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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幕里下血雨了?” 没等薄星的话音落下,薄日和薄月的声音就几乎同时响起。 “你瞎了吗?那玩意儿哪里像血?”/“那不是血……那是火。” 此时天空里雨水所折射的光线的确很接近红色没错。 可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血液的血红,而是一种犹如火焰逐渐点燃般的火红。 就像这两位兄姐说得那样,这不是血,这是火。 一场燃烧在雨水上的、颠覆一切常理与认知的野火。 “阿蒙不过是让冰雪戏台在阳光下融化,而阿尔法虽然更夸张点,但也就是踩着熔岩而来。可今夜,天空之神直接荒谬到连雨水都能点燃。看了这么久的天幕,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真的醒着,还是在做一个过于夸张的梦。” 此时此刻,薄日心底的荒诞简直要溢于言表。 他以为经过这些天里天幕的锻炼,已经再没有任何场景能让他失态了。可今晚这场模糊了梦境与现实、甚至荒唐到连众人的常识都烧个彻底的火雨,却还是让他有点无语凝噎。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疯子!这到底是神婚榜,还是……”疯神榜。 勉强将后面三个字压在喉中后,一旁的薄月已经接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就算今晚放的不是神婚榜,难道那三位就不疯了吗?” 此刻薄月的语气可谓平静得多。 和薄日不同,她现在是真的不会为三主神任何离奇的操作而惊讶了,因为她刚才就已经惊讶过了。至于说让她惊讶的事…… “你知道么?刚才雷雨落地、使得玫瑰疯长的时候,弹幕提到过一件事。”说到这里,薄月的声音微微顿了一瞬,“他们说,在他们那个纪元里,有人曾做过一个实验。当时那个人试图模拟世界最初、雷霆在大气中的状态,从而探究出原始时期生命的成因——不是那些神明的成因,而是一众非世界意识所造生物的成因。”① “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研究后,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雷霆或许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造就生命。具体的内容他们没有多说,反正结果就是这样。” “说真的,在他们开口前,我从来没有将雷霆和生命联系在一起过。毕竟亘古以来,雷霆天生就与毁灭挂钩。别说是我们,恐怕连埃自己都是这么想的。至少那些年里,他从来没有用它们催生生命的举动。” “然而在遇到薄光以后,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夜玫瑰盛开、第二个的世界的树木生长、还是第三个世界的白玫瑰绽放……早在人类研究出理论以前,那位只知征服只懂毁灭的天空之神,就已经提前一个纪元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非要将这归结于埃对雷电使用的本能,当然可以。” “可要我来形容,我却觉得这是他爱的本能所致。” 在此之前,埃甚至不清楚何为生命,又怎么会想过要去氤氲生命? 在明白了这一点以后,今夜无论出现了怎样违背常理的景象,薄月都没了最初的惊讶。 要说为什么? 念此,她不禁再次看了天幕上的那张签纸一眼。 因着刚才薄光在纸上微微用力,只见此刻那张签纸的血色心脏处,无声多出了一道指甲所致的月牙形印痕。一如这一刻埃被荆棘刺穿的心脏一般。 所以还能是为什么? 毕竟这个世上有什么能比那位居高临下的埃神,切实有了人心更让人惊讶的事呢? 薄光从来不只是让天空之神走下凡尘。而是他只要站在那里,埃就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人。 难怪今晚埃非要让薄光亲自来取他的心脏。 本来就是因为薄光而跃动的东西,当然要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只啄人心脏的小鹰手中。 ==作者有话说:== ①改自米勒实验,该实验证明了无机物存在合成小分子有机物的可能。以上参考了百度百科。
第168章 神婚榜(二十二) 雷雨天生带着撕裂天地的暴虐张狂。 可一旦雨水点燃在深夜、将雨滴里的那份侵略与疯狂都一同燃尽以后, 它便犹如一颗颗灼烧在午夜的太阳一般,以最荒诞也最绮丽的姿态,寂静地照彻了整个夜色。 等到雨水坠落至地面, 这份无可抵挡的炽热更是点燃了所有。 一时间,仿佛连天地都在这场火雨里连绵。 “这点燃的哪里是火……这燃烧着的,分明是埃的自我。” 此刻天幕外的众神殿里,预言之神难得心平气和地开口说了一句。 想要雨上燃火,纵然是掌控天空的神明也无法如此轻而易举地悖逆常理。事实上在他们这些神明眼中,那每一滴雨水里充斥着的不仅是水份,更是埃澎湃到汹涌的神力。 所以今夜点燃的岂止是雨呢?那分明是埃在点燃自己, 只为落下这一场最炽烈的雨。 那么此时雨中的那朵玫瑰, 会被这场前所未有的火雨点燃吗? 念此, 诸神的视线同时落到了天幕里的薄光身上。 只见这一刻的天幕之内, 覆在手背上的签纸在燃烧, 盛开于地面的玫瑰在燃烧, 而既拥有签纸、又等同于玫瑰本身的薄光,则是仍旧以那苍白的指尖,握着更苍白的骨制花枝。 而花枝荆棘处蜿蜒而下的鲜血, 就这么与火雨一起,一点一滴地烫在他的指背。 此刻众人窥不清眼底照映雨火的薄光,这一瞬究竟是何情绪。但他们却能清晰地看见, 在那张签纸燃烧到最末,燃至那个血色的心脏印记时,先前于整张纸上浮跃的雷霆就此化作了一只银白的鹰隼。 