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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灵力波动,让楚沨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灵威这老东西,上次跟他交手时,居然还留了手? 这个发现让他面色不太好看。楚沨闪身来到灵玉宫最高处,遥遥望着那个方向,听到身后响起龙干凝重的声音:“我察觉到龙昊的气息了。” “果然是他干的。”楚沨肯定道。 赤熛和含枢两大仙尊,于玉京山上离奇失踪,这种事从前说出去,都会被仙宫修士当做笑话来听。 但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并且至今已有近一年时间,玉京山上无一人知晓他们的下落,就连他们平时最亲近的侍妾、男宠、下属,无论被搜魂还是拷问,都是统一口径的回复: 在那场乱局开始的某一日清晨/傍晚,他们如往常一般,去面见仙尊大人,洞府内却人去楼空,就连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 两人麾下的修士方寸大乱,却没人敢提出追查始作俑者——因为众人心里都一清二楚,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玉京山上的其他几位仙尊。 楚沨的确与赤熛和含枢有过节,看似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位,可他初来乍到,修为最浅,能做到悄无声息让两位仙尊从自家洞府内消失的可能性,小到几乎能忽略不计; 至于剩下两位,他们也不敢当面去质问。 一时间,玉京山上人心惶惶,修士混战少了,但暗地里伤亡陨落的人数却每个月都在上升。 “仙尊大人。” 穆观急匆匆赶来,朝楚沨行了一礼。龙干还挺有眼力见,在察觉到有人往这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钻回了乾坤鼎,就是一直在楚沨耳边嘟囔,实在烦人。 楚沨干脆就把他屏蔽了,扭头道:“何时找我?” “在下为的,正是今日之事。” 穆观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的庞大阵法,面容肃穆道:“还恳请仙尊大人听我一言,莫要参与今日那两位仙尊的争斗,否则,恐会招致无法挽回的灾祸。” 虽神识难以窥探内部,但通过那逸散出的些许灵力波动,外面的修士们便能察觉到内部交战究竟有多激烈。 这可是两位仙尊的死斗! “他们两个打生打死,关本座何事?本座正好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 穆观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先不提在下之前卜卦观测的结果,仙尊大人应当已经知晓了,光是赤熛和含枢两大仙尊,悄无声息消失在自家地盘,如今却闹得天翻地覆,其中便定然有诈!” 楚沨神情微动:“你是说,白昊是故意搞出这么大阵仗来的?为什么?” “十有八九。如今事实证明,白昊仙尊的实力,与其他三位有着断层的差距,且这位仙尊行事作风一向沉稳谨慎,不会出于一时兴趣,就刻意放水戏耍对手。” 提及此,穆观难免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任谁都会觉得,在这几位仙尊之中,楚沨年级最轻,自然修为也不能与其他四人相比。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虽然不知为何被白昊放在了最后,但一山不容二虎,待到将来,两人恐怕也是不能善了的。 “既然你认为白昊是劲敌,为何不让本座不趁他与灵威缠斗之际,暗算偷袭?” 楚沨讲得很坦然。 作为一名优秀的魔修大能带出来的首席弟子,虽然他在凡界一直致力于改善修炼环境,提高魔修整体素质,但楚沨可从来没忘记过真正魔修该有的狠辣手段。 趁他病,要他命。在穆观来找他之前,楚沨就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但这个想法,还是被穆观一票否决了。 “仙尊大人,我们赌不起。白昊仙尊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最令人忌惮的,是他的隐忍和心计。” “究竟是什么让他闭关多年,突然出关对着其他两位仙尊悍然出手?又是什么让他不到一年后,又再度向灵威下手?” 楚沨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穆观替他回答了这些问题:“以白昊仙尊的性格,他本不该如此着急莽撞的,这证明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久之后,定然会发生一件大事,仙尊大人,这是能把整个乾坤大陆卷入其中的变局,我们必须尽量保存实力,才能有机会搏上一搏!” 他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上一次我遭遇如此严重的反噬,并不是因为我想要看清玉京山上众人的命运,而是我妄图窥探这场灾祸的全貌,甚至仅仅只是触及一角,就险些伤及根源,身死道消……” 楚沨觉得这人有些过分神叨了。 他不是不信命,而是对未来的预测不感兴趣,只信自己的判断,造成的后果,自然也会由他自己承担。 但地宫中正在闭关的宫泊,的确是楚沨最大的顾虑。 无论如何,他都付不起失去师父的代价。 这些天他寸步不离灵玉宫,就是担心有人会使调虎离山之计,趁他不在,对师父下手。 正当他举棋不定时,龙干也传音给他:“那小子说得没错,我了解龙昊,他如果能悄无声息解决掉其他两位仙尊,没道理这个就要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师父还在闭关,对于这场战斗,你最好还是静观其变吧。” 