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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的玫瑰都已经说了,那首曲子叫阿蒙的《a》,那么这首曲子的曲名也当然不是与α对应的Ω,而是对应阿蒙的——只属于薄光的终末。” 听到这里,薄光罕见地陷入了沉寂。 有那一瞬间,他真的不明白死亡在即,阿蒙到底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恣意。 他就那么笃定他能够成就终末之神吗? “睡吧,我的小玫瑰。”大抵是感受到了薄光那一瞬间的垂眸,阿蒙随手扔开了刚写完的曲谱,然后以他惯有的语调道,“——还是说你要我陪你入眠?那一晚可能不太够。” 这个混蛋。 哪怕此刻薄光有再多的烦郁,闻言也只剩下想骂人的念头。最后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就这么在阿蒙的注视中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这位深渊之神问得倒是好听。 可即便他拒绝他的陪伴,只要这夜色的阴影还在,和阿蒙直接注视他又有什么区别? 当薄光再醒时,已是神婚当日。 这一次的婚服是绘以玫瑰纹路的、最最纯粹的金色,连带着他的发饰都是盛放着金玫瑰的无刺枝条。 如果说婚服已经足够体现阿蒙的占有与嫉妒,那么接下来的仪式便更是如此。 前来参加这场神婚的神明甚至没能踏进主殿,只能在偏殿等着,更别说看清神婚者的脸。 而随着那首《Ω》自阴影中响起,与阿蒙一同走在主殿金毯上的薄光只觉得每走一步,脚下的阴影就在随着曲声自他身上蔓延。 一如当初歌剧院那夜一般。 可歌剧院那夜,曲声只是寂静浪潮,这一次,颠倒而来的乐曲却犹如真正的狂澜海啸。那蔓延而上的阴影自一开始就带着最灼热的温度,一寸寸贴着他曾经的神纹似是在重新描绘着什么。 每一个音符的落下,就有一道神纹热烈盛开。 到了曲声的中途,满溢的神力已然带着深渊的神纹,几乎浸染了薄光的整个身躯。 那正是阿蒙无声而尖啸的爱。 再然后,却扇,牵绳,敬茶。 埃有的阿蒙一个不落,埃没有的阿蒙也悉数执行。 只见这位深渊之神在敬茶时,直直倒下了三盏茶。并且他一边倒,一边以那张英俊到危险的脸挑着笑道:“一敬天,二敬地,三敬人。” “既是成婚,又怎么能不敬天地呢?就算深渊生来便包括大地,我也是得敬一下自己的。不仅要敬,就算是拜,也不是不行。” 你到底是在敬天地敬自己,还是想气死这具躯体里的某一位? 然而阿蒙真的说到做到。 敬天地后,他真的进行了人间的拜堂环节,包括其中的拜天地。 对此薄光只能说,这就是阿蒙。 最后的最后,明明几乎将人间所有的大婚流程都走了个遍,与他一同饮下合卺酒的阿蒙却始终没有提过最重要的盟誓。 此刻这位深渊之神只是握住他饮完合卺酒的右手,然后以滚烫的指腹顺着他的掌心一寸寸向上,直至插入骨节与他十指相扣。 而在那鎏溢着相似金纹的双手紧扣的瞬间,泛着凉意的骨骰就这么无声落入了薄光的掌间。 “……蛇骰。”无需去看,从掌间隐隐约约感知到的方形轮廓,以及轮廓上若有若无的蛇身,薄光已然猜到阿蒙所送的是何物。 那正是他标志性的蛇骰。 但这一次不是他惯用的一枚,而是两枚。 至于第二枚缘何而来……薄光想起昨夜自己半梦半醒间,阿蒙缓缓俯身摘下他耳侧蛇扣的举动,此事便已有答案。 “第一枚蛇骰让我自原初到今日,无往而不胜。今日这两枚,自然是祝愿我的玫瑰从原初到终末,都永远只胜不败。所以小玫瑰,你还在等什么呢?” 感受着掌中那连冰冷的骨骰都被捂热的热意,薄光撩起眼静静看着眼前的神明。 那副最冰冷的身躯上,偏偏有着与深渊截然相反的、最最炽热的温度。哪怕死亡近在咫尺,这一刻薄光依旧从那双蛇眸里看不出任何的后悔与迟疑。 他就这么笃定他会走向胜利吗? 这一瞬,昨夜徘徊的疑惑再次浮现在薄光的心底。 “不要难过啊,小玫瑰。”一直注视着薄光的阿蒙见状,难得有些苦恼地笑了,“只是沉睡而已。只要玫瑰不曾枯萎,我永远都在玫瑰的身边。” “……那如果玫瑰枯萎了呢?” 谁都知道,他这一句玫瑰指的是谁。 而阿蒙闻言却笑着注视他唯一的玫瑰:“还记得歌剧院里那场戏剧吧?如果玫瑰枯萎了,那一定是小王子早已死在了沙漠。可我不是小王子,我就是那条毒蛇本身。” 当初那场《小王子》中,想回到玫瑰所在星球的小王子,最终却死于被毒蛇咬伤的沙漠。 可他不是那位不懂如何去爱玫瑰的小王子。 哪怕再选千万次,他都自始至终只爱他的花。 所以他绝不会让他的玫瑰枯萎在这个世界上。 “阿蒙。” 随着薄光再次念出他的姓名,阿蒙笑意更盛:“我说过吧,我非常非常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你每一次叫我时,我都觉得你像是在歌唱。为了那一道歌声,我可以心甘情愿地聆听着整个世界。所以不要难过,小玫瑰——如果今日一定要立誓的话,这就是我最想听到的话。” 毕竟早在他于神庙里,听到薄光以阿蒙之名念出的誓言以后,他就再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想到这里,阿蒙继续笑道:“当然,要是能再贪心一点,我想早点结束这样的沉眠,我想看着你在我的曲中加冕,看一眼你想要的那个明天。”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如此早的欣然赴死? 薄光原以为阿蒙嫉妒至此,至少会在神婚前索求百天,毕竟他连敬天地这种事都要与埃作比,何况是成婚前的时间。