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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白昊身影倒飞出去。 半座灵玉宫都在宫泊这一击下粉碎倒塌,扬起漫天尘埃。 废墟之上,终于报了当年一指之仇的宫泊长发飘散,俊美眉目间含着张扬快意。 短短一个呼吸间,青金符文爬满身躯,青年衣袍飘曳,焕然若天神下凡。 他的唇线紧抿着,神情之中,还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和对楚沨他们现状的忧虑。 时空间法则在这里几乎不起作用……奇怪,就算是幻境,也不该如此啊? 白昊咳嗽着,从废墟中爬起来,摸着青肿的脸颊,喃喃道:“美人嗔怒,还真是火辣啊。” 宫泊的拳头又痒了。 “看来还是本座揍得不够狠,”他冷笑道,“也是低估了你的脸皮厚度。怎么,还想再来一下吗?” 虽然嘴上狠厉,但因为迟迟无法脱离幻境,宫泊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白昊游刃有余地望着他,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在自欺欺人”。 如果这就是现实的话……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宫泊的后背陡然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不,不可能的,他拒绝思考这个后果。 但这个认知一旦出现,就像是鬼魅一样缠上了宫泊,深深扎进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回忆自己闭关前发生的一切: 楚沨在知道自己要闭关时心情就很是失落,虽然没说出什么阻拦话语,却在临别前,主动向他索要一个亲吻,在被脸皮薄的宫泊拒绝后,又改成了一个拥抱。 宫泊当时觉得他腻歪,也没答应。 在进入地宫前,楚沨从身后飞快地抱了他一下,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呼吸略显粗重,但他什么都没说。 在宫泊拽开他的前一秒,楚沨松开了手,目送着他离去,直到地宫的大门彻底合拢。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宫泊胸膛中那团跳动着的血肉,突然开始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但他告诉自己只是想太多,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不能自乱阵脚。 “真可怜,”白昊忽然出声,将宫泊稍稍平静下来的思绪再次打乱,“如果你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可以到那边去看看。” 他昂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是花园的位置。 原本精心培育的苗圃,如今被碎裂的穹顶砸成了一片狼藉,而穹顶之下,一片熟悉的墨黑袖袍,正静静躺在草坪之上。 “毕竟是仙尊,”白昊轻笑,“比起其他尸骨无存的修士,还是能留下点念想的。但可惜,也仅仅只是念想了。” 宫泊像是被鬼差勾去了魂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紧盯着那片衣角,甚至不敢用神识探查,脚下控制不住地前进,直到停留在那片废墟之前。 他呼吸沉重,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昊就在不远处,似乎在抱臂看着好戏,并没有要出手打断的意思——他该感谢对方的仁慈,还是应该愤恨于此人的恶劣? 宫泊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这片袍角,想到了它轻扬之时,环住自己腰身的有力臂膀,和颈侧那道压抑难言的呼吸。 不用镜子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宫泊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他僵硬着弯下腰去,正要掀开那块穹顶碎片,突然动作停滞在了半空。 “怎么,不敢看?” 身后传来白昊的声音。 宫泊收回手,瘦挑的身躯依旧挺拔站直。他忽然笑了一声,偏身看向白昊:“是啊,不敢看。” 白昊诧异地挑了下眉头,显然没想到宫泊会如此坦荡的承认。 “因为若是我真看到他的尸身,眼前这一切景象,恐怕就会变成现实了,对吧?” 宫泊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他紧盯着白昊:“我该叫你白昊,还是叫你邪魔之气?” 白昊的笑容消失了。 男人与他对视一眼,片刻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脸上逐渐呈现出一种非人类的无机质漠然。 “不愧是符合资质的第二任宿主,”他用一种平静得不带半点波澜的声调说道,“这份洞察力,非常惊人。但我还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宫泊:“即使你能入侵这个世界、肆意吞噬灵气篡改法则,这份逆转现实的能力也太过逆天,在天道法则制裁下,你肯定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而且,必须要满足一定条件才可以做到。” “那你为何一开始没有发现?” “因为太过荒谬,”宫泊哼笑道,“本座可不认为,我教出来的徒弟,会是那种悄无声息死去的人。” “你信不信,就算真的快死了,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肯定是倒在我面前,用那种恶心巴拉的语气求我再抱一抱他?” 那个用着白昊躯壳的玩意儿沉默了。 可能是因为单身狗被秀到了吧,宫泊随意心想。 当然,这些都只是借口。 真正让宫泊发现破绽的原因,他是不可能坦然告知敌人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宫泊心有余悸地在意识空间感叹。 “这里的五感痛觉,全部与真实世界无异,刚才本座还真信了这鬼东西的鬼话,要是看到楚沨死在眼前,意识就会更加根深蒂固,被邪魔之气污染过的法则也会将幻想彻底凝固为现实。要不是你及时出声喊我,那就真完蛋了。” 青竹笔灵得意一笑:“主人如今是天下第一,我自然也是天下第一的器灵,怎么样主人,我厉害吧?” “不错。”宫泊夸奖了它一句。 这次确实是帮上大忙了。 若不是青竹笔灵身处于邪魔之气构建的法则之外,又在关键时刻及时苏醒将他唤醒,哪怕宫泊再如何意志坚定地认为这是幻境,也没有用处。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 宫泊最后看了一眼“白昊”,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浮现出一丝复杂来。 虽然不知道邪魔之气是如何选定宿主的,但想必,他肯定不是第一个中招的对象。 从前的白昊,或许真的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君子端方的含轩。 人心本就瞬息万变。 若是这份扭曲现实的能力,用在挑拨离间之上,那更是无往不利。 在楚沨闭关期间,宫泊曾向龙干详细问过白昊的过去。 在龙干的叙述中,这位与现在的白昊仙尊,简直是两模两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也因此,从前龙干有多信任认可对方,在遭到这种毫无底线的背叛后,才会有多不可置信、愤怒至极。 他亲口跟宫泊说过,自己当时的力量远比现在要强,虽然碍于血海封印,身处密室无法离开,但依然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那时的龙干,自身难保。 他已经不求白昊感恩于自己的养育教导,哪怕对方是记恨龙族在年少时对他的欺凌,想要消灭所有龙族直系血脉,自己当族长掌握生杀大权,他都认了。 甚至愤怒之余,还会认可这小子足够隐忍,野心够大,敢作敢为。 可白昊所做的,是将龙族所有遗留的血脉,不分老弱妇孺,一并杀死,连魂魄都被消灭,不入轮回。 纵使龙干再想为这孩子找理由,眼睁睁看着全族死于他手,龙干还能有什么别的念头? 所以当宫泊在整合所有信息后告诉他,可能白昊也是受害者时,龙干的情绪激烈,表现出了对这个结论前所未有的抗拒。 宫泊明白他的心情。 当一个人恨了另一个人几万年,并以此作为自己存活于世的灵魂支撑,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那人可能是无辜的,那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事实有时就是如此残酷荒唐。 在听宫泊仔细分析完后,龙干感情上仍无法接受这个结论,理智却已然开始松动。 他问宫泊,这些听起来有道理,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可有什么证据? 宫泊自然没有。 但他告诉心神震动的龙干,你可以先当他是胡说八道,把他们讨论的这段记忆暂且封印起来。 解除封印的条件也很简单。 宫泊对龙干说,如果有一天,当你出现在白昊面前,对方第一时间表现出的不是震惊、贪婪或是愧疚辩解,而是毫无道理的强烈杀意,那就证明,他所说的,一定是对的。 龙干沉默良久,照做了。 宫泊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天空不复湛蓝。 眼前是犹如末日来临的景象,乌云罩顶,狂风大作,脚下依旧是灵玉宫的废墟,这是现实与幻觉融合后造成的影响。 海风送来刘鹭的震天骂声,似乎是在骂那个弄塌灵玉宫的混蛋,诅咒对方生八个儿子没屁眼。 宫泊顿时有些心虚,立刻决定把这口锅扣在白昊头上——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锅嘛,他理直气壮地想。 而且他又不会生儿子。 同时,宫泊也听到不远处传来掀开石板的动静。 他心下一松,转过身去,被闪身而来的楚沨紧紧搂在怀中。听着那急促的、鲜活的喘》息声,宫泊犹豫了一下,难得主动环住了对方的腰身。 “小子,”他笑道,“想为师了吗?”
第156章 “想。” 出乎宫泊的预料,楚沨回答得异常坦诚。 阴沉高远的天空下,男人的面容和唇色显得有些苍白寡淡。 浓黑眉毛沉沉地压着眼眸,瞳仁在阴影下呈现出暗沉冷色,像两颗毫无生气的弹珠,违和地安在深邃眼窝内。 宫泊对他这副提线木偶的模样倒是挺熟悉。 毕竟他刚从仙墓回来时,这小子成天都是这样,游魂似的在自己身边飘着,看着就欠揍。 不过眼下显然是因为被吓到了,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徒儿每天都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师父好磨蹭……” 楚沨带着些许颤意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炽热吐息拂过耳畔,刺激得宫泊的耳膜阵阵发痒。 宫泊甚至能从紧贴的身躯间,感受到楚沨胸膛的震颤。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心道这小子难道是在跟自己撒娇吗?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黏黏糊糊的。 神情之中,则带了几分无奈:“突破仙尊又不是从地上捡白菜,哪儿有这么快的?” 楚沨动作一顿,立刻退后了些许,视线飞快扫过他全身:“师父可有受伤?方才那阵波动是——等下,您突破成功了?!” “才反应过来,傻了不成?”宫泊笑骂。 疾风狂浪之中,白袍青年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自矜,和多年积怨一朝倾泻的畅快之意:“虽然为师迟了你一步,但闻道不分先后,如今我宫泊门下也算是一门双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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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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