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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刘鹭吹鼻子瞪眼地看着他,半晌,又泄了力气,“嗨,事到如今,说这些如果也没什么用了。” “当初老夫瞧上他,第一是因为这小子的确天资过人,而且领悟力实在惊人,第二便是因为他既薄情,又重情。” 这个形容十分矛盾,但含白对此并无任何异议。 相反,他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同时,萦绕在心中的疑问也愈发强烈。他问道:“所以,您为何不点破?或许是我们看错了,这样最好,但若真是如此,总比他苦苦追寻却落得一场空好。” “摘下面具一观便知分晓,这点老夫能不知道吗?” 刘鹭眉头紧锁,面露愁容:“可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年为了找他师父的下落,这小子还算收敛些,勉强知道谋定而后动。要是真被他发现了真相,就凭这小子胆大包天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原来主动闯进仙宫包围圈、自己几度折腾到濒死,这还叫收敛吗? 含白肃然起敬,嘴上却迟疑道:“楚兄斗法时,疯是疯了点,但头脑还是十分冷静的吧?” “那是你没见过他护师父的样子。” 刘鹭想起之前和这师徒俩的接触,摇摇头,痛心疾首地放下酒壶:“一个护犊子,一个护师父,本来老夫都忍痛退让一步了,这么好的师徒俩,你说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唉,真是作孽啊!” 含白默然不语。 作孽的究竟是仙宫,还是这个世道? 就连他也想不明白。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要宽慰刘前辈两句时,忽然有一位筑基修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禀告:“盟主,刘前辈,楚前辈他醒了!但是……” “醒了?那就好!” 两人同时站起身,正为此高兴呢,就听到这人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暗道不妙。 该不会这小子刚醒,伤还没好,又准备出去搞事吧? 以他这次的伤势和仙宫围剿的力度,再瞎折腾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含白沉声道:“但是什么?他现在在何处?” “楚前辈没说,只是跟我们留了一张字条,说要去老地方走走。” “老地方?” 含白不明所以,倒是知道些楚沨和宫泊师徒往事的刘鹭,略一思考,就反应过来了:“他是不是往北边走了?” “对,就是往那个方向!” “该死的,”刘鹭骂了一声,“这小混蛋真是不知好歹!” 含白皱眉:“刘前辈,他这是去哪了?” “雷邙山脉。”刘鹭面沉如水。 “居然是那地方?不过那边也就一个废弃的仙宫据点,应该还好吧。” 刘鹭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仙宫被他搅得一团乱麻,对这小子比当初的阎傀仙君还要恨之入骨,两方都结下血海深仇,自然得查清楚彼此的底细。雷邙山脉,是宫前辈带着他初入修仙界的起始点,连我都知晓其重要性,仙宫能不知道吗?” 含白一惊:“那这么说,那边定然也有埋伏陷阱?不行,我得赶紧传讯通知他——” “来不及了,老夫亲自走一趟,你再叫上盟内几位长老,随我一起去接应。” 刘鹭骂骂咧咧:“早知道当初就该再问阎傀仙君要点好处,本来还以为自己赚大发了,现在倒好,光是给这小子擦屁股,老夫就赔得本都不剩!到头来竟然还不是自己徒弟!” 含白有些想笑。但事不宜迟,他还是立刻按照刘鹭的吩咐去做了,同时也在内心暗暗疑惑—— 在这个弑仙道与仙宫交战、两方势同水火的关键档口,好好的,楚沨为何要单独跑到危机四伏的雷邙山脉去?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念旧吗? 他思考着,叫来在楚沨屋外值守的修士,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番青年离开的前后经过。 “禀盟主,我们当时只是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东西掉落了,担心可能是楚前辈伤势过重,意外掉下床,就赶紧敲门进去探望,但却发现楚前辈好好地靠坐在床头,只是手里捧着个娃娃一样的东西,似乎是在发呆。” “娃娃?” 含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楚沨制作的傀儡。 他只是从刘鹭那里听说,但从未亲眼见过。 不过,为何楚沨好好的,要对着这具傀儡发呆?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修士忽然又道,“这个娃娃似乎坏掉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当时楚前辈手边还放着一套小衣服,应当是准备更换的。” 含白嘴角一抽——他怎么不知道,楚沨何时这么有童心了?受了重伤,一觉醒来,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给小傀儡换衣服。 等下。 他沉默片刻,艰涩问道:“你可有看清楚那娃娃的长相?” 修士摇摇头。 含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提着比较好。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八成是没错的。 这家伙…… 平时看信里写的措辞,以及商讨时的思路,都还挺冷静正常的。 这一接触才知道,着实是疯得不轻啊。 他仰头望天,看到苍穹阵法之下,几道流光一闪而过。 那是刘鹭和盟内的几名长老。 这几人都是渡劫修为,大多与仙宫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起初他们还对楚沨这个年轻人扬名,既嫉妒又不服气,觉得这家伙八成是接手了阎傀仙君的遗产,才年纪轻轻有如今修为。 道貌盎然表现出一副要为师父跟仙宫拼命的架势,谁知道背后是不是欺师灭祖,将师父炼制成傀了。 但在和楚沨一起出过几次外勤后,盟中的传言便不攻自破。 到后来,长老们甚至纷纷跑来跟刘鹭诉苦,说实在拉不住这条疯狗,您资历最深,赶紧管管吧! 刘鹭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起伏山脉,想着这些往事,听到耳畔隐隐传来的爆炸声响,内心只有一万句脏话要讲。 到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如下感想: 阎傀仙君,你个杀千刀的—— 要是没死的话,自己的徒弟,赶紧自己领回家去! 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趁早把人带走,别叫这小子出来祸害人了! !
