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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瞬说着,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浓浓的怨憎。 “仙宫这些混账,就是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的实验品!数百年囚困于一地,无数天骄被废,晚辈若不是旁支出身,加之忍辱负重多年,恐怕也早就遭了他们的毒手!” “他们就是想知道,以宫家的血脉,能否再诞生一位……像您这样,精通傀儡术的大能修士。”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了。” 听到同宗同族后辈的凄惨遭遇,宫泊却好似毫无波动一般,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宫瞬闻言一愣:“前辈何出此言?据晚辈所知,这几百年间,家族中应当还没人完全获得过您留下的传承,最接近的一位,也不过只学到了皮毛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楚沨。 这小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被阎傀仙君收为弟子——怪不得他才假丹期,就能操控如此之多的异兽傀儡! 这可是多少宫家金丹修士,做梦都想继承的顶级功法啊。 当初阎傀仙君飞升前,以一己之力灭了三家大型宗门,还潇洒全身而退,于亿万瞩目之下渡劫飞升,凭借的,就是这招堪称毁天灭地的傀儡术。 若是自己能学会,操控十几尊金丹后期傀儡都不是问题。 届时,他一人就抵得过千军万马,同阶之内,将再无敌手…… 宫瞬本来还在嫉妒楚沨拥有的那件低阶灵宝。 现在好了,根本嫉妒不完! 一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什么都有了,看阎傀仙君的模样,对他这弟子的生死似乎还颇为在意,宫瞬不由得咬紧牙关,心里冒的酸水,简直都要压过对宫泊的畏惧了。 宫泊不知他心里复杂思绪,只是扯了扯嘴角:“本座亲眼见到,仙宫的元婴修士,将本座的傀儡术改得面目全非,还拿来对付本座,当真好本事!” 宫瞬一惊,下意识喃喃道:“难道说是仙宫的人夺舍了宫家嫡系,强行搜魂窃取传承?” “本座的传承封印可没那么好破,若是夺舍有用,宫家早几百年就该被灭了。” 宫泊思索片刻,道:“行了,本座心中有数了。第二个问题,你既然是宫家人,那是怎么离开族地,还加入什么弑仙道成为副盟主的?” “不瞒前辈,”宫瞬回答,“其实弑仙道的副盟主一共有七位,晚辈是其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但因为沾了前辈的光,身怀宫家血脉,勉强忝列其中。” “我们的盟主虽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是个有大神通之人,晚辈若不是靠盟主提携帮助,用假魂血骗过了仙宫,也是半步都无法离开族地的。” 他抿了抿唇,不甘道:“就算获取了在外行走的资格,也要被修为不过筑基的仙宫眼线日夜监视,因而晚辈以利诱之,骗他来此地一探,这才有幸遇到了前辈。” 听上去倒是忍辱负重,清白得很。 但实际上,八成是沆瀣一气,一拍即合吧。 宫泊也没兴趣戳破这人的言语矫饰,他又不是什么慈悲为怀仁爱天下的圣父。 留宫瞬一命,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对方对他还有用罢了。 因此,他只是颇有兴致地询问,“那你们盟主叫什么名字?” “晚辈不知盟主姓名,弑仙道内,我们一般只用代号称呼彼此,定期召开秘密集会,防止被仙宫间谍渗透。”宫瞬为难道,“而盟主的代号为,忘尘。” “忘尘……” 宫泊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神情似乎有所触动。 站在他身后默默调息疗伤的楚沨,也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名号。 他怀疑,此人定与师父有旧。 要么,就是师父的故交之后。 最好不要是哪个老相好的后代,他冷漠心想。 还忘尘……哼,怎么不干脆叫忘情呢? 是觉得太直白了不好听,还是怕几百年过去了,师父自凡界飞升后,压根儿就想不起来他或者她这号人? “第三个问题,”宫泊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楚沨认真侧耳倾听,听到他沉声道,“你此行千里迢迢,还有仙宫眼线陪同,是打算做什么去?” 宫瞬一时哑然。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陡然惨白。 “不说?不说的话,那本座就自己搜魂来看了。” 眼看着宫泊就要抬手,宫瞬吓得赶忙出声:“我,我说!前辈且慢,晚辈只是在思考措辞,此事事关前辈,晚辈不得不慎重回答……” 楚沨目光一凝。 什么叫事关师父? 宫泊也紧盯着他,脸色微沉。 在两人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迫下,宫瞬颤颤巍巍道:“我等此行,是被金乐门的商队聘请,作为押送一批重宝的护卫,一同前往昆仑宗。” “那你又为何说此事与师父有关?” 楚沨忍不住插嘴问道。 “因为……” 宫瞬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宫泊,深深低下了头颅。 “这次的货物买家,乃是仙宫的东域行走甘流,他不久前曾公开放话,说待昆仑宗玄圃秘境开启后,若……若阎傀仙君敢来,必定会率天下修士共同围猎您,还说,要叫您……”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宫泊晦暗不明的神情,和他身后高大青年的森然注视下,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叫您,有来无回,身死道消。”
