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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这两个字,冰冷锋利,将苏晚卿最后一丝幻想也割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白了下去,嘴唇翕动:“可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说七年前你出事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他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他说,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站在你身边……” 于燃的瞳孔,骤然紧缩。 七年前,天台。 原来,那场属于他的、拯救许宴的独角戏,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观众。 一股领地被侵犯的暴怒,瞬间冲上于燃的头顶。那个位置,是他的。只有他,才有资格看到许宴最脆弱的样子! “他想多了。” 许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去看苏晚卿,而是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少年。 然后,当着苏晚卿的面,许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于燃紧绷的嘴角。 “沾到东西了。”他低声说。 于燃的肌肉顺着脊椎瞬间僵硬。 他可什么都没吃,怎么可能沾东西。 可许宴的动作,像是亲密的安抚。 在另一个窥伺者面前。 “不,许先生。我和他没有夫妻之实,当初只是为了堵住家中的催促才假意结婚。他答应我,只要配合他参加完这个节目,离婚时可以净身出户。我希望你们,至少,至少在节目录制期间可以给我几分薄面!” “苏小姐,我们本意就是要参加下一阶段的录制,你的这场谈话实在是多此一举。” 许宴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温和,却也带着一丝逐客的疏离,“我爱人他今天很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先回去了。” 他甚至没给苏晚卿再开口的机会,便站起身,牵起于燃的手,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那间压抑的会所,坐进节目组的车里,于燃还像在梦游。 许宴刚才那个动作,那句“我爱人”,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安的那个地方。 “许宴。”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故意的?” “是。”许宴答得坦然。 他侧过头,看着于燃,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旋涡。 “我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惦记。”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尤其是,已经打上‘于燃专属’标签的东西。” 于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许宴,看着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蛮横的话,忽然觉得,陆景明,苏晚卿,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许宴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了于燃。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乐谱的页边,用一种风骨峭拔的笔迹,写着一行德文。 于燃看不懂德文。 但他认识那个签名。 ——Xu Yan. 照片下方,跟着一条新的信息,嚣张,又充满了挑衅。 【老师,好久不见。】 【你的太太,看起来不怎么经得起激怒。】 保姆车内的空气粘稠得像淬了毒。 于燃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德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Xu Yan”,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眼球上。 太太。 这两个字,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能点燃于燃骨子里的那股邪火。 操。 他妈的,这是挑衅。 “想去见他吗?” 许宴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甚至没有去看手机,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那只已经亮出利爪,随时准备扑杀的幼狼。 “老子去拧断他的脖子。”于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好。”许宴摇了摇头,然后,他当着于燃的面,拿起手机,对着那个陌生号码,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一条信息。 【他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在考虑,用什么方式让你不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信息发送成功。 许宴将手机扔回座位上,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于燃那只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走吧。”许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去见见这位……很想念我的老同学。” ——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钢琴行门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一架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刘导带着摄像组已经等在了门口,脸上满是吃到大瓜的兴奋。 “许老师,于老师!苏小姐和陆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阵悠扬的、技巧华丽到炫目的钢琴声扑面而来。 是李斯特的《钟》。 琴声密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冷静,每一个节拍都毫无瑕疵。 钢琴行的中央,陆景明坐在那架黑色的斯坦威前,十指如飞。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侧脸英俊,神情专注。 苏晚卿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许宴和于燃进来,陆景明的琴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又倨傲的笑,目光越过于燃,直直地落在许宴身上。 “老师。”他开口,声音清润,“好久不见。您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许宴的回答很淡,“匠气比以前更重了。” 陆景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老师还是这么严格。”陆景明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指了指身旁的钢琴,“我一直留着您当年送我的那份乐谱,就是这首《钟》。您亲笔签名的那一版。” 他看向于燃,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挑衅。 “不知道于燃先生……听得懂吗?” 来了。 于燃心里的那头野兽在疯狂咆哮。他听不懂,他就是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废物。 他刚想开口说“听不懂,但听得出你弹得像坨屎”,身旁的许宴却先一步动了。 许宴没有理会陆景明,他只是牵着于燃的手,走到了那架钢琴前。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黑白琴键,然后,他转头,看着于燃,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想学吗?”许宴问。 于燃愣住了。 “我教你。” 说完,许宴拉着于燃,在琴凳上坐了下来。他从背后环住于燃,双手覆上于燃放在琴键上的手,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亲密到令人窒息。 “看着,”许宴的声音响在于燃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音乐不是技巧的堆砌。” 他的手指,带着于燃的手,在琴键上,轻轻地,按下了几个简单的音符。 不成章法,甚至有些凌乱。 但那琴声,很干净,很温柔,带着月光和溪流的质感。 “音乐,是情绪的流动。” 许宴的手指,开始加快,音符变得跳跃、激昂,那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带着不管不顾的疯狂与热烈。 那是于燃的情绪。 是他在天台上,为了救下杨琳琳时的决绝。是他在听到谣言时,恨不得撕碎全世界的暴怒。 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最终化作一场失控的咆哮。 陆景明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听懂了。 许宴在用他的钢琴,翻译于燃的灵魂。 那是一种他苦练十年也无法触及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野蛮生长的东西。 “砰——!”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地砸下,石破天惊。 整个钢琴行鸦雀无声。 许宴松开手,却没有离开于燃的怀抱。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少年,低声问:“听懂了吗?” 于燃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许宴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脸色惨白的陆景明,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淬着冰,“该你了。” 他站起身,将于燃也拉了起来,然后指了指那份被陆景明视若珍宝的、他亲笔签名的乐谱。 “这份乐谱,是我当年众多失败的教学实验品之一。”许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试图用最复杂的技巧去解构情绪,结果证明,我错了。” “一个连最简单的情绪都无法表达的人,弹再华丽的曲子,也只是噪音。” 他看着陆景明,像一个老师在给不及格的学生,下达最后的审判。 陆景明看着许宴,看着他身边那个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于燃。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珍藏多年的签名,他孤注一掷的告白……在许宴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失败的实验。 而那个叫于燃的、粗野的、一无是处的混混…… 他才是许宴唯一的作品。 “我……”陆景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 许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牵起于燃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回家了。”他说。 于燃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琴凳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的许宴。 心脏,被一种巨大的、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那不是嫉妒,不是愤怒。 是骄傲。 是与有荣焉。 是“我的男人全世界最牛逼”的、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反手,握紧了许宴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骨血都融进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钢琴行大门,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 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剥离。 许宴温和的侧脸,和身后钢琴行冰冷的玻璃门,都在迅速褪色。 于燃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从这具身体里拽了出去,抛向一个无尽的、黑暗的漩涡。
第20章 意识像被扔进一台失控的滚筒洗衣机。 天台的风,混着铁锈和死亡的气息;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呛得人眼眶发酸;还有人工湖边,许宴那双因震惊而失焦的、漂亮的眼睛。 ——“许老师,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画面猛地一转。 是那间过分宽敞的黑白灰公寓,是许宴递到嘴边的热粥,是他揉着自己头发时那声轻软的“乖”,是他单膝跪地时,眼底满是珍视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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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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