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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蒙。” 同样对此抱有疑惑的薄光,在于该都城的皇宫深处,瞥完人族与诸神所签订的那份契约后,便已然有了确切答案。 当初神鸣榜上他曾试图以终末神力烧毁三条世界线。而正中将被烧尽的那一条,对应的恰恰是天空之神埃。 这意味着他所在的时间线,是出于埃对蓝玫瑰的喜好。 于是即便三主神共用同一副躯体,可那个世界的发展终究还是多少偏向于埃的意识。也因此,当时和人族签订契约、确认契约细则的那些神明,大多隶属于天空麾下,行事理所当然地会顾忌天空之神的脾性。 而埃…… 念此,薄光透过这陌生皇宫的金色窗台,看向了窗外那远离一切喧嚣的天空。 别看天空高远,雷霆狂躁,可在他看来,一向远离人世的埃,的的确确是三主神里最守序的那个——毕竟平等地无视所有种族以后,他所有的反应便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所以当初薄雨豁出命去天空神庙祈求让他降生时,埃才会平静地说出了那句“掷杯”。 但凡当时薄雨去的是另外两个主神的神庙,或许从一开始,后两位就不会垂眼看向人间。也就更不用谈所谓的“掷杯”与否了。 说来也真是可笑。 明明三主神里唯一不看的就是天空之神,结果最后为他一再看向凡间的,也是那位天空。 念此,薄光不禁瞥了一眼自己腰侧的金链。 除了腰侧,此时他的脖颈、上臂乃至脚踝上都坠着同式的金饰。 毕竟这近二十年的光阴里,他实在太了解天空的脾性。 正是因为天空那份高不可攀下的另类守序,他才如此打扮,准备第一个就碰瓷这个世界的天空之神。 结果没想到率先遇到的会是最难搞的阿蒙。 念此,薄光敛去了于相似庆典中、那份骤然升腾的复杂思绪,重新将注意力回到了后者身上。 阿蒙。 如果说他所在的世界是埃的蓝玫瑰线,那么从深渊的那枚骨戒来看,这个世界很明显就是阿蒙的金玫瑰线。 虽然三主神都从未招收过什么属神,可只要他们存在,诸神自会朝他们归附。无论三主神承认与否,他们都会自顾自地划分阵营,默认自己属于某位主神的麾下,并朝着主神的脾性处事。 于是这个世界线中,和人族签订信仰契约的皆是深渊的从属。 自此,一切的结果可想而知。 薄光甚至都不需要去花时间瞥清每一条细则,但是看完当时签约的那些神明名单,他心中便已然有数。 谁让阿蒙是深渊里最毒最狠的蛇,是诸神中最贪婪又最冷漠的猎人呢? 若以他的性格为诸神签订契约的衡量标准,这份契约的内容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漏洞可钻,只有无尽的限制叠限制,约束加约束。 毕竟阿蒙的掌控欲就是有这么疯狂。 哪怕他始终未曾出面,其他神明也会本能地揣测着他的喜好。 所以什么“不得进入皇宫”、“不得干涉皇宫诸人”之类的细则,简直想都不要想。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打一开始就截然不同的契约,导致人类某种意义上彻底成了诸神的附属。而因此得到了更多情绪力量的诸神,便在千年光阴中全然强过第二纪元的各族,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霸主。 就连一墙之隔的大殿之外,那些侍从们在兴奋讨论着的,也并非什么人族之事,而是关于不久后九重天上的众神之宴——此刻他们都在憧憬着这场神宴的极致奢华。 这一刻,天幕外众人的视角无疑与薄光共通。 于是当薄光翻阅契约时,世人也同步想明白了一切。 随后薄帝国的主殿内先是响起了一道重重的掷盏声,显然是薄阳的暴脾气已经忍到了极限。 再然后,这位薄帝国的皇帝就直接拿起酒壶,朝着地面倾倒起来。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皇帝已经大醉,等看到后者清明的眼神以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位在做什么。 ——酒液倾倒地面,既然不是因为醉得发疯,那便是为了祭祀先祖。 ——尤其是那些本世界里一身反骨的先祖们。 因为若非第三纪元之初这些人所做的抗争,若非整个第三纪元里人族层出不穷的反骨们,且不说薄帝国是否存在,至少人族的处境不会比天幕内好上多少。 见状,众人顿时顺应着薄阳的举动,默默拿起了杯盏。 一时间殿内唯有酒液洒落之声。 而第一杯敬完后,薄阳倒是止住了动作——毕竟他的酒壶都已经倒空了。可下首的臣子们却再度倒下了第二杯、第三杯。 如果说先前是敬先祖,那么从此刻他们看着天幕的眼神来看,这余下两杯明显不是在敬天地,而是在敬天幕内的薄光本身。 前者敬他曾以人类之躯终结诸神;后者敬其以一己之力,让所有的人类看到了曙光。 这一瞬,众人再无所谓那个世界究竟是何帝国,他们只庆幸于薄光得以在此世诞生。 前些年薄阳还一直雄心壮志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如今在众臣看来大可不必。 他与其去做那些无用功,还不如早点给这位玫瑰大帝让位。 而单是他是后者的生父这一点,就足以作为他最伟大的功绩,让他青史留名。 第82章 神权榜(十) [这个世界的人类明明在庆典上欢笑, 看着却莫名惨兮兮的。] [能不惨兮兮吗?谁家好人会为了他族管控自己而庆祝啊?还什么秩序之神的庆典……这所谓的秩序就已经是人族最大的失序了好吗?] 此刻为该世界人族境遇悸动的不仅是薄帝国众人,弹幕显然也同样如此。 肉体上的凄惨倒是容易解决,可精神上的枷锁却最难捉摸。 而在他们进行完“关于该世界人族境遇始末”的一系列专业分析后, 弹幕上的话题就变成了: [所以我们的玫瑰大帝会再次拯救人类吗?] 此刻天幕内的薄光自然无法回答他们。 他只是重新束起翻阅完的契约卷轴,然后再次游走于庆典的人潮之中。 但即便他知道了,他也只会说——他从来没有试图拯救过人族。 他早就说过,打一开始他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自身那不忿的私欲而已。 所以假设他在该世界的所为会出现在之后的某个榜单上,那么不必期待,不必鼓吹, 更不必为他饰美。因为无论世人是期待他成为救世主, 还是谩骂他对该世界的冷眼旁观, 他都全不在意。 大概是薄光穿行在人群中的那份冷寂隐约透露出了些什么, 天幕外的众人看着他孑然的背影, 先前的吵闹似乎也在随着他的逆流前行而逐渐远去。 最后那所有的寂静化作了弹幕的一段感慨: [不得不说, 盛开于荆棘之中,才是玫瑰的固有姿态。也许“玫瑰大帝”这个称呼,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那片因薄光盛开的金玫瑰, 而是因为薄光本身就裹挟着伤人伤己的倒刺——只是常常有人因为玫瑰过于瑰丽,而下意识忽略了那份倒刺本身罢了。] 而现在,于通宵过后的某间酒馆里, 地面的玫瑰就这样满身荆棘,再度撩眼看向了天空。 只是这一次,他并非出于回忆——那明显是玫瑰自盛开前夕,筹谋着扎根猎物、追逐养料的眼神。 同一时刻, 众神殿里,某道宝石折面上。 埃就这么静静看着薄光面具之后的银眸, 尔后极缓极慢地笑了起来。 即便不是熟悉的色泽,可那种幼鹰终于露出爪牙的神情,实在由不得他不兴奋。然而一想到得以享受这场狩猎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饶是向来情绪淡漠的埃,这一瞬都忍不住杀意复起。 随