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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您没事吧?” 宫泊喝道:“跪下,谁让你们站起来了?” 他看着瞳孔齐齐一缩,冲上来想要扶住他的两个逆徒,脑袋更疼了。 楚沨和恶尸死死盯着他,不情不愿地跪回了原地。 宫泊揉了揉眉心,觉得大概还是没从先前的神魂震荡中恢复过来,正准备调息一番,就见一枚瓷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眼前。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俩逆徒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跪着,没一个敢抬头跟他对视的。 少年冷笑一声,但还是接过了瓷瓶,倒出一枚丹药仰头吞下。 地上的两人虽然表面镇定,内心却同时振奋了一下—— 如此放心地服用他递来的丹药,和师父一向待人谨慎的作风不符。这说明什么? 说明师父还是信任自己的! “百年不见,小子。” 稍稍恢复些许状态后,宫泊终于开口了。 肉眼可见,地上二人的肩颈瞬间绷紧,宫泊权当没看见,只是以手支颐,淡淡道:“你的修为倒是提升得挺快。” 地上两个共用一个脑回路的大脑,开始急速思考: 师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急功近利不走正道,还是夸奖他进步巨大?或者是单纯陈述事实? 恶尸见本体沉默不语,壮着胆子回应道:“都是师父教导得好。” 宫泊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恶尸赶紧又低下头去,暗骂本体鸡贼,自个儿一声不吭,非要让他来出头。 “何必呢?”宫泊轻声道,“凭你如今的实力,莫要说出师,若是出全力,我连你一招也接不下。” 见楚沨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打断道:“为师早就教过你,修仙界实力为尊,既然心中有怨,又为何要在本座面前装出一副乖顺徒弟的样子,任打任骂?” 他盯着楚沨的脸颊,上面的巴掌印早已消散,只能依稀从边缘处窥见一点红印。 但宫泊之前操控傀儡时,可是用上了起码八成力道。 这小子现在的恢复能力,他心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变态啊。 楚沨攥紧了双拳,唇线抿直。 他重新低下头,语气恭顺道:“师父说的什么话,弟子怎么会怨您。您能平安无事回来,对于弟子来说,就是莫大的幸事了。” “再用这种假惺惺的语气跟本座说话,你们两个就一起滚出去。” 惨遭波及的恶尸睁大双眼,顿时怒了。 他暗暗咬牙跟本体传音:“师父好好回来了,你犯什么倔?本来就是咱们有错,老实道个歉等师父消气不就完了!” “然后呢?” 楚沨半阖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哪天又出了什么事情,再被师父丢下一两百年、甚至更长时间?我还没有那么贱。” 虽然两人交流得隐蔽,但还是瞒不过宫泊的眼睛。 他定定地看了楚沨一眼,忽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在即将离开洞府时,终于,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来,死死攥住了宫泊的小臂。 “师父,”楚沨站在宫泊身后,距离不到半步的位置,轻声问道,“您又要去哪儿?” 男人低沉的嗓音刺激着耳膜,滚烫呼吸拂过脸颊。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宫泊的后颈下意识绷紧,他缓缓转头,注视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血瞳,心底一沉。 这小王八蛋,这次,是真招惹到天大的麻烦了。 老龙曾经告诉他,邪魔之气和法则之力此消彼长,就算邪魔之气稍占上风,也是一个极为缓慢蚕食过程。 想要彻底消耗掉这个世界的本源灵气,至少也得再需要个千万年的时间。 然而不知为何,这一进程,在这万年间被人加快了数倍。 并且,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其中若是没有楚沨这小子的参与,宫泊是定然不相信的。 不久前在小秘境中,那位元婴修为的分身口口声声所说的“楚沨才是灵气衰退的罪魁祸首”,从这个角度来看,的确没有撒谎。 虽然现场众人都并未放在心上,但真正让宫泊警醒的,是这人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以及,派他来的幕后主使是谁。 其实兜兜转转,能有资格上牌桌的,无非也就是那几位。 楚沨如今已是仙尊修为,定然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但宫泊不相信以这几人的本性,只敢暗搓搓地搞这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当初老龙就是被白昊阴了一把,趁着龙凤二族几近灭绝、太古异兽种族十不存一的势力真空阶段,闯入尚未完全稳定的仙墓之中,在血海封印深处留下一道缝隙,导致邪魔之气部分逃逸。 当然,白昊也因此被反扑的法则之力惩戒,沉眠千万年。 还连累其他三个什么都不知道傻子一起,在玉京山上坐了近万年的牢。 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宫泊正想着,忽然,手臂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楚沨见他久久不答,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他,眸中飞速闪过一道暴虐:“师父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还真的打算再次离开吗? 宫泊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就见一道残影自眼前闪过。