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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没别的想跟为师说了?” “嗯?”楚沨还当真想了想,“有啊。” “真到了那一天,师父可别下不去手,”他正色说道,“要是能把弟子炼成傀儡也行,就是不知道那地方还管不管用——嘶!” 宫泊用力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结果他这点力道,就跟给楚沨挠痒痒似的,倒是他自己的手,被青年那宽阔结实的背肌震得微微发麻。 楚沨有点儿紧张地问道:“师父,手没事吧?” 宫泊一噎,不动声色地甩了下手。 这小子才元婴期,肉体强度就堪比异兽,这要是渡劫甚至是飞升之后,岂不跟龙族再世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没好气道:“闭嘴,进去了!” * 平原之上,紊乱的空间终于恢复平静,甘流冷着脸灭杀掉最后一头狂暴的异兽,转身回望。 洪圣门马丞重伤,魔焰门长老和昆仑宗章妄灵力几近耗空、六道黄泉门的灵素和蛊女不见踪影。 只剩下鳄尊者和他自己,状态还算良好了。 但方才甘流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他随手把一块吸收完毕的上品灵石丢弃,视线扫过狼狈不堪的众人,缓缓开口:“关于阎傀仙君身边带着的那个徒弟,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但那小子绝不可能是真正的龙族,否则我的鳄龙血脉定然会有所感应。” 片刻后,鳄尊者粗声粗气地回答道。 他的再生能力很强,这会儿身后断掉的尾巴已经长了出来。 但显然甘流付出的代价,不足以抹平他今日的损失。 鳄尊者看着自己崭新的尾巴,依旧目露心痛之色。 他背对着甘流道:“甘行走,这次交手我也彻底明白了,阎傀仙君这等上界大能的手段,不是我等可以随便对抗的。” 甘流凝视着鳄尊者背影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但鳄尊者仍继续说道:“他是个疯子,不管不顾也不怕死,你背靠仙宫,自然也有所依仗,但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散修,若是再跟他作对下去,恐怕只有身死道消这一个下场。” “看在曾经交情的份上,我帮你这一次。告辞!” 说罢,鳄尊者便要离开。 甘流闭上双眼,无声叹息一声。 指尖白光一闪而过。 “你!” 鳄尊者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坚硬身躯。 丹田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贯穿身躯的巨大伤口,那空洞足足有两个拳头大小,风呼啸着穿过,伤口边缘还传来阵阵灼烧感,甚至还有不断向外扩张的趋势—— 此乃甘流的成名绝招,将灵力压缩至一线,以光速射出,普通渡劫修士根本反应不及。 只一击,便足以轰平一座山头。 “你、我们……百年交情,甘流,好,你好得很!” 最后关头,鳄尊者元婴遁逃而出,留下一串惨笑:“诸位,这就是我们伟大无私的行走大人!你们若是还想继续为他卖命,那就请自便吧!” 现场诸位修士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抬手想要赶尽杀绝,半晌又默默垂下手的甘流,一时噤若寒蝉。 “诛杀阎傀仙君,乃是上界仙尊以仙宫令传达,不可违背。” 甘流淡淡道:“临阵脱逃者,老夫身为东域行走,自然有清理门户之权。但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只毁他肉身,留一线生机。” 顿了顿,他又负手望向那几位脸色惨白的渡劫老怪:“诸位应当知晓,老夫不是什么背信弃义之人,对待下属盟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有句话,我也可以跟诸位坦白。” “这一次临出发前,老夫又收到了一枚特殊的仙宫令。” 他抬起手掌,一道紫金令牌浮现在掌心,引得众人侧目。 仙宫令,乾坤大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普通的仙宫据点颁发的仙宫令为白色,一域行走颁布的仙宫令为白金色,由上界仙宫颁布的仙宫令为金色,重要程度依次递增。 某些仙宫令,除了传达仙宫命令的作用外,本身也是一件拥有着独特效用的法宝,制作方法代代掌握在仙宫手中,密不外传。 因此大陆之上无人敢、也无人能伪造。 但紫金色的令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代表着什么? 甘流看着几名渡劫探究的神情,微微一笑,反手将仙宫令收起。 “这枚仙宫令的作用,诸位暂时无需知晓。” “你们只要知道,获得它的代价,是老夫向上界仙宫立誓保证,就算赌上身家性命,老夫也绝不会让阎傀仙君活着离开仙府半步。” 他说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让众人心头一颤的光彩来。 那是一种殉道者的狂热。 比起原统溢于言表的癫狂,其实并不算明显,但在场的渡劫修士,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渡劫行走,即将入魔了。
第103章 “师父,你说这些人会诈尸吗?” 空寂大殿内,楚沨屏住呼吸。 望着眼前蒲团上一排排坐化的仙尸,他蹙眉给宫泊传音:“虽然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但师父,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是非正常死亡的呢?” “你没感觉错。” 宫泊冷眼扫过这群修士——或许不只是人族修士,因为他已经从几具仙尸的身上看到了属于化形异兽的鳞片、羽毛和犄角。 这地方,实在太过诡异了些。 说是龙族墓葬,却白骨露于野,还有诸多其他种族混杂其中。 以龙族的骄傲和自尊,这绝对是莫大的屈辱。 若说是祭祀,可为何还要刻意将仙尸摆出这样闭目冥想的姿态?他们又在祭祀着什么? 宫泊走到一具仙尸前,神识探查了一番对方的势力。 仙君初期。 放在凡界,已经是能横扫四方的修为了。 