楚沨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神识虽一直分两处,但他又实在不放心,留下一句“帮本座盯着那边的动静”,就飘然离开了天台,来到地宫紧闭的入口前。 掌心按在门扉上的刹那,地宫灵源池内闭关的宫泊,也似有所感地颤了颤睫羽。 但随即,他就被一股更深的力量,拽入了自己的潜意识图景之中。 不破不立,这是宫泊为了让自己一举突破仙尊,自己设下的九死一生劫。 第一次证道仙尊,他孑然一身。 六道轮回,修的是散修之道,炼的是魔修之心。 而第二次证道仙尊,为求稳妥快速,宫泊自然还是选择同样的道路。 可鬼使神差的,在即将攀登到那个顶点,踩在无数前人尸骨之上,抓住那一缕证道机缘时,他耳畔却想起了一声轻轻的疑问: “师父,您不要我了吗?” 宫泊身躯一震,唇边溢出一丝鲜血来。 脚下多年经验阅历搭成的尸骨阶梯顷刻间垮塌,他于巅峰坠落谷底,证道毁于一旦。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楚沨那小子的出现,对于自己的心境以及所修之道,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以致于…… ——百年前,这条由宫泊自己一步步踏出的证道之路,如今的他,已经走不下去了。
第153章 先做人,再成仙。 虽然功亏一篑的确令人沮丧,但宫泊冥冥之中,其实也预料到了今日。只是难免侥幸作祟,觉得可以勉力一试而已。 果然,这世上不存在所谓真正的捷径。 宫泊无声叹息一声。虽然他担心外面的情况,楚沨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他突破的那一日,但也清楚,如今越是心焦,越是难以静心。 于是他强迫着自己清空杂念,循着意识空间中的记忆长河,一步一步,走回了原点。 他睁开双眼,风声呼啸,林海摇动,雷邙山的天空如宝石般湛蓝。 他与楚沨相遇那日,是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 可惜那时他伤得太重,又要躲避仙宫渡劫的追杀,实在没心情注意外界这些细枝末节; 后来在幻境中又来过一次,楚沨想象中的他们初遇场景是倾盆大雨,道路泥泞,还有一个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他——倒是颇有几分编剧的才能,宫泊心想。 他走到崖边,盘膝坐下,静静吐纳呼吸。 这里是宫泊最深处的意识空间,流转在他周身的隐金色波动,是宫泊目前所掌控的时空间法则。 波纹跌宕,短短几个呼吸间,眼前的森林已荣枯了几季。 皑皑白雪飘落在他的肩头,不一会儿,就将青年半边身子淹没在雪堆。 片刻后,冰雪消融,大地回春。 一只漆黑羽毛、唯有头顶一抹青蓝的鸟儿拍着翅膀,落在他的膝上,好奇地歪头,用绿豆大的眼睛盯着阖目静坐的宫泊。 宫泊终于动了。 他轻轻将这只鸟儿捧起,与它对视。鸟儿轻轻蹭了蹭他的大拇指,抖了抖翅膀,眯起豆豆眼,依恋地蜷缩在他的掌心。 此处是他的意识空间,一切意象都有其含义。 这缠人鸟儿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宫泊知道,自己只要稍稍一用力,将它掐死,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再原路返回。 那条封闭的证道之路,也将再度对自己坦然开放。 这一切只发生在他的意识空间之中,等到自己出去之后,不会有任何人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 纵使情感被抹去,但记忆不会改变。 宫泊依旧可以同楚沨做师徒,毫无波动地接受这段感情的发生和结束。 但最终,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揉乱了鸟儿头顶的蓝羽,在对方不满的啁鸣声中,将它放归了山林。 宫泊望着鸟儿离去的背影,神情淡然。 他历尽千难万险修道至今,是为了攫取,更是为了让自己拥有的东西不被旁人夺走; 若是本末倒置,为了修道,放弃这个放弃那个,以致于把自己变成一具修炼傀儡,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过,说起傀儡…… 宫泊稍有意动,想起自己重塑肉身的经历。 他目前的身体,严格意义上讲,不过是一具由龙族骨架、血脉构建起来的傀儡。 既然从前的证道路走不了,一时半会又没办法找到新的路,那不如从他的老本行下手——尝试一下,能不能像炼制傀儡那样,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 无独有偶,外界的楚沨,也产生了类似的念头。 “众所周知,炼器需要符合的几大条件中,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稳定无干扰的灵力环境。” 他带着龙干,再次来到了囚龙狱所在的海崖边,望着下方的滚滚浪涛,心情凝重。 “绝灵之地自成一方世界的格局,正好满足这个要求。” “而且老龙,你过来看看,若是从高空之中俯瞰,这绝灵之地中间凹陷,四周弓起的地貌,像什么?” 龙干瞪大龙眼看了半天,犹豫道:“像个烙饼?” “…………” 楚沨忍耐道:“你难道不觉得,它像你们太古时期,用于炼器的金釜吗?” 炼器虽经人族发扬光大,但要是追溯到最初的发明者,那定然还是数万年前的太古异族。人族不似异族,多有伴生火焰或强悍肉体,因此发明出了以鼎炼器之法,防止火焰灼伤。 龙干恍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像。不过这绝灵之地方圆近千里,到底是什么法宝,需要这么大的釜来炼制?” 话说出口,他自己就猛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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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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