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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在玄圃,进不来这里。” 提起其他三位仙尊,白昊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屑和厌烦,“若不是本座的善尸将本座下界的办法透露出去,想要以此牵制本座,这些人至今只能困守在玉京山上,寸步难行。” “本座与他们齐名?简直可笑。” 青铜仙宝忽然悄悄给宫泊传音:“面前这家伙的气息,我好像有点儿熟悉,虽然不知他究竟是何种族。总之,小心点儿。” 不用它讲,宫泊也清楚。 眼前的白昊仙尊,虽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但八成是从太古时期一直活到今天的真正老怪物。 而且很有可能,他也曾来过仙墓。 否则对于仙墓崩塌、钻法则漏洞的时机,绝不可能把握的如此清楚。 至于为何他没有带走那些灵石矿脉和灵源池,这个宫泊就不得而知了。 白昊见他神情凝重,笑了笑,正要继续开口,忽然顿了一拍,缓缓低头。 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袍角,在洁白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污浊的血手印。 或许是回光返照,楚沨艰难地抬起头,调动全身痉挛肌肉,竭力吐出一句话: “师父,走……!!” 白昊略有些洁癖,见状眉头紧锁,正要一脚踢开青年,突然猛地抬首望向宫泊:“你疯了?我说过,你我不必——” “拜你们仙宫所赐,本座前半生过得狗都不如,如今你口口声声说和你无关,上来便杀了我徒弟,还妄想本座给你好脸色?” 宫泊打断他,冷笑一声:“少来拿什么狗屁苍生大义堵本座的嘴,本座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本座比你更清楚!给我滚回你的狗笼去!!”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枚法则之戒。 “主人!” 青竹笔灵惊呼着,但宫泊并没有打算听从它的劝说。 今日之事,决计无法善了。 还抱有一丝幻想,是他大错特错。 既然白昊敢来,还敢动他的徒弟,那他就让这混蛋有来无回! 法则之戒化为时空砂砾,顷刻间,便密布在这一方空间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着全身,在这一刻,宫泊仿佛此方世界中全知全能的神明。 但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足够了。 时空开始在小范围内飞速倒流。 宛如倒带一般,鸟儿自天空返回枝头,露珠从大地落回草叶,一切景象都变得滑稽而静默。 长发青年静默着,独自站在时空之外。 直到看见自己操控着青铜鼎镇压血尸、楚沨睁大双眼朝自己奔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抬起手,将万物停滞于此。 “师……” 楚沨刚发出一声音节,身后便爆发出一阵炫目金光。 他后背寒毛乍起,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白昊的那一击,肩膀被穿透一个大洞,身体狼狈滚落在草甸之上,又猛地稳住身形,扭头望向一旁的宫泊。 “师父!” 宫泊面色惨白,逆向替命符作用下,受伤的身躯再度受到重创,他半跪在地,脸颊浮现出金色符文,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师父!” 楚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闪身来到他身旁,手忙脚乱地想要将仅剩的疗伤丹药塞进宫泊嘴里:“您——不对,方才发生什么了?弟子怎么觉得,好像……”已经死过一回了? 宫泊按住他微微发颤的手,偏开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丹药。 时至今日,已经没必要再吃这种东西了。 他艰难地抬起眼,定定望向站在对面、同样一脸阴沉的白昊,忽然笑了:“仙尊大人,您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白昊捏了捏眉心。 如今此方空间的法则全然在宫泊的掌控之下,他没法也没有必要出手,因为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你是在自掘坟墓。”他冷声说,“本座纵使奈何不了你,但你也奈何不了本座,想要从此地离开,还要面对其他三人连同仙宫大军,其他两域渡劫行走,早已带着人守在出口处,等着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况且,你就算救下你这徒弟,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身躯便会彻底崩溃……可惜了,本座给过你机会的。” 楚沨睁大双眼,呼吸瞬间乱了。 他下意识望向宫泊,想要像从前那样,从师父口中听到对敌人的嘲讽打脸。 但这一次,宫泊只是神情淡淡地看着白昊。 “是吗?那你大可以来试试。” 他扶着楚沨站起身,手握青竹笔灵,大笔一挥而就。 “去!” 对面白昊的神情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确不敢在这个时候与宫泊正面交锋,但也没料到,宫泊居然会干出这种变相加速自己死亡的举动,甚至于—— “你!” 一只手凭空抓住了他的肩膀,被金色铭文锁链封锁行动空间的白昊仓皇回首,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冰冷的玄黑铁面。 远处的宫泊眸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这一幕。 刹那间,似有水光自他眸中一闪而过,勾勒出眼尾一抹湿红。 但宫泊只是闭了闭眼睛。 “爆!!!” 明舟乃是仙君修为,因为制傀的方式特殊,神魂完好,所以保留的实力远超普通仙君级别的傀儡。 他的自爆,让白昊的善尸几乎半边身躯都被轰平。 远在玉京山巅的白昊本体,更是当场受到重创,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来。 “好,好……好一个阎傀仙君!” 