸，此刻正牵着禾月栖，在万千镜头前低头耳语。 两人的手紧握着，那位带着面具的太子虚拢在肖晚行腰间的手，姿态是占有，也是珍视。 这是高调宣誓主权。 “他怎么可能……”肖晚舟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底烧着毒火，“他凭什么？” 身旁的何安脸色惨白，手里托着的香槟杯不自觉的颤抖。 “肖总，”何安声音有些发虚，“今晚的宴会，他……太子妃也会出席。” 肖晚舟猛地扭头，一巴掌抽在何安脸上。 清脆的响声被宴会厅恢弘的交响乐盖住，何安踉跄着撞上桌角，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闭嘴，”肖晚舟眼底血丝密布，“什么太子妃，他也配！” 他回头，目光阴鸷地扫向大厅另一侧——阎梧桐正站在那里，无声得像一道影子。 那是他肖晚舟名义上的伴侣，是当年他从肖晚行手里抢来的婚约。 可一年了，阎梧桐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毒蛇，床笫之间像具尸体，连笑都不肯施舍一个。 肖晚舟恨透了这种眼神。 他走过去，掐住阎梧桐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哭丧着脸做什么，今晚是欢迎你那旧情人的宴会，你不高兴？” 阎梧桐疼得眉头紧锁，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贱货，”肖晚舟冷笑，“你以为他还会看你一眼？他现在可是太子妃，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宴会厅大门洞开。 音乐骤停。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投向门口。 属于虫族皇室的近侍分列两侧，缓缓的清出一片道路，而在中心的是，禾月栖牵着肖晚行的手，缓步而入。 肖晚行换了身玄金色的西服，头发重新剪了短，露出一截白皙的颈。 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执掌肖氏的继承人。 一别数月，他丢弃了所有，在别人以为是必死的境地里，终于又活着回来了。 他站在虫族权力的顶端，目光扫过全场，所及之处，联邦贵族们纷纷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肖晚行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 他看见了阎梧桐，也看见了肖晚舟掐在阎梧桐脸上的手。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禾月栖侧头，声音低沉，只有肖晚行能听见。 “看见个故人。”肖晚行淡淡道。 禾月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不见的金瞳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抬手，身后的内侍官立刻上前。 “去，”禾月栖眼上依然束着白条，却精准的定位到那个想要躲起来的人，“把那位先生请过来。” 肖晚舟还没反应过来，两名虫族近侍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银光一闪，肖晚舟掐着阎梧桐的手被生生格开，阎梧桐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到厅中。 肖晚行看着阎梧桐下颌上那道刺目的红痕，眼神沉了沉。 “阎梧桐，”他开口，声音清冽，却让整个大厅听得一清二楚，“好久不见，你倒是瘦了？” 阎梧桐怔怔地望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好几种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的身边终究有了别的人。 这些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只适合被埋在心底，“太子妃……”阎梧桐跪下去，缓缓行礼，“您还活着……很好。” 肖晚行看他的视线向身边看，心里有些不满的想上前，却被禾月栖误会，上前一步抢先伸手，虚虚一扶。 阎梧桐被一股蛮力直接提了起来，即便被放开，胳膊依然一阵麻木。 他看向肖晚行的眼神不自然的变柔和，原来他也过得不好吗？
第129章 活着便是美好（完结章）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突然如惊雷一般炸响在阎梧桐的耳边。 他看到那嘴角熟悉的微笑。 阎梧桐不敢置信的猛然高喊着“不可能！”一边后退，直到肖晚舟满脸铁青的扶住他。 这么多媒体面前，做出这副模样是想让他和肖家脸面扫地吗。 肖晚舟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之前你做哪些事闹脾气我还能忍你，再给我丢脸就带着你们家一起滚出中央城。” 脸颊的刺痛和肖晚舟威胁同时灌满阎梧桐的大脑。 太大的冲击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不敢置信面前这个可能是虫族如今这个第二尊贵的贵族，会是那个当初依附在他身边才能存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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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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