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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重复道:“吞噬灵气?” 宫泊眯眼盯着他。 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在自己面前走神了? “对,不然你以为,为何乾坤大陆存在万万年,偏偏是在这一万年间飞速衰落?” 他决定故意吓唬这小子一下。 果不其然,听到这种话后,楚沨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整个人也正襟危坐起来。 “海枯石烂,天地万物皆有其尽头,大多数修士还在这凡界熔炉之中互相厮杀,妄图与天争命,”宫泊浅浅喝了一口茶,深琥珀色的眼眸宛如这山崖外的落日熔金,看似温暖,实则无情。 “但早就有人看透了,这方乾坤世界,就和那行将垂暮的老人一样,无论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待到临界点到来的那一天,天地万物,都会平等死去。” 他放下茶杯,看向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楚沨,心想这才对嘛——他阎傀仙君可是难得好为人师,还敢听课走神? 再有下次,定要把这小子吊起来听讲! 宫泊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某种意义上讲,对于生存在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生灵来说,或许是好事吧。” “但我不想死啊,师父。” 楚沨期待地看着他,“您一定有办法的吧?” 宫泊眉头一挑,捏着筷子尾巴,狠敲了他一记: “真当为师是许愿精灵了?这种问题,仙尊都没辙!” 楚沨熟练地揉了揉脑门,装作无事发生。 他继续厚着脸皮问道:“那怎么办,只能等死吗?” “离这一天到来还不知道有多久呢,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都有可能,”宫泊斜眼瞥他, “就凭你现在炼气期的修为,还是先操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一百年吧。” “弟子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楚沨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而且作为内门弟子,宗门还会发放筑基丹,想必要不了多久——” “不行。”宫泊突然打断他。 “师父?”楚沨疑惑地看着突然沉下脸来的宫泊,“怎么了,服用筑基丹难道有何不妥吗?” 顿了顿,他迟疑道:“可我从前听他们说,如果不吃丹药,光靠自己吸纳灵气筑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啊。” “哪怕失败九十九次,只要能成功一次,那筑基丹也绝不能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师父,难道那筑基丹有毒?还是说有别的什么问题?” “没毒,你想吃就吃,与本座无关。”宫泊突然冷下脸来,站起身,袖袍一卷,满桌的残羹就此消失。 他背对着楚沨,冷淡道:“行了,你该回宗门了。” 突然被莫名其妙下了逐客令,楚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压制住自己继续追问的冲动,朝宫泊的背影行了一礼,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宫泊独自站在月光凝露树下,神情晦暗不明。 经过多日吸纳,洞xue内凝结的月光灵气已经减弱了许多。 再过一段时日,这棵树就会对他彻底失去价值。 就和那小子一样,都只是暂时的利用关系而已。 ……不,还是不太一样的。 宫泊负手而立,缓缓闭上双眼。 他告诉自己,要耐心些。 那小子是罕见的极阳之体,凭借他的心性和天赋,就算不靠筑基丹,筑基的概率应该也不低。 只是比依靠筑基丹,过程要更费些功夫而已。 但对于他这样的天才,一次两次失败可以接受,三次,四次,甚至更多呢? 或许就会按捺不住服药的冲动了吧。 其实就连宫泊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多此一举。 如果严格按照契约上所写的,他只需要帮楚沨提升至元婴,之后两人分道扬镳,再无瓜葛,那他最该做的,就是鼓励楚沨赶紧服用筑基丹。 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三颗。 一直吃到他成功筑基为止。 毕竟这东西对修士的影响,不到渡劫,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可他今天究竟为什么要阻止? 宫泊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尤其是回想起从前经历时,更觉得自己就多余管这种闲事。 不过那小子被气走,连个正经理由都没得到,八成最后还是会吃的。 等他筑基之后,若是再问起,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就是。 宫泊如此想道。 他坐在树根下阖眼冥想,堵在胸口的气慢慢顺了许多。 也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明哲保身,谨言慎行,才是这修仙界千万年不变的立身之道。 但青竹笔灵与他心意相通,过了一会儿,悄悄飘过来,小声问道:“可他要是真听主人的话,不吃筑基丹就筑基了怎么办?主人打算告诉他真相吗?” 宫泊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闭目淡淡道: “那就算这小子,还有点儿脑子吧。”
