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等到埃承认他的胜利,并且说出“裁判”二字时,他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原来所谓“替最佳胜者实现一切”,真的是只为他而设的允诺。 如若他没有出现,阿尔法必然会一次次倒退时间线,直至崩毁己身。到了那时,恐怕整个世界都要因此崩毁,又谈什么最佳胜者、谈什么实现祈愿? 而如若他出现了,这场胜利就更不可能旁落他人。 想清这些后,薄光在暴雨中静静注视着对面的神明。 谁也不清楚,这场遮天蔽日的雨下,他究竟在想什么。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只见他终是在雨中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秒,后者眼下的骨面、耳侧的骨扣、颈侧的骨环就这么在银白的神光中,于他指间重组。 等到薄光指间之物彻底露出真容时,天幕内仍是仅剩雨声与呼吸声,可天幕外,尤其是第四纪元的人类,简直要尖啸着掀翻整个夜晚。 [枪?我眼花了吗?那是枪?!!!] [**!我***!(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 [真是见鬼了!这是冷兵器时代能出现的东西吗?我记得这玩意儿是第四纪元初,也就是人族获得天赋后、终于与各族能平等对话时,才结合矮人族的工艺,历时许久最终被研究出来的武器吧?粗略算算时间,那起码得是一两百年后了。难道是史书又记漏了什么?它没办法记载薄光大帝的事迹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么超规格的武器都没记载全啊?!] [等等,先别急着怪史书了。我忽然想起来,当初薄光独自赢下矮人族后,不是从对方的领地里拿走了一堆有关武器制造的羊皮纸吗?当时他还在自己的寝宫里研究了一整夜。之后战斗间隙的那些夜晚,他也是一有空就在那边翻阅着那堆资料……这么一想,那时候他首选矮人族,不会就是为了研究出更先进的武器吧?] [好家伙,我直呼一个好家伙!他闷声研究小半年的结果,就是这么个惊天炸弹是吧?讲道理,就算现在他真搞出炸弹来,我也完全不觉得奇怪了呢~] [有些人能赢真不是没道理的。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薄光不确定,这场神禁之战结束后,神力恢复的究竟只是获胜的三主神,还是同样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才想方设法搞出了这东西,用以保证自己即便神力不恢复都能赢。拿我们现在的枪来举例——现今我们所拥有的枪上,都能通过附上不同的攻击天赋,进而迸发出不同强度的子弹。而以薄光的神力强度以及神力运用来说,即便他现在没有终末神力,配上这种碾压性的热武器,恐怕还真有很高的获胜可能。] [什么“恐怕”?什么“很高的获胜可能”?我们的大帝就不可能输好吗!而且我以我的两只眼睛担保,刚才三主神图腾出现的时候,大帝身上也有虚火和水波一闪而过。所以他的终末神力肯定也恢复了。这种情况下,又有能以终末神力为子弹的神枪在手,我就问这怎么输?!] [赢是肯定会赢的。可话又说回来,既然薄光神力已经恢复了,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地搞出那把枪来吧?难道是为了赢得更轻松一点吗?不过怎么说呢,你们觉不觉得,那把枪的造型真的有点……] 最后那则欲言又止的弹幕,顿时让众人的注意力从枪的出现,转到了枪的外观上。 那柄骨制的枪械秉持着最简单的结构。 它既没有用以储存力量的弹夹,也没有用于新弹上膛的套筒,甚至没有任何的保险装置。 从一开始,它似乎就简单到只为攻击而生。 可与它简单的结构截然相反的,却是它纹路繁复的外表。 枪口的鹰隼、枪身的毒蛇、枪柄的游鱼。 还有自枪口至枪柄无处不在的日月星辰,以及完全铭刻在纯白枪械本身上的玫瑰荆棘。 这些元素究竟都代指些什么,此时天幕外的观众心里清楚得很。 而此刻天幕内对视着的一人一神,显然比天幕外还要心知肚明。
第142章 神禁榜(三十五) 埃不懂枪。 但他看得懂枪身的骨骼, 枪上的纹路。而生来便能感知万物的天空神格,更让他第一秒就明白了这种武器构造的杀伤力。 无疑,这是不曾出现过的全新武器。并且只为弑神所用。 “……这就是你的判决?” 此刻埃的声音依旧带着他寡言下的哑意, 连他平静的神情都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差异。 然而事实上,此时此刻这位能借由空气感知一切的天空之神,应该是除薄光本身外、最了解这柄枪威力的存在。 可他没躲。 他不仅没躲,甚至还一如先前薄光那样,在这里明知故问。 不,更准确的说,这种程度分明是明知故犯。 念此, 薄光稍纵即逝地动了下眼睫。 再然后, 在他指尖扣下扳机的瞬间,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了雨幕。 同一时间, 响起的还有薄光姗姗来迟的回答:“原本我应该在这场雨里, 对你说一句‘人类和神明的血液并无不同’的。” 每一次胜利后的暴雨, 已然无声冲净了无数族群的鲜血,其中也包括薄光本身的。 本来今天,这场雨水净化的血气还要再多一位神明。 但这一刻, 溅落在泥土乃至玫瑰花瓣上的雨滴,却未曾浸染到任何红色——因为薄光射出的是空枪。 他根本没往枪身中填入任何神力。