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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恰恰相反,倘若他真要动手,绝不会蠢到只以视线来威吓。 比起在这里和海神大打出手,既消耗他自身的状态、影响他取得神禁的胜利, 又让另外两位态度更不明确的主神增加了出现频率,显然还是暂且保持现状对他更有利一些。 所以他刚才只是因为听到了掩于雨声之下的、自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于是想着以这样的态度,让这位从不顾忌场合的神明主动退去罢了。 偏偏阿尔法不仅没走,反而又在上前。 一如曾经的每一次那样。 薄光自认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类型。对于不同世界的熟悉面孔,他一向区分得比谁都分明。 甚至刚才无论在祭台上还是大殿内,他都切实考虑过直接屠尽皇室,以最简单的方式获得人族唯一指挥权的可行性。 然而这一刻阿尔法的举动,却骤然让他模糊了他曾经分得格外清晰的界限。 倘若对方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他不会为之动摇分毫;倘若对方只有记忆、没有情感,他也能一如既往地不被同样的面容所影响。 可如果对方两者都有一些呢? 果然雨势一旦太盛,就容易让人类连同整个世界,都朦昧不清起来。 此时殿外的脚步声已经彻底临近。 随后一道叩击木门的声响,就这样打断了薄光的语塞,也打断了他颇为烦躁的心绪。 先前薄光并没有锁门。只是来这里查个契约而已,本就没什么锁门的必要。 所以此刻无需他动手,只见殿外之人象征性地敲完门后,就自己推门走了进来:“你还真在这里啊,薄光。” 意料之中的,来人是薄日。 毕竟刚才听到脚步声时,薄光就已经认出了后者的身份。 然而薄光不意外,此时薄日却有些诧异——不是因为薄光一散会就直奔藏书阁,事实上无论这位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来这里翻阅典籍、查看历史,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真正惊讶的是此刻阁内的另一个人,也就是书架前的阿尔法。 虽然薄帝国来来往往的宫人有数千之数,但薄日却可以笃定的说,他几乎每一个都认识。更准确的说,他基本上每一个都有印象。 但眼前这位…… 这一刻,薄日并未细看。 因为他刚一进来时,对方和薄光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既像是在引颈就戮,又像是在耳鬓厮磨,总归不像是个正常的状态。以至于薄日下意识地就移了下眼。 可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他也注意到了阿尔法过于高大的身躯,以及那不容忽视的骁悍体魄。 但凡宫里有这么一个一看就非常能打的家伙,他怎么可能半点都记不住? 还有对方身上穿的是什么?他怎么好像看到了神袍的式样?! 想到这里,薄日猛然回神,直接再次抬眼,朝着薄光和阿尔法的方向看去。 只是这么一看,他才发现他刚才好像是看错了——虽然阿尔法此时身上的衣着挺像是神袍样式的,但仔细一打量,除了外观有点相似外,那不过是一件布料普通的白袍而已。 所以是因为先前这家伙侧着身,以至于他一时间眼花了吗? 事实上薄日并没有眼花。 而是在他进来瞥向这里的一刹那,薄光看着身侧根本没有半点离开意向的阿尔法,干脆低啧了一声,然后自己动手遮掩起了阿尔法身上的衣袍样式。 连带着后者脚下的黑珊瑚鞋,他都借着水雾所致的幻觉,让其看起来像是最普通的材料。 虽说海神的力量大多被用来引发海啸,可既然某人总喜欢用海水降雨,那么现在他当着这位海神的面,以后者的神力模拟出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视线错觉,不也是理所当然么? 所幸此刻来的是薄日而非薄月,不然薄光还真不觉得这份幻觉能瞒住多久。 虽然他也没怎么想瞒就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薄日进来的那一秒,在自己反应过来前,他的手就已经下意识这么做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薄光,指尖搭在阿尔法袍角的动作骤然一顿。 不是。如今神禁之战已经进行了这么多次,对人族而言,神明亲自下场早已不是什么特别的消息。今日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神明现身而已,怎么到他这里,突然就搞得像偷情一样? 他是脑子被阿尔法带的不正常了吗? 没等薄光缓过神来,不远处已经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阿尔法、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这家伙是普通人的薄日,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皇宫里有这么个人吗?看起来倒是挺眼熟的。或许是因为他也是黑发黑眼,我总有种在哪里见过他的熟悉感。该不会这位和你一样,也姓薄吧?” 别说,就阿尔法这气势,哪怕薄光说他是薄帝国曾经的哪任皇帝,薄日都信。 闻言,此时薄光也开始惊愕了。 他不明白,薄日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离谱的结论的。 不过对方都已经误会成了这个地步,现在他忽然说这家伙是海神,好像局面只会更加混乱。念此,不想再节外生枝的薄光瞥了眼一旁的阿尔法,顿时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不,他是我的近卫。”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想办法让阿尔法离开这里再说。 他就不信他都将后者编排成这样了,这家伙还能继续忍下去。 等到阿尔法转身离开,他再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忽悠薄日忘记这事就行了。 好消息是,这一刻阿尔法确实如他所愿地动了。 但坏消息是,此时此刻海神却不是动身离开,而是仿佛应和般地后退了一步。 等到薄光撩眼看去时,他看见的便是阿尔法玩味的笑。 一瞬间,某种微妙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而下一秒,他就见后者意味不明地凝视着他一会儿,随后这位便就着这般凝视的姿态,嗓音低哑地笑着承认道:“嗯,的确是近卫,还是兼职花匠的那种。” 结合先前某位海神所说的“摘下玫瑰”的言论,要不是薄日还在场,薄光真的很想问一句:你说的这个“花匠”他正经吗? 再想想一旦他问出口,阿尔法可能给出的答案…… 这一刻,薄光当真想将“不说”禁戒,就这么重新按回阿尔法的脖颈。 总而言之,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怎么不知道,海神什么时候成了忍耐力拉满的圣人? 一个从来目中无人的主神,竟然连他说他是近卫都能忍的? 而且先前他拿阿尔法自身的性命威胁,这位海神都没有退后半步,甚至不退反进;如今他不过是胡扯了一句近卫而已,阿尔法配合地后退也就算了,竟然还真的承认了这个扯淡的身份?! 在薄光和阿尔法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得格外张狂时,此时听完前者言论的薄日,还在认真思索着:他们薄帝国真的有过兼职花匠的近卫吗? 话说这么个前所未有的奇异职位,是不是还有个其他的、更适合一些的称呼。 比如说,情人之类的?