第21章 “师父,弟子出门了。” “师父,弟子要开始修炼了。” “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师父,你是没断奶的毛娃吗?” 在楚沨又一次来到小傀儡面前时,宫泊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双眼:“你要干什么就自个儿去干,大可不必什么都喊我!” “弟子只是想跟师父汇报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 楚沨看上去倒是完全没在意前几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见宫泊终于被他烦得不再装死了,他直起身子,漆黑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既然师父不想听,那弟子以后就不说了吧。” 看到这小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宫泊重重冷哼一声。 他就知道,这烦人的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小子,真当本座闲的没事干了?” 宫泊狞笑一声,掌心浮现起一团刺目电光。 楚沨心中一咯噔,立刻如临大敌退后两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听到宫泊喝问道:“法宝炼好了吗?修为进阶了吗?锻体比之前进步了吗?” 这灵魂三问,不亚于扎心一击。 楚沨硬着头皮接下几招。 因为电流的刺激,肌肉应激性地微微抽搐,险些不停使唤,颈侧青筋更是因为疼痛剧烈跳动起来。 但这些反应全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宫泊意外地眨了下眼,发现这小子进步的速度的确神速。 在这样的极端训练下,他竟然已经逐渐能把控战斗节奏,并伺机反击了。 只是…… 还远远不够呢! 很快,楚沨被宫泊抓住了破绽,一脚踹到墙上。 他闷哼一声,却半点不敢大意。 几乎是本能地扭了下头,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记直直没入石壁的拳头。 听着耳畔滋啦作响的电流声,楚沨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他脸色惨白地看到宫泊慢慢收回手,这才长吁一口气,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缓缓脱力滑落。 楚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浑身肌肉酸痛到了极点,实在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膝盖,朝着余怒未消的宫泊苦笑。 “师父,您这也忒狠了点。” 这拳要是真砸中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五雷轰顶。 到时候,他恐怕连个全尸都没了吧? “连具炼气期的傀儡都打不过,该反省的人是你。” 楚沨瞥了振振有词的宫泊一眼,没有吱声。 但他心道,虽然这傀儡的确只有炼气期,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在操控。 这段时间他反复研读《六道轮回功》,对里面的傀儡操控之法又有了更深的感悟。 除了傀儡本身的修为和身体强度,操控者的神识和经验,也是决定傀儡强度的关键。 宫泊身为大能修士,对法术的理解可谓是圆润贯通,一招一式更是精妙无比。 每次对战,都能让楚沨受益匪浅。 在他的操控下,这小傀儡打个筑基后期都绰绰有余了。 “又在心里说本座坏话呢?” “不敢。” 楚沨缓过来些,撑着地面站起身,“师父,弟子这段时间修为虽然没有太多长进,但的确也未曾懈怠修炼。” 他垂眸注视着粗粝掌心,叹了口气:“弟子没有服用宗门发放的丹药,在洞府内尝试了两次筑基,但都失败了,不过体内灵力比之前夯实许多,对于突破也更有把握了些。” 小傀儡坐在他那架小秋千上,翘着腿荡啊荡。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楚沨知道,师父肯定在听。 就连楚沨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放下手时,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还有炼器。弟子拿着古长老的令牌去藏书阁,查阅到了几本关于炼器的功法,其中就有关于血祭的。” 说到此处,楚沨神情微微严肃起来:“这方法有伤天和,必须以凝结了修士怨气的血液为引,但祭炼出来的法宝的确威力强大,甚至还可以多次祭炼,不断提升法宝强度。” 他拿出那柄青伞,“恰好宗门内有专门用于炼器的鼎炉和异兽兽火,我就尝试着淬炼了一下,发现它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宫泊终于抬头:“什么变化?” 楚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于是默默地拿出伞撑开,让宫泊自己看。 原本天青色的伞面,如今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犹如水染泼墨般的浓暗沉绿。 森白伞骨转动间,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 但宫泊用神识看得更清楚—— 在楚沨开伞的瞬间,密闭的洞府内,仿佛掀起道道阴风,伴随着或近或远的鬼泣哀嚎之声。 而当他合上伞时,一切又重归寂静。 这是……血煞迷幻? 竟然跟那顶墨蛛纱斗笠一样,还有针对神识的作用? 宫泊挑了眉,还真来了点兴趣。 他想了想,跳下秋千走过去,勾了勾手,示意楚沨把伞给他。 但小傀儡身高不够,楚沨只能半跪下来,双手捧着。 宫泊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心念一动,从指尖逼出了一滴泛着金色的鲜血。 正要滴上伞面,楚沨猛地缩回了手:“师父,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不是我的血。” 楚沨一愣。 他见那滴血里蕴含的灵气异常充沛,甚至都远超一块中品灵石了,下意识以为那就是宫泊的。 “那是谁的?” “一个对本座没用,但正好和本座有仇的仇人。” 宫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他恶劣地想,要是那位白昊仙尊大人,知道自己的血被用来祭炼一柄地阶法宝,还是魔修专用,八成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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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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