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到楚沨被他自己的恶尸一脚踹出了洞府,身躯在飞出近千米后,一头撞倒了一棵两人合抱粗大树。 “师父,他现在脑子不太清楚,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恶尸拍了拍手,眼神冰冷地望着洞府外的本体,又将目光转回一脸“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的宫泊身上,许久之后,揉着不断跳动的紧绷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指望他还是算了吧,师父,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 外面的楚沨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他低头拍了拍身上喜服的灰尘,爬起来后,怔怔地往洞府内望来,却没有再靠近。 半个时辰后。 宫泊听完了恶尸的全部叙述。 虽然对方已经尽量简略,将某些部分一带而过,但其中艰难凶险,宫泊怎么能不清楚? 因此他沉默良久,叹息着问道:“为师很好奇一件事。” “按理说,无论你修炼的是何功法,以你现在的状态,都早该在渡劫飞升阶段就死于心魔作祟,为何你却一路畅通无阻,修炼至仙尊?” 恶尸默然不语。 宫泊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楚沨,为师从一开始就警告过你,法宝法术可以创新,但修炼绝不能走歪门邪道,更不能与魔鬼做交易!” “告诉我,为了证道仙尊,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恶尸和楚沨本体的区别,其实远比一开始宫泊接触到的善尸要明显。 毕竟在看到善尸的第一眼,他是真的误以为,对方就是楚沨本体。 但接触下来,宫泊发现恶尸的性格鲜明,较本体更为暴躁,语气也多带讥嘲等负面语气。 种种做派,都太浮于表面,并不符合他对楚沨“内心之恶”的描摹。 这小王八蛋本身就是个混沌中立的性子,要是真剔除了那点现代和平社会培养出来的人格底色,那绝对是个谈笑间,就能把人算计得骨头渣滓都不剩的标准魔修大能。 宫泊是何等敏锐之人。 他一眼就洞察出,与其说这是来自恶尸本身之恶,不如说是他在承载了某种巨大恶意后,难以控制的情绪外溢表现。 面对宫泊目光炯炯的视线,恶尸僵在原地,良久,缓慢抬起手,一粒粒解开了胸前衣襟的扣子。 腐烂的骨肉间,囚禁着一颗挣扎着跳动的心脏。 一根宫泊十分熟悉的金属雷刺,正深深扎在心脏之上,泛着不详的青蓝色光泽。 那团血肉每用力跳动一下,恶尸额角的青筋,就会若隐若现地跟着浮现——这也是他在观赛全程,都在不断揉额角眉心的原因。 尽管对于这份绵延无尽的巨大痛苦来说,并不能起到太多的缓解作用,但恶尸已经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了。 宫泊死死盯着他近乎非人的身躯,视线落在那根雷刺上,他哑声问道:“他放的?” 有了白昊的前车之鉴,在彻底融合之前,楚沨自然会对恶尸和善尸多加限制,防止出现自己背刺自己的情况。 恶尸无所谓地点点头,重新整理好衣袍。 痛苦对他来说,是自诞生起就如影随形的伴生物。但要是师父能因此而更加心疼他而非本体的话……赚大了。 “过来。” 恶尸僵了一下身子,但立刻听话上前,感应到背后陡然锋利起来的目光,他努力抑制住嘴角的上扬,躬身问道:“师父有何指教?” 宫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把衣服脱了。”他说。
第130章 喜从天降,恶尸头晕目眩。 但脱衣的动作却异常麻利。几粒扣子刚扣上,他没什么耐心解开,干脆直接用蛮力扯掉,又偷偷丢到角落里。 宫泊权当没看见。 他抬起手,虚虚按在恶尸的胸前,灵力凝聚掌心,一点点梳理着那虬结的血肉筋脉。 地狱道内,受诸痛苦,寒热加身,无有间歇。 一日之中,八万四千生死,生而复死,死已还生。 作为同样从地狱道修炼过来的修士,宫泊自然知晓一些能缓解痛苦的办法;而恶尸比他经历的地狱道磨炼时间更长,若是他想,应当也有不少手段。 但恶尸如今的状况,显然并不只是地狱道作祟。 宫泊如今刚恢复到元婴修为,还动用不了法则之力,因此,只是初步用灵力压制了一下恶尸体内躁动的灵力。 “还能坚持多久?”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恶尸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愧是师父啊,他想。 宫泊不仅看穿了他宁肯长期忍耐痛苦,也要修炼地狱道的目的,还一针见血,直接询问他,这个野路子究竟能作用到几时。 地狱道带给修士的负面作用,是全方位的。 它不仅折磨人的肉体和精神,也会不断压制修士的修为,因此身处于地狱道之中,才会心怀最深绝望,不得解脱。 可楚沨却恰恰利用了它这一弊病,为自己所用。 若不是恶尸常年保持在地狱道的状态下,本体又有邪魔之力对抗法则惩戒,如今的他,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就会像四大仙尊一样,被囚于玉京山内,不得自由。 但如今善尸已经与本体融合,尽管他们已经努力压制,修为也已经达到了法则能够忍耐的上限。 再过一段时间,楚沨就必须要“飞升”,或者说,是被驱逐到凡界之外了。 恶尸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本体,见对方因为自己和师父的亲近,已经不自觉地朝这边走了两步,忍不住心中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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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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