尔后它就这样叼着火雨所化的、似红玫瑰般的花瓣,自消散前轻飘飘地栖息在了薄光的指尖。 神明的鲜血滑落时, 薄光的手未曾颤动;炽热的火雨滴下时,他的手也依旧如先前握剑般稳到了极点。 然而就是鹰隼那纯粹以幻觉勾勒的轻盈重量, 却让薄光在鹰爪落于指尖的刹那,本能地向内收了一下指腹,似是当真被鹰爪刺痛一般。 所以这朵白玫瑰被火雨点燃了吗? 众神殿内无神知晓,甚至薄帝国主殿里、几乎与天幕内的自己通感的薄光,这一刻都无法给出答案。 他唯一知道的是,当天空的血液滴落、火雨一再落于左手时,他那握着玫瑰枝条的左手的确没有颤动更未移开。可那一秒,他自掌心到指腹,却已然在无意识收紧。 紧到根本无需鹰隼栖落在他的右手,他的左手指腹就已经先一步传来了荆棘的隐痛。 想到这里,薄光再次捻了一下自己还残留着刺意的指尖。 今晚直到天幕熄灭,他都没有再饮第二杯酒。 因为如此烈的酒液,一杯已经足够搅动他的理智;而那指尖久久挥之不去的倒刺感,更是远比那杯烈酒还要让他如鲠在喉。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起了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清的错觉。 “有人注意到了吗?今晚天幕里的每一道雷鸣,都和埃的心跳声一个节奏。不,更准确的说,那些雷鸣打一开始就是埃心跳的具现化,因为他就是有这么为那只小鹰心动。” 罕见的,此时说出这种浪漫发言的并非爱情之神,而是角落里的欢愉之神。 说起来自打三主神在他们头顶上打生打死起,欢愉之神就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然而怎么说呢?这些天看到那三位在神婚榜上的一系列操作,看着看着,她倒是稍微有点苦中作乐了起来:“如果没人注意到雷声,那么最后雨停时分,天空上那片彩虹状的极光应该没人没看见吧?” 极光这玩意儿虽然一听就属于天空之神的权柄,可托神禁榜上那位深渊之神的福,如今瞥见极光时,众人都会下意识地将它和阿蒙联系到一起。 结果今晚在埃的主场上,这位天空先是以火雨照彻深夜,最后再以一场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聚全的完美极光,作为今夜神婚榜的收尾。 这当然有以极光辉映薄光姓名的意思在里面。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某位天空在明晃晃地昭示主权? “一个排第七的,一个排第六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昭示个什么东西。” 欢愉之神想归这么想,但这一刻她还不至于真疯到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埃刚刚又一次求婚失败了,纵然不是他们本世界的埃,可她还不想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总归今晚她心情还不错就是了。 不过看戏归看戏,她以自己欢愉的神格担保,这些夜晚三主神失败归失败,可另一位主角看上去却远非表现得那般无动于衷。所以…… 她会在不久后,旁观到一场前所未有的欢愉神婚吗? 说来今晚外面的雷声是不是越来越响了?吵成这样她能不能举报天空扰民啊?! 这么想着,再念及自己刚刚才说过的“雷声=埃心跳”的等式,这一刻欢愉之神只能没招地叹了口气——毕竟她总不能直接让埃心脏别跳了吧?找死也不是这个样式儿的。 因为担心再晚离开,极有可能会赶上一场莫名其妙的雷暴雨,所以今晚九重天上的诸神几乎是在天幕熄灭的瞬间就早早散了场。 而九重天下的众人虽然没有这样的烦恼,不过感受着此刻殿内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尤其是在注意到今晚薄光既未提前离场、也没有在结束时早早离去后,一时间也没人在这里当着本人的面,不长眼色地高谈论阔下去。 于是当薄光走出殿外时,无论天上还是地面,人群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或许正是因此,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寂静到了只剩下雨雪与雷鸣。 而就在薄光行于雷声雨下时,在即将走过花园的刹那,他又一次被人叫住。 “小太阳!” 闻言,薄光先是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才回头看去。 果然,就如上一次一样,叫住他的依旧是他的母亲薄雨。 说来这一次他甚至刻意以神力遮蔽了外界的感知。虽然今晚这份隐匿只是针对神明而非人类的,但薄雨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察觉到他的存在,该说果然还是自己的母亲最了解自己吗? 不过这个点守在这里,是有话想对他说? 对此,薄雨显然也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意识。在薄光朝她看来的一瞬间,她直接就道:“其实这事我先前就想跟你说了,只是老是说着说着就忘记。这些天看三主神一次次破戒的,才忽然又想了起来。”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设戒。要是还没设的话,干脆之后也别去设那些乱七八糟的禁戒了。反正我的小太阳已经很强了,就算没有那种要命的禁戒,也一定是最强的那一个。而且和天生寡情的神明不同,我们是人类,本来也不需要这个吧?” 薄光没想到薄雨叫住他是说这件事,但他知道薄雨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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