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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敢对这鳄龙不敬,他动辄便大开杀戒,比自己被冒犯了还要恼怒。 据他自己所说,因为它曾经在自己落魄时救过他的命。 后来鳄尊者也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身上竟多出了鳄龙血脉,整个人变得半鳄半人,修为也一举晋升至渡劫,这才在修仙界得了“鳄尊者”这个名号。 可如今,他竟主动抛下了视之为珍宝的鳄龙…… 方才还饶有兴致旁观看戏的楚沨,此时通体发寒。 他下意识就要朝宫泊所在的地宫赶去,殿外的鳄尊者似乎有所感应,遥遥朝阶梯上望了一眼,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怅然的视线,又落在了头顶灰蒙的天空上。 千年修道,恍若大梦一场。 如今,梦该醒了。 “轰——!!!” 一道白光闪过,在一名渡劫修士的自爆之下,整座古老大殿连同着脚下山谷,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石块自众修士头顶滚落而下,四周的空间被撕扯开千百道裂口,惊叫、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鳄尊者的神魂自爆之威,远超渡劫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一眨眼的功夫,将近八成的修士殒命重伤,大地染血,残肢遍地,更有什者,直接在爆炸之中化为了尘埃。 甘流正面接下了一波爆炸冲击,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当场喷出一口血来,却还要竭力在这场山崩地裂中稳住身形,和其他几名渡劫老怪一道,全力输出,稳固空间。 他的脊背被冷汗浸湿,心中狂骂鳄尊者这个疯子,同时也暗暗疑惑——都到这个时候了,阎傀仙君怎么还不出手? 难不成,他是真不怕死吗! “师父!” 楚沨一路飙着电光赶回地宫,以最快速度来到了灵源池旁。 整座地宫都在摇晃,不停有掺杂着上品灵石的岩体从头顶砸下,但楚沨看着宫泊头顶全面开启的防护阵法,和仍旧静静闭目坐在池中修炼的师父,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立刻掏出阵盘,在灵源池上方补上了几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这池水中的灵气,是不是比他先前离开时稀薄了些? 似乎水位也有所下降。 楚沨匆匆打量了一眼,但来不及思考太多。 外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单纯的山体震动,倒还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这场爆炸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若此处的空间真被爆炸震塌,他一个元婴中期,要怎么带着师父逃出去? “人族,你们简直是……” 他听到青铜仙宝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正色纠正道:“可别把我跟师父误以为和外面那伙人是同类,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呢。” 不过,能把青铜仙宝气成这样的原因,也很值得深究。 楚沨想起自己赶回地宫时,半路惊鸿一瞥的画面: 就在摆放着无数仙尸的内殿下方,似乎还有着很大的一处空间。 但因为时间太仓促,楚沨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猜测,八成就是青铜仙宝所说的“邪祟”了。 此处和数万年前令太古种族集体覆灭的大灾难、以及他刚登上阶梯时出现晃神状态,是否都有所关联? 这个念头自楚沨脑海中一闪而过。 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 但眼下的危机尚未过去,他不敢再离开宫泊身边,果断将神识探出,观察着外面的甘流几人。 在甘流的带领下,一众渡劫老怪终于把处于崩溃边缘的空间稳定下来,但时不时还有数米宽的裂缝自山谷中闪现,吞噬了不少倒霉的重伤修士。 如果说从前的仙墓空间,脆弱得像是块一踢就碎的薄木板,那如今,就跟纸糊的也没什两样了。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度过一劫。 甘流松了口气,垂下酸痛的手臂,用手背面无表情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自爆之后,堂堂鳄尊者只剩下一片残损的衣角,鳄龙哀叫着从山体罅隙间爬出,用爪子不停拨弄着它,似乎还想唤醒早已从这世上消失的主人。 甘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起手,刚想灭杀了这王八蛋留下的丑东西,突然,鳄龙抬起头颅,与他对视了一眼。 “等——” 鳄龙义无反顾地追随它的主人而去。 血液泼溅了甘流一身,腥气扑鼻。 而脆弱的仙墓空间,也终于落下了坍塌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无法弥补的鸿沟,露出背后不可名状的、五彩斑斓的混沌风暴。 甘流和仅剩的几名修士怔怔抬头,凝视着梦幻的一幕,脸色惨白,目露绝望。 纵然是渡劫修为,也在这自然的伟力面前,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此方世界,即将崩塌。 楚沨呼吸一窒,他起身快步走到了宫泊身后,想要抬起手唤醒师父,可又停顿在了半空。 只差一天。 只差最后一天,师父就能再度突破了。 但若是此时被他强行唤醒,说不准修为还会不进反跌…… 够了!修为再重要,能有性命重要吗? 孰轻孰重,楚沨还是能分清的。 他只恨自己修为不够,甘流那帮人又太不顶用,磨磨唧唧,全是废话,最终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青铜仙宝,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我和师父返回仙府?”他急切问道,“这里最多一炷香后就会彻底湮灭,如果你有办法,赶紧告诉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青铜仙宝闭口不言。 “你是打算让我们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一起给你的主人陪葬吗?”