第114章 时间倒流回半个时辰前。 楚沨带着傀儡,遁光来到了雷邙山外围。 落地时他咳嗽了两声,还未完全愈合的骨头缝,传来阵阵撕裂的刺痛,刺激得他额角青筋抽动。 但这些年过去,疼痛早已成为了楚沨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因此,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顿了下脚步,便继续向前方山崖走去。 太久没有回来,这里已经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有所出入。 附近似乎曾经发生过地震,山洞的入口被藤蔓落石遮掩,但透过罅隙,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风貌。 楚沨没有清除那些落石,直接闪身进入了山洞内部。 他觉得这样的天然屏障很好,可以保护此地,不会轻易被外界的风雨侵扰,也不会再有人随便进入其中。 几十年的岁月变迁,原本黯淡的月光凝露树又再次凝结出了银辉,在封闭黝黑的洞府内,犹如银河般缓缓流淌倾泻。 但楚沨站在树下,再次仰头张望时,树上却再不见了那位笑容邪恣的长发青年。 良久,他收回视线,走到了树根下。 又在曾经他靠坐着的位置,生了一堆篝火。 楚沨从怀中掏出小傀儡,盯着那断裂的连接处,呼吸逐渐急促。 还好,他想。 万幸,是自己之前看岔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能修。 这些年来,他闲暇的时间几乎约等于无,刘鹭和含白的担忧,他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只知道,他是因为师父失踪,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不要命的行为; 却不知道,师父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师父,是他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停泊之处。所以宫泊消失后,楚沨不是不允许自己停下来,而是根本停不下来。 人一停歇,就容易思考。 这恰恰是现在他最不需要、也是最容易让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世界,全面崩塌的原因。 楚沨没有把小傀儡放回储物戒指,而是贴身放在了胸口处,让小傀儡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虽然发声装置坏了,但其他功能还是能用的。 “师父,”他轻轻按了下胸口,“虽然不知道您现在又躲在哪看弟子笑话,但是,我又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您这个没良心的,可有想过我?” 说着,他又垂着头,低笑了一声:“要是不想让弟子背后说您坏话,那您就早点出现吧,当面把仇报了,弟子任打任骂,绝对一声不吭。” 傀儡去外面找来了一堆枯枝落叶,丢进火堆里,脑袋险些被突然窜起的火苗撩到,楚沨骂了句脏话,从地上跳起来将他一把拽到身后,又动作粗鲁地把傀儡身上的火苗拍灭。 “蠢货!” 傀儡默默地走到一旁站着。 楚沨被打扰了心情,脑袋里纷纷扰扰的思绪一时中断。 可他又没办法跟一具傀儡计较,只能冷着脸,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中的枯枝落叶。 余光无意间落在山洞岩壁的倒影上,不禁微微一怔。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忽然他眼神微变,猛地扭头望向山洞之外,在那一线稀薄的天光之中,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有人来了。 这些年楚沨与仙宫争斗,几乎每时每刻都游走在死亡边缘,戒备心更是达到了极点。 所以,即使神识在察觉到,来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凡人少年时,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普通的凡人少年,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楚沨想了想,把火堆熄灭,又和傀儡一道,藏身在月光凝露树的阴影之中,等待着那少年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走进时,这才沉声开口:“你来此地,做什么?” “啊!!!” 那少年显然没想到黑暗中还有人,吓得蜡烛都丢了,转头想跑,抬头一看一个斗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楚沨见状,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蜡烛拾起来。 “你的东西。” “谢、谢谢……”少年下意识道谢,又在看到楚沨后倒吸一口冷气,“你,您是人是鬼?” “我是人。”楚沨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经过少年一番结结巴巴的叙述,他才明白,原来这少年是进山采药的。 无意间发现了洞府内的月光凝露树有疗伤的效果,一直不敢告诉旁人,但今日家里来了贵客,正好他的小妹又生了病,便想着折下根树枝,去跟这些客人们换些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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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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