如今却被摆在这里,像一具装饰品,一个镇守那样,静静守护着内殿深处的某种东西——宫泊抬首望向前方幽深的廊道,直觉告诉他,那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能颠覆大陆的真相。 毕竟,就连四大仙尊也未曾到访过、执着想要追寻之地,如今,就在他的脚下。 宫泊抬起手,试着将那具仙尸炼化为傀。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尸微微震颤起来,边上的楚沨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时刻准备出现意外后上前支援。 几息之后,仙尸睁开了双眼。 宫泊和他对视一眼,突然吐出一口血来,身体踉跄一步,在倒下前,被冲上来的楚沨一把扶住。 “师父!” “咳咳,没事,”宫泊摆摆手,望向那具仙尸。 在两人的注视下,它站在原地,静静地风化成了飞灰。 楚沨目光闪动,大胆猜测道:“师父,是不是因为神魂的问题?” 六道轮回功内的炼傀术,乃是用修士自身神魂驱动肉身,正因此,傀儡才能使用他们生前的招式和功法。 可这仙尸中的神魂,明显已经不在了。 “时间太过久远,”宫泊用手背擦去唇边的鲜血,“纵使是仙君,神魂也早已损耗殆尽,是我莽撞了。” 楚沨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掏出两枚丹药喂给宫泊,又催促着师父赶紧坐下调息,由他来为宫泊护法,但被宫泊拒绝了。 “为师没什么大事。而且在这种遍地都是尸体的地方调息,你也不怕一睁眼就被吓得走火入魔?” 楚沨这才反应过来。 余光注意到宫泊的手,他愣了一下:“师父,您这戒指,好像快坏了啊。” 宫泊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套在指根处的银戒,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只是被某种脆弱的联系勉强黏合在一起。 甚至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其实早已缺损一角,不知掉落在了何方。 他平静地垂下手:“等这次回去,就换一枚吧。” 楚沨嗯了一声。 但他总觉得,师父的表情,好像不对。 跟着宫泊一起往内殿中走了一段路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父,这戒指,弟子从认识您第一天起,就看您一直随身戴着,从不离身,是不是哪个重要的人送的?” 宫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想问谁就直接问。” “……是含轩?” 楚沨醋意冲天,表面竭力装作平静。 “不是。”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是……” “一位人美心善的师姐。” 那口气梗在了楚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宫泊看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玩的,小子。这是本座自己铸造的,算是青竹笔灵的前身吧。” 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廊道两侧的烛台自动燃起火苗,照得脚下人影晃动,犹如身处古墓之中——虽然本质上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进殿时,两人都被这长明灯吓了一跳。 待发现它并非由人操控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具渡劫期的傀儡在前方探路,可能是身处的环境还算安全,也可能是被宫泊的笑声影响,楚沨不自觉地偏头,望向他被烛光照亮的侧脸。 温润细腻的肌肤在昏黄光晕下,呈现出羊脂玉般的色泽,青年脸颊的明暗轮廓清晰,唇线微微抿着,代表着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全然放松,相反,还有些紧绷。 很……好亲的样子。 尽管师父曾说过,他们应当分散行动,互相照应。 但机会难得,楚沨藏在袖袍下的手,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宫泊的手掌,将那微凉修长的五指纳入掌心,粗粝的指尖轻轻在掌根处挠了挠,他低头看着,唇边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宫泊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叹气。 “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在想着这档子事……” “师父惯的。”楚沨理直气壮。 宫泊不想再搭理他了。 这小王八蛋永远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来狡辩,跟他辩解属实是浪费口舌。 他放出青铜仙宝,问道:“你知道这内殿里有什么吗?” 青铜仙宝沉默了一会儿,说:“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一条河?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可能需要你们再往里面走一段路。” “这山里面,还有一条河?” 宫泊吃了一惊。 起初,他以为这处古老宫殿是依山而建。 后来宫泊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建造它的种族竟然直接将这灰黑色的山体掏空,将大殿真正重要的部分,全部都藏在了最深处! 这灰黑色的岩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宫泊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它不仅能隔绝神识,还坚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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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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