于是本就无有弹夹的枪械,自然只能像奏响礼炮一般, 滑稽而荒谬地发出空鸣。 子弹固然没有射穿神明的躯体,可此时此刻,开枪者的声音却还继续回响在天空的耳边。 “原本我还应该在这场雨下,对你或者其他某位, 说一句‘主神阁下,时代变了’的。” 随着薄光第二句话落下, 又是一声枪响爆鸣在空气之中。 而这一次同样是空枪。 随后是薄光的第三句话:“我甚至仔细考虑过,究竟要将神力压缩成怎样的尺寸、怎样的形态,才能比奔雷更快,比阴影更毒,比水流覆盖面更广……” 这句话最后的尾音着实听不清晰,因为前者那本就不高的声音早已淹没在第三声枪响里。 三句低语,三声枪鸣。 于剧烈的爆鸣声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空前的寂静。 毕竟这三枪撕裂的不仅是空气,还有某位天空化身的所有理性与平静。 “……我假设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如若是两年前,薄光十八岁的那个午夜听到埃如此开口,他或许会费尽心思地去揣摩后者的情绪与用意,担心自己是否又莫名其妙地触怒神明。但现在是两年后。 对于一个因为他送出鹰隼,就连神纹都变作鹰羽纹的神明;对于一个因为他在主殿里勾勒出白玫瑰,就让整个薄帝国乃至所有战场都盛开白玫瑰的主神,他究竟要去费心思索什么? 思索对方杀他的那0%的可能性吗? 所以这一瞬,薄光对上埃那双晦暗的金眸,直接嗤笑着开出了第四枪。 这一次他倒是开始在枪身中凝聚神力了。 然后下一秒,伴随着第四声枪响,纯白的玫瑰花瓣就此如礼炮炸开般迸射于枪口。 等到神力凝成的花瓣在热烈中坠落在地,只见那白骨的枪口处,就这么静静开出了一朵玫瑰。 随手将枪口的玫瑰摘下以后,薄光再次撩眼看向了角落里的埃。 从他凝聚神力、到枪声响起,那个刚才还在说着仿佛捕猎宣言、对一切动向一清二楚的天空,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步。 显然早在他踏进这个世界的第一秒,某位神明就已经将性命当作了玫瑰的养料。 所以说,他究竟要去费心思索什么? 以前薄光执着于分清每一个个体,每一种感情。 在原世界的二十年里,他也曾一次次在午夜思索过,薄雨是因何生下的他,薄阳是为什么在若干种选择里、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地留下他的性命;他也试图区分过埃、阿蒙与阿尔法,他一再分析对方神眷他的动机,为他赴死的根源,乃至无数次为他心动的内在逻辑。 关于前者,他早已在二十年里逻辑自洽。 因为无论当初出于何种理由,至少后来他过得还算愉悦。 然而对于后者,甚至直到今天这三声枪响前,他都还在竭力寻求着一个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 和天生经由血脉联结的亲情不同,爱这种东西从来太多也太驳杂。 眷爱、偏爱、一时激情的迷恋、日久生情的习惯使然…… 原本薄光已经从原世界那三位的死亡中笃定了什么。 然而不同的相遇导致的不同的变数,既混乱了三主神,也于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混乱了薄光自己。 还是那个问题。 记忆不同他可以区分,感情不同他可以辨别,可如若两者尽数混淆在一起,哪怕他再怎么理性至上,某个瞬间也实在没办法分得太过分明。 直到今天的这三声枪响。 正是开枪的那一秒,在轰鸣的枪声中,薄光忽然意识到:如果是原世界的埃、抑或是原世界的任何一位主神,今夜是一定会躲的。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单纯地为爱赴死。 他们是在笃定了他所许诺的完美结局后,为了他所期许的美好未来,才甘愿赌上性命去等一个可能的明天。 于是每一声枪声响起,薄光的大脑便愈发清醒一分。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外表一样、记忆一样、感情一样,可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他为之许下未来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他期待的不是这里。 他所爱的也不是这里。 等到四声枪响结束,那一刻薄光想的是:自此以后,哪怕再有若干个或相似或不同的世界线,他也再无可能将旁人与那三位混淆。 毕竟世界万千,他想回去的唯独只有那一个而已。 所以今夜的空枪的确是因为他放弃了动手。 但这却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因为在彻底意识到了这份区别、摒弃了近来的感情影响后,他也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那三位主神的打算。 无论是阿尔法倒退十三次时间线,还是埃补上神力,又或是阿蒙封锁亡灵族、一再耗费力量试图研究出留下亡灵的方法,这些举动打一开始就意味着同一件事——他们从来没有真的指望留下他。 否则以三主神的占有欲,又怎么会在明知他为了他们性命而来的情况下,一点余力不留? 当初他胡诌的那个理由成真了。 他们搞出这一场场神禁,自始至终,就当真只是为了和他相遇而已。 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是一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