可阿蒙没有,他既没有等待百天,也没有等候午夜。 如果说薄光先前还不明白的话,当他听到阿蒙的下一句话后,他就已然全部知晓。 因为阿蒙下一句说的是:“至于我的誓言……嗯,我是不是该再多立几个?毕竟阿尔法那家伙实在太过野性难驯,一个誓言根本阻止不了他的杀心。” “已经足够了。” 就像阿蒙满足于自己在神庙的立誓一样。阿蒙所许的誓言,当日那个便已然足够。 甚至阿蒙都不必说出口。 在阿蒙于神婚上欣然赴死的刹那,他已经无声而郑重地宣誓了一切。 显然,他是为了他不被阿尔法所制,才选择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选择了死在阿尔法之前。 这条嫉妒的毒蛇贪婪地索求着旁人拥有未拥有的一切,却也沉默地忍耐着他人能忍所不能忍的一切。 而现在这条源自深渊的毒蛇闻言后,笑着低头吻了下玫瑰的耳侧。 既然已经无需他宣誓,那么。 “Canta(歌唱吧)——”② ——Canta,mia rosa(歌唱吧,我的玫瑰)。③ ——歌唱到整个世界都只能聆听你的声音。 他太明白薄光的杀意薄光的野心薄光的抱负。 那是最毒的深渊里都再难开出的末路狂花。 所以去尽情歌唱吧。 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荆棘能刺伤他的玫瑰,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而他会在深渊里静候着玫瑰唤他苏醒。 此刻在神婚上交替奏响的《a》与《Ω》,已不知多少次步入尾声。 当那曲《Ω》再一次奏入终章时,阴影化作的金玫瑰终是穿透了深渊之神的心脏。 而在阿蒙彻底沉眠的前一秒,他却听见他的玫瑰于他耳侧一字一句道:“我向你许诺,那一天来的绝不会太久,阿蒙。” 是么。 这可真是一场足够动听的歌唱啊。 于是阿蒙笑着闭眼,仿佛就此陷入了一场美梦般的沉眠。 而在阿蒙闭眼以后,将其放置在深渊神座的薄光孤身走向了深渊主殿的大门。 随着主殿之门被阴影无声大开,一身金玫瑰婚服的薄光今日首次真正现身于诸神面前。 无需招呼,无需多言。下一秒,两枚蛇骰无声自虚空旋转。 随着它们一正一反掷出犹如圣杯的结果,只一瞬,殿外等候的所有神明便轰然倒向地面。 临死前的那一秒,他们所想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之前他们错怪埃和阿蒙了,动手的一直是薄光。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紧随而至:他们错怪什么啊错怪!他们根本一点都没怪错。要不是埃和阿蒙发请帖,谁会来参加这样必死的神婚啊! 果然他们收的不是婚贴,而是来自主神的死亡邀请函。即便没有第三位主神来抢婚,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得死上这么一遭。 等等……这样眼熟的雾气,真没有第三位主神来抢婚吗? 就在诸神忿忿不平地陷入沉睡、而薄光控制着阴影将他们扔回各自神殿时,深渊忽然起雾了。 此刻正值《a》从头奏响。 只见原本干燥的地面自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覆盖起了层层水汽。而与这份潮涩一同浮起的,是于他身后主殿里、于这骤起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某个身影。 那样的杀意,那样的轮廓。 那是阿尔法。 ==作者有话说:== ①Ω是希腊字母的最后一个字母,读作欧米伽。而α是希腊字母的第一个字母,读作阿尔法。 ②③是机翻的意大利语。
第44章 神弃榜(十九) 没有任何前兆。 在雾中神影骤现的刹那, 先前浮泛的雾气直接化作海流,连脚下铺陈的黄金地面都奔涌成了最深重的海潮。再然后,一道暗色倏然游曳而过。 在薄光跃起的下一秒, 一只尖锐的手带着破空的尖啸,瞬间捏爆了薄光脚下的浪潮。 一招击空以后,海潮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只见地面的潮流就此犹如群鲨一般,竞相追逐着咬向了薄光的落点。 而当薄光选择以雷电浮空以后,巨浪骤然升腾而起。那随浪而来的锋锐身影如刀锋急掠,那满含戾气的指尖就这么差之毫厘地擦过他的脖颈。 随后没等巨浪顺势坠落, 裹挟浪潮的海神便逆着重力, 让整道海潮再次回旋而来。 哪怕此刻雷电不断蒸腾着海雾, 哪怕此刻雷电已经遍布潮漩, 阿尔法依旧不管不顾地直冲雷幕水雾, 直至掠过的风压于薄光颈侧带起一道血痕, 前者才稍稍偃旗息鼓几分。 事实上他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因为比起薄光此刻那寥寥无几的擦伤,此刻阿尔法赤裸的上半身早已伤痕累累,以至于空气里都满是这位的血气——那不仅是雷霆的灼伤、阴影的噬咬, 更多的伤痕源自于誓言的反噬。 在阿蒙那个“我会爱你胜过自己”的誓言下,这位海神几乎是在献祭一般地发动攻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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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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