他用力一抹唇边血迹,当即撕裂空间找回善尸,封印住伤势,将其浸泡在灵源池内,并传音给外面,宣布自己要闭死关,至少百年时间。 虽然没有直面爆炸,但遭到波及的宫泊和楚沨,同样受伤不轻。 千钧一发之际,楚沨化为龙形,将宫泊身躯圈圈盘起,为他抵抗住了大半爆炸余波。 但也导致了他身受重伤,甚至比起先前穿梭空间风暴时更为严重,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宫泊,就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片刻后。 一只伤痕累累、布满恐怖裂缝的苍白手掌,缠绕着血色丝线,扶着庞大龙躯,缓缓出现在了原野之上。 宫泊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崩溃的身躯。 头顶是撕裂的天空,脚下是分裂的大地,一望无际的草场上,静静地躺着一头气息奄奄的巨龙。 没多久,楚沨维持不住龙形了,宫泊叹了口气,盘膝坐在草地上,把这小子搬过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丹药没了,就枕膝凑合一下吧。 他望着天空,那一轮虚假的太阳,忽然有些想笑。 苦笑。 故友、师长……还有,楚沨。 这一生,他珍视的东西不多,但最终,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 “你的身躯坚持不了太久了,”青铜仙宝说,“如果要做,那就赶紧。” 宫泊安静了几息。 “稍等,”他哑声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将楚沨放在草坪上,想了想,又摘下耳朵上的红珊瑚耳饰,将力量耗尽的青竹笔灵一道,放在了青年掌心。 宫泊俯身凝视着黑发青年紧蹙着的剑眉,长发垂在楚沨的脸颊两侧,呼吸微微急促。 即使在昏睡中,楚沨显然也并不安心。 不知在梦中看见了什么,他的唇微微嚅动着,双拳紧攥,颈侧的青筋浮凸,身躯紧绷成一道弓弦,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真惨。”宫泊喃喃点评道。 跟着他,这小子好像就没过过几天安生的好日子。 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在被人追杀的路上。 修道没满百年,被人掏心两次,打断十几根骨头,受过的伤更是数不胜数。 宫泊觉得自己从前过得也足够凄惨了,但他在巫山门的那段时间,倒还真没受过那么重的伤势。 罢了。 “今日种种,就算为师欠你的。也不求你报答什么教导之恩了,”他顿了顿,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为师送你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宝吗?” “如今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把这副躯体送你吧。” “再次相见,还不知多少年,也有可能,就是此生最后一别。……小子,你出师了,你我因果,就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最后剩下的这点法则之力,能够让他的修为短暂恢复至仙君级别。 忍过烈焰焚身,仙君级别的傀儡,即使没有神魂自主驱动,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也免去了在凡界被法则制裁的风险,完全可以作为本命法宝使用——除非楚沨将来找到更好的替代。 不管怎么说,足以保这小子百年安全无虞了。 呼啸的风掠过草原,长发青年缓缓起身,指尖凝出了楚沨当初献出的魂血,融入了眉心之中。 然后,他亲手斩断了楚沨绑在自己腕骨上的无常丝,戴上了那副玄铁面具。 被鲜血染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风中。 冰冷面具之下,琥珀色的眼眸褪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经过炼制后,变成了同其他傀儡一般无二的空洞玻璃质感,瞳色更加浅淡,呈现出非人的金色。 宫泊的神魂漂浮在半空,和青铜仙宝一起打量着新鲜出炉的傀儡,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干脆又让傀儡披上了斗篷,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打量了一眼,心道这还差不多。 “你说,这小子应该不会拿本座的身体干坏事吧?” 宫泊忽然想到一件事,顿时眉头紧皱。 青铜仙宝:“……我只知道你如果再磨蹭下去,你和你徒弟都要死在这里。” 宫泊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找到了当初进入仙墓前,以防万一留下的最后一粒法则之戒残骸,用它开辟了一个短暂的空间通道,把楚沨、傀儡和含闲等人一道打包送了出去。 “同我一起返回仙墓吧,将鼎放回原位,还能再镇压那东西一段时间,有青铜鼎在,周围的空间也足够稳固。” 青铜仙宝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我想起来先前那个白衣服的家伙,是在哪里见过了!当初大灾难前,我的主人曾代表龙族,放逐过一个混血叛徒!” 宫泊一愣:“你是说,白昊是龙族混血?” “但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龙族的气息,奇怪,”青铜仙宝沉吟片刻,又催促道,“你还是赶紧进入我主人的身躯吧,再聊下去,你就真完蛋了。” 就这么一会儿,受到法则影响,宫泊连神魂都开始崩溃了。 宫泊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略有些异样—— 从过去种种对话来看,这青铜仙宝对它主人的感情肯定很深,纵然它主人已经死去数万年,仍旧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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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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