楚沨的言辞愈发犀利,“还有,等空间风暴吞噬一切,你主人同样连个全尸也留不下!你……” 突然,他话音一顿。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甘流的动作,面对着即使渡劫后期也难以为继的空间裂缝,他长叹一声,捏碎了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楚沨很熟悉那东西。 仙宫令。 但,紫金色……? “老夫乃仙宫东域行走甘流,”甘流忽然躬身行了个大礼,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扬声道,“敬请上界仙君降临!” 楚沨瞳孔骤缩。 甘流面前,紫金色的仙宫令缓缓汇聚成了漩涡。 几息过后,一道淡金色的人影自漩涡中心飘出,众人看不清面孔,只知是位年轻的男修。 “凡界的仙宫行走?找本座何事。”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傲然。 但不等甘流答话,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后,语调陡然阴沉下来:“原来是让本座替你们收拾烂摊子来的,小辈,真以为本座这么闲吗?” “不敢,”甘流惶恐道,“晚辈本不愿打扰前辈,但这阎傀仙君着实狡猾,带着徒弟躲藏到了仙墓之中,晚辈追击而来,又发生了点儿意外,此处……空间崩塌,马上就要湮灭了。晚辈实力不济,无奈之下,也只好请前辈过来主持大局了。” 那年轻仙君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阎傀仙君?仙墓?”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四周的山体正在被空间裂缝撕裂。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抵抗不住吸力,惨叫着被风暴卷入撕碎。 一滴冷汗自甘流的额头流下。 他觉得,这位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上界仙人不太一样。 不是说好了,这帮人对阎傀仙君恨之入骨,会尽可能地给予他们这些自己人方便吗? 但怀揣着一丝希望,甘流还是点了点头。 又偷偷给这位仙君大人传音:“大人,阎傀仙君就在这大殿内,在场其他修士,除了仙宫和昆仑宗那几位,都意外知晓了赤熛仙尊的蛊丹内情。” 年轻仙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本座明白了。” 甘流松了口气。待看到这位仙君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就阻止了空间继续崩塌后,更是精神一振。 不愧是上界仙君,修为果真是深不可测! 有了这位的帮助,他们肯定…… “好叫诸位明白,仙墓乃乾坤大陆之上,最为神秘的一处风水宝地,”那年轻仙君的话语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愉悦,“传说四大仙尊,就是因年轻修道时探寻此处,才得了机缘,晋升至仙尊位阶的。” 甘流微微一怔。 这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干系? “如此说来,本座能来到此地,确实是要感谢你们。” 年轻仙君望向他:“尤其是你,这位仙宫行走。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已经介绍过一次的甘流闻言,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千年修道,死里逃生,立于凡界巅峰的渡劫后期修为,甘流早已炼就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听着这年轻仙君的口吻不对,身体暗暗紧绷起来,嘴上则恭敬道:“禀仙君大人,晚辈姓甘名流。” “不甘随大流?好名字。” 年轻仙君淡淡道:“本座记住了。等回去后,会命仙宫厚待你的家族,保他们百代永享富贵荣华的。” 甘流听到这里,再不敢心存侥幸,立刻燃烧精血,转身逃遁千里! “定。” 但那年轻仙君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他的身形便霎时凝滞于半空。 甘流几乎调动了全身灵力想要反抗,奈何仙君级别的修士,对法则的掌控远非渡劫能比。 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拿什么抗衡? 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对方划破空间,从容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来—— “不……不!”甘流颤声道,“老夫为仙宫兢兢业业筹谋百年,抛妻弃子,孤独半生,受万人唾骂!你,你们不能……” 那年轻仙君的动作还当真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歪了下头,疑惑地笑了一声:“那你混得可真差啊,小辈。而且据我所知,四位仙尊大人和仙宫一向宽和待人,只要不背叛,从不苛刻下属灵石资材,你抛妻弃子,是你自己人渣,跟仙宫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倒是你这么说,显得自己更该杀了。” 甘流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 他想到了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自己修为不足时,抛下妻儿跟随仙宫,吃尽苦头,死里逃生,干遍脏活累活,受千夫所指; 好不容易当上一域行走,却先遭妻儿离散之痛,后又经历凡界灵气枯竭,上界仙宫也似乎放弃了他们,配发下来的灵石越来越少,命令却不减反增。 下面的修士不满,他还要自掏腰包安抚,就连追捕阎傀仙君时,也是…… “好了,不要挣扎了,”那年轻仙君有些不耐烦,单手覆住他的天灵盖,加快了夺舍进程,“我不能在凡界待太久,你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借你躯体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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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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