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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凝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阿······阿姨，您说什么？小梵······亲自给我做了一枚戒指？」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许梵，带着探寻和惊喜。 张意欢一看沈星凝这反应，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恼地说：「哎呀！你看我这张快嘴！小梵肯定想给你个惊喜，但还没找到合适得机会给你呢！结果被我这个心急的老太婆，给说破了！」 她顿了顿，又热心地看向许梵，催促道：「小梵，既然都说开了，要不趁着这大过年的好日子，你把戒指拿出来给星凝吧！也让我们大家看看你的手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许梵身上，许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又瞥见沈星凝那双带着复杂情绪、隐隐有些发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骑虎难下。 「你这孩子，还愣着干嘛呀！」张意欢见他不动，又催促道：「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去拿过来！」 许梵喉结滚动一下，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僵硬地站起身，走向自己放在角落的行李箱。他蹲下身打开箱子，手指有些发颤地在几件换洗衣物中摸索着。他记得，那枚戒指······他随手放在一条裤子口袋里。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那个小小的、冰冷的丝绒盒子。他动作顿了一下，仿佛那盒子有千斤重。最终，他还是将它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慢慢走回客厅。 他站在沈星凝面前，迟疑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沈星凝看着眼前这个朴素的小盒子，又抬头看了看许梵那紧绷而复杂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打开盒盖——一枚造型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铂金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的绒布上。戒圈打磨得不算光滑，边缘还能看到些许手工制作的痕迹，没有任何镶嵌，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近乎寒酸。 沈星凝是珠宝设计师，眼光何等专业毒辣。这枚戒指的工艺不像商场货品那般精致完美，但正是这份不完美，这些细微的、笨拙的手工痕迹，无比清晰地昭示着——这确实是许梵亲手做的。 他那样一个习惯与精密仪器和数据打交道的人，是如何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切割、打磨、焊接，才做出了这样一枚戒指？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可能为此弄伤手指，却依旧固执坚持的神情······ 想到许梵在背后默默为她付出的这份心意，想到两人之前因误会而起的争吵和分离，再对比此刻这枚承载着他笨拙却真挚心意的戒指······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冲垮她的心防。 她看向许梵眼眶一热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泪水在里面盈盈打着转。 事实上，张意欢并非对儿子和沈星凝之间的异常毫无察觉。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心思单纯，不擅长掩饰情绪。 以前每次和她通电话，许梵总会不自觉三句话里两句提到沈星凝——「星凝最近设计了个新作品，还获奖了」、「星凝带我去的那家餐厅不错，下次带您去尝尝」、「星凝她······」那语气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 可最近这两个月，张意欢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像往常一样，在电话里随口问起「星凝最近怎么样？」、「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回来吃饭？」时，电话那头的许梵却总是变得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她······她挺好的，就是工作忙······」 「我们······最近都挺忙的，等有空再说吧······」 有时，许梵甚至干脆生硬地转移话题：「妈，您最近血压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 许梵不擅长撒谎，那刻意回避、含糊其辞的语气，以及提到沈星凝名字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生疏，都被张意欢精准地捕捉到了。 知子莫若母，她几乎可以肯定，小两口之间肯定闹矛盾了，而且看样子吵得还不轻。 她心里着急，但又明白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不好直接插手过问。眼看要过年了，她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帮他们缓和一下关系。 正好沈家就住在对门，往年也常走动，她便主动热情地邀请沈星凝一家，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心想借着过年的喜庆气氛，给两个孩子创造一个机会，说不定就能把这疙瘩给解开了。 她特意没有提前告诉许梵，就是怕这小子找借口不回来。此刻，看着许梵拿出那枚亲手做的戒指，沈星凝感动落泪的模样，张意欢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步棋，或许真是走对了。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真是块木头！怎么连盒子一起递给人家女孩子了？」她连忙笑着打圆场，同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呆立在一旁的许梵，催促道：「快帮星凝戴上啊！」 许梵看着沈星凝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着，又酸又胀。 他被母亲催得心神俱乱，此刻完全忘记了宴观南的存在，艰难地伸出手，带着汗意的指尖微颤地从丝绒盒子里，取出那枚还带着凉意的素圈戒指。 沈星凝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许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动作轻柔地、缓慢地，将它套进沈星凝右手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贴上肌肤，尺寸合适。 当戒指稳稳戴好的那一刻，沈星凝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朴素却意义非凡的戒指，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滚落下来，连肩膀都哭得微微耸动。 这一刻，所有的误会、争吵、委屈，似乎都在这枚亲手制作的戒指面前，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客厅里，春晚的歌声笑声依旧喧闹，家长们欣慰地看着这对「重修旧好」的年轻人，气氛回到最初的温馨和谐。 然而，只有许梵自己知道，沈星凝手上这枚戒指的重量，和此刻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 未来会如何，他们都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个除夕夜，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似乎被这枚笨拙的戒指，勉强地、暂时地，重新连接了起来。