第128章 神禁榜(二十一) “……你确定是近卫么?” 最终, 薄日还是神色复杂地开口确认了一下。 他倒不是一定要薄光承认对方是他的情人,事实上这一刻他甚至是难得的好心提醒。 要知道刚才那张绘着三主神图腾的签纸,如今已经装裱完毕, 被好好保存在了薄帝国的宝库里。结果抽出那张签纸的人,前一秒还在祭台上说着“神婚”与“礼物”,下一秒就在同一座皇宫中与人私会了起来。 薄日从未闲到去管旁人的死活,尤其还是因为感情而引起的生死纠葛。 可是。 一想到签纸上煌煌烨烨的三色图腾,想到那些图腾所代表的、亘古以来至高无上的三位主神,他怕自己现在再不多劝几句,他自己乃至整个薄帝国的命, 恐怕都不知道要飞哪里去了。 虽然在神禁的限制下, 主神们不至于再像以往那般, 动辄就能搅风搅雨、毁天灭地的。但等到人类获得胜利, 三主神恢复巅峰力量后呢? 不会他们薄帝国前脚刚赢, 后脚就要因着某人的感情问题而分崩离析吧? 说起来今天这场雨就来得十分诡异。 而它落下的时机, 好像正巧是薄光朝着藏书阁走去的时候。 想到这里,薄日不禁心头一跳。 随后,他也顾不得什么近卫不近卫的了, 直接语气艰涩地朝薄光问道:“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雨好像有点太大了一些?” 该死的!三主神的神格分别是什么来着? 是天空,是深渊, 是海洋。 而无论是以上哪一个,几乎都等同于世界是他们的眼睛。所以这场雨该不会是某位主神注意到了藏书阁里的微妙氛围,从而搞出来的隐晦警告吧? 不,应该不是。 倘若薄光和这所谓的近卫真的有什么, 又或是三主神真的瞥见了这场私会,又怎会只是降雨而已? 那可是三主神。 自诞生迄今, 从不知何为忍耐的三主神。 一旦其中某位真的动怒,今天地上落得便不会是雨,而是无止无尽的血液。 自觉自己问了两个蠢问题的薄日,这时候也没了继续探究的心思。 反正只要薄光自己想活,应该不至于犯蠢到如此挑衅神明。所以何必他在这里瞎操心。 如今已经抽签完毕,人族的胜利已然可以预见。 如果薄光实在发疯地寻求刺激,就算暂时动不了前者,难道他还动不了那所谓的近卫吗? 念此,就在薄日收回瞥向窗外雨水的视线、重新将目光放到薄光身上时,位于薄光身后的阿尔法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薄日刚才所有的念头都骤然偃息。 这个眼神…… 回想着那双陌生黑眸里,睥睨又空无一物的漠视。 有那一瞬间,薄日甚至觉得连窗外的暴雨,都随着这一眼而刹那止息。 就这气势,你跟我说他是近卫?! 于忌惮与荒谬之中,刚才第一眼看到阿尔法时所涌起的熟悉感,不禁再一次在薄日心底浮起。 他发誓,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家伙! 可到底是哪里?而如若他当真见过,他又为什么会丝毫没有印象? 薄光不知道短短片刻,薄日已经由暴雨联想到三主神,然后默默脑补了一场强取豪夺的大戏。 假使他知道,他一定会骂一句:有病。 什么三主神,什么情人,什么强取豪夺。 搞出那场雨的本尊,甚至三主神本身,现在不就站在这里吗?! 然而即便不清楚薄日那奇奇怪怪的脑补,单从对方自近卫问到雨水的话里,他也多少能猜到,薄日大概是误会了他和阿尔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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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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