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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酷:「许博士,那颗钻石的价值您是知道的。那您觉得,应该怎么扣才合适?一个月是扣三百?还是五百?恕我直言,照这个速度,您要还到猴年马月?您这是当宴先生是叫花子来打发?」 「你······」许梵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声音不禁提高:「但这样,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自然不能把你饿到。」方谨早有准备,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贴心」:「您实验室的餐补卡技术部升级过,您可以随意使用,都不需要再充一毛钱。」 「在实验室,最多是吃午餐。」许梵觉得这简直荒谬,追问:「那我早晚餐怎么办?」 方谨停顿一下,仿佛在思考,然后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许博士,我记得您名下不是有一套公寓正在还贷吗?如果您把它租出去,我刚好有朋友在找房子,您立刻就能获得一笔稳定的租金收入,完全可以覆盖您的早晚餐以及其他日常开销,甚至可能还有结余来加速偿还钻石的欠款。」 「把房子租出去?!」许梵几乎要气笑了:「那我住哪里?!」 方谨说得理所应当,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解决方案:「您可以借住在宴先生家里。您知道的,反正庄园里一直为您常备着一个房间,设施齐全,环境比公寓好上许多。而且······」他适时地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条件:「实验室和集团总部都在同一个方向,您每天可以搭乘宴先生的车一同上下班,连通勤的油费、停车费都能省下来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怎么可能?!我才不要住到他家去!」许梵想也不想就拒绝,这简直羊入虎口! 「许博士,请您冷静考虑一下,反正庄园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方谨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性:「这目前看来是最优解。您既不用为生活开销发愁,也能有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还能节省通勤时间和成本。宴先生那边您更不用担心,他向来把您当作最重要的朋友,一定会欢迎之至。这纯粹是朋友之间的互助,您不必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些,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我知道您和宴先生之间最近有些误会,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您面临的是现实的经济压力。接受朋友的帮助,度过眼前的难关,并不丢人。等您以后资金宽裕了,再搬出来也不迟。何必为了赌一口气,让自己过得如此拮据和狼狈呢?」 方谨的话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步步将许梵逼向那个预设的答案。他精准地抓住许梵此刻的经济窘境,和不愿向父母求助的骄傲,用看似客观理性的分析,将「搬到宴观南家住」包装成了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最佳方案。 许梵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方谨「诚恳」的劝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账户余额,再想到下个月即将到来的账单······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抓住了他。 他明明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宴观南的影子,知道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但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他的拒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电话那头的方谨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傍晚时分,实验室的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精密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各种试剂的特殊气味。 许梵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台分析仪的参数,试图将最后一批数据跑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未曾察觉。 突然,实验室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骚动。几位平时只在重大项目评审会上见得到的、头发花白的实验室元老和部门负责人,竟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朝门口涌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一丝紧张。 「宴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宴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嘈杂的问候声中,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和煦与权威:「各位教授,大家忙自己的就好,不必管我。我只是顺路过来,想约小梵吃个晚饭。」 许梵握着旋钮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沉下去,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宴观南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充满科技感的通道中,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与周围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应当成为绝对的焦点。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背对着他、身体明显僵住的许梵身上。 「我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怕他忙起来忘了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把身体给熬坏了。」他继续说着,语气情真意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实验室:「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顾及身体,饭总是要吃的。你说是不是,李老?」他侧头询问一下身旁一位资深的院士。 被点名的李院士连忙点头称是,其他围过来的研究员们也纷纷附和: 「宴先生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许工,你也真是的,再忙也得吃饭啊!」 「宴先生特意来接你,你快别忙活了,数据明天再处理也一样!」 「就是就是,别让宴先生久等了······」 一时间,许梵被推到「民意」的风口浪尖。他成了那个不顾身体、还要劳烦大老板亲自来请的「工作狂」。在众多前辈和同事或关切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他如果拒绝,不仅显得不识抬举,更会引来无数猜测和非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转过身,对上宴观南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含着浅淡笑意却深邃难测的眼睛。 「······宴先生。」许梵干巴巴地打个招呼,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今天怎么这么生分,像平时那样喊我「宴哥」就好,忙完了吗?」宴观南走上前,姿态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如同一位关心晚辈的兄长:「走吧,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不错,带你去尝尝鲜。」 在周围一片「许工快去吧」、「宴先生真体贴」的低声劝慰和羡慕目光中,许梵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浪潮推动的小舟,身不由己。 他被半推半就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跟着宴观南离开实验室,坐进那辆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黑色座驾。 晚餐在一家格调雅致、隐私性极佳的餐厅进行。菜肴精致,味道也确实无可挑剔。 宴观南没有提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只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业界动态、科研趣闻,偶尔还会问及许梵最近的研究进展,态度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梵食不知味,机械地应对着,只想尽快结束这顿煎熬的晚餐。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他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脱身时,宴观南却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不适。 「怎么了?」许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宴观南摆摆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加上刚才喝了点酒,有点头晕。」 他看向许梵,眼神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依赖的请求:「小梵,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司机刚才说家里有点急事,我让他先回去了。我这个状态,自己开车不太行。」 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足够低,眼神足够「真诚」。 许梵看着宴观南紧蹙的眉头,又想到对方刚才确实喝了些佐餐酒,那句「你自己打车回去」在嘴边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于情于理,于那该死的「绅士风度」,他似乎都找不到强硬拒绝的理由。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地答应了一声。 于是,许梵稀里糊涂地、半推半就地,坐上驾驶座,载着声称「头晕」的宴观南,朝着那座他此刻最想逃离的庄园驶去。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在许梵眼中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正主动驶向一个早已编织好的、温柔的陷阱。 而身旁闭目养神的宴观南,唇角在那片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得逞的弧度。
第10章 10 === 宴氏集团总部顶楼,气氛一如既往地严谨高效。许梵刚从实验室上来,准备和宴观南确认下个季度的研发预算。 他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却意外地看到宴观南的办公桌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侧脸的线条和那份专注沉静的气质······竟让许梵恍惚间看到了几分自己刚毕业时的影子。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但并未深想。 宴观南抬头看见他,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浅笑:「小梵,来了。」 他随即转向那个年轻男子,语气平和地介绍:「这是白易博,新入职的二助。易博,这位是机械动能实验室的许梵博士。」 白易博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带着些许腼腆和敬意的笑容,对着许梵微微躬身:「许博士,您好,久仰大名。」他的声音清朗,态度恭谨。 许梵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二助?宴观南身边有方谨这个万能的首席助理,加上其他秘书助理,团队足足有八个人,就算来了一个新人,论资排辈,也不应该越过那么多人,一下子升为二助。 接下来的几天,许梵因为项目协调,频繁出入顶楼办公室。他渐渐发现,这个白易博,似乎······有些不同。 他听到白易博自然地称呼宴观南为「宴哥」,而不是像其他助理那样恭敬地称「宴先生」。这个称呼,一直以来几乎是他许梵的「特权」。 他看到白易博不需要像其他助理那样严格预约和通报,在某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事务上,宴观南给予他相当大的直接汇报权限——这同样是许梵曾经独有的待遇。 他甚至无意中看到,白易博桌上放着的咖啡杯,和他曾经在宴观南庄园里用过的,一款限量版骨瓷杯极为相似;白易博偶尔加班太晚,会被宴观南特意吩咐司机「顺路送一程」······ 这些细碎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许梵的心里。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舒服,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他人悄然侵入的憋闷感。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公司扩张,宴观南事务繁多,增加得力人手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白易博能力强,得到赏识和信任,给予一些便利和亲近,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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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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