第18章 18 === 客厅里人多眼杂，许梵和沈星凝也没办法好好说些体己话。 张意欢瞥见窗外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起雪花，灵机一动，笑着开口：「你们瞧，外面下雪了！你俩小时候不是最爱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吗？难得今年除夕有雪，别闷在屋里了。小梵，快带星凝下楼玩会儿雪去，透透气！」 许梵正愁找不到机会和沈星凝单独谈谈，母亲的话正中下怀。 他看向沈星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要······出去走走吗？」 沈星凝抬眼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又对上许梵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穿上厚外套，许梵从门后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楼道里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下楼的脚步声。走出单元门，清冷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除夕之夜，小区里不见人影，只有路灯在纷飞的雪花中晕开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映照着静谧的银装素裹。 许梵撑开伞，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下意识将伞面稳稳倾向沈星凝那一侧，确保雪花不会落到她身上。细密的雪沫很快便沾湿他露在伞外的半边肩膀，深色的羽绒服面料上凝结一层白霜。 沈星凝侧头，看到他很快白了半边的肩膀，那些熟悉的、总是优先照顾她的细节，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无数个往日片段汹涌而至——他熬夜帮她复习功课，他笨拙地学着为她挑选衣服，他在她生病时焦急担忧的眼神，他求婚时那紧张到手足无措却无比真诚的模样······ 那些被争吵和误会暂时掩盖的美好，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对比着这几个月的冷战和疏离，让她心如刀绞。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冰凉的雪气，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悔意：「小梵······对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你精心准备那么久的求婚，那么好的日子······我怎么能······那么任性，和你吵成那样······」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流得更凶：「如果······那天我们不吵架，是不是······后面所有的误会就都不会发生了······也许这个时候，我们连婚期都选好了······」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忏悔，许梵的心脏像被浸泡在酸水里，又涩又胀。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那曾经是他最想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笑容。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但他猛然想到了宴观南！ 「星凝，其实这几个月，我······」他张了张嘴，试图坦白，可是，「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我和宴观南发生了关系」······这些字眼像巨石一样堵在他的喉咙口，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更无法说出口。 他怎么能用这样的事实，去摧毁她此刻的期待？那太残忍了。 他的犹豫和沉默，在沈星凝看来，却成他同样深受往事困扰、内心挣扎的表现。她见他撑着伞，为自己挡开风雪，听他欲言又止，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对这段感情充满不舍与惋惜。尤其是手指上那枚他亲手制作、刚刚被他亲自戴上的戒指，在她看来，就是和好如初、重归于好的最明确信号。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情感冲动，瞬间淹没她。她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猛地扑进许梵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满是泪水的脸颊埋在他微湿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却带着决绝的依赖：「小梵······我们不要再吵架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温香软玉满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许梵的身体瞬间僵住，伞柄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垂眸，看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他曾经真心爱过、至今仍无法完全割舍的初恋女友，是双方父母的殷切期望，是回归「正常」轨道、让母亲安心的唯一途径。 另一边，却是与宴观南之间那段混乱、禁忌、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纠缠，是清醒沉沦的背德，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抱住她，意味着欺骗，意味着将要背负更沉重的枷锁。 推开她，意味着伤害，意味着彻底打碎眼前的平静和父母的期盼。 他该怎么办？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回抱住她。痛苦和纠结如同冰与火在他体内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雪花无声地落在伞面上，落在他僵硬的手臂和半边身体上，寒意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冰冷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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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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