第52章 “甘流,这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 宫泊陷入了沉思。 毕竟,自己可是很少记男修人名的。 见状,楚沨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先不提什么有来无回的狠话,能让师父有印象,就说明此人从前,定然与师父有过交集。 想到仙宫对师父的通缉追杀,他的眼眸微暗: 难道说,是很棘手难缠的角色? 片刻后,宫泊恍然道:“哦,想起来了!当年本座飞升前,此人不过一届金丹散修,不足为奇,但本座记得,他有个特别漂亮的老婆,号称乾坤大陆第一美人。” 说着,他转了转手上的银戒,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可惜啊,本座不久后就飞升了,如此佳人,无缘得以一见。” 楚沨:“…………” 他就知道! 宫瞬也未曾意料到,如此关乎身家性命和毕生修为的大事,宫泊居然丝毫不放心上,反倒岔开话题,提起了什么大陆第一美人。 须知,对于修士来说,美丑从来不是第一位的。 他不禁沉思起来: 难道传言说得没错,阎傀仙君,其实有好人妻的癖好? “师父,”楚沨忍不住提醒,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幽怨,“现在的重点,不该是搞清这甘流究竟派人押运了什么宝贝吗?还有他为何认为,您会去那什么昆仑宗的秘境?” “这个,”宫泊慢吞吞道,“或许他是和本座心有灵犀吧。” “师父!” “行吧,本座确实有去昆仑宗的打算,至于为什么,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宫泊偏头淡淡道:“这儿没你的事了,回谷里去吧。” 楚沨张了张嘴,想说师父,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避开他,用那种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借口打发自己离开。 可唇舌间漫开苦涩,他看着宫泊,一时竟提不起勇气开口。 要怨师父处处欺瞒提防他吗? 他的修为和见识,都远不如师父,就算宫泊坦然告知,他又能如何? 还是说,是该怨自己修为不济、太过弱小吗? 但这点楚沨已经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才会十年如一日,拼了命地苦修、炼体、学习各种炼气和阵法知识,只希望关键时刻,自己不要再给师父拖后腿。 然而,每每当他想向师父证明,自己已经今非昔比,却总是换来宫泊的摇头和不以为意的调笑。 楚沨嘴上不说,其实心中一直不服气。 直到今日宫瞬的到来。 此人的老奸巨猾、招式百出,不仅狠狠给他上了一课,更彻底敲醒了沉浸在自己变强幻觉中的楚沨。 其实师父从来没有错过,他默然心想。 错的一直只有自己。 最终,楚沨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看宫泊,转身脚步沉重地返回了山谷。 他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 迫切需要找些事情做,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本想找刘银询问那仙宫东域行走的事情,但走到一半,楚沨才想起来,刘银正在闭关冲刺筑基。 青年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犹如一尊凝固的石像。 许久后,他在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回神。 楚沨遥遥望着那云遮雾绕的山谷入口,漆黑瞳仁深处,血色一晃而过,他却丝毫未觉。 最后,青年敛去眸中的异样神采,面无表情地攥了一下拳头。 * 宫泊从宫瞬那儿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关于仙宫的,也有关于那弑仙道的。 尤其是那位一手开创弑仙道的神秘盟主。 宫瞬说自己未曾见过对方,但宫泊从他只言片语的描述中,已经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当然,他也大可以不那么麻烦。 就像之前对白念那样,直接搜魂宫瞬,再将其炼化成傀儡即可。 对他而言,不过随手之举。 但数百年前,宫泊曾承过一位宫家人的情。 他对整个宫家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憎恶。 不过,看在那一位的面子上,在飞升前,宫泊还是大度地给宫家留下了一线生机。 就算被仙宫当成待宰的猪圈养,也总好过被灭族,不是吗? 至于宫家人自己是怎么想的,那宫泊可不在乎这个。 “把储物戒指交出来吧。”他居高临下地对宫瞬说道。 用的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好歹也是干打家劫舍勾当的,这么多年下来,总该攒了些好东西吧。” 宫瞬一怔,赶忙双手奉上:“是晚辈愚钝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前辈请自取。” 他心里肉疼得快要淌血,面上却一派殷勤笑容。 一副恨不得把宫泊当亲爹来孝敬的姿态。 宫泊哼笑一声,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发现了那条蛟龙的神魂和长乐无极辇,顿时眉眼舒展开来。 “虽然品阶不高,但倒也算是个好东西。” 他垂下眼眸,用修长的指尖拨弄着那条蛟龙的神魂。 蛟龙缠绕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在宫泊的灵力炼化下,无意识地发出阵阵嘶鸣。 它神识和魂魄,从此永远被时间凝固封存。 不入轮回,不得超脱。 对于这畜生的悲惨遭遇,宫泊琥珀色的眼眸毫无波动。 形状优美的唇角,却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丝恶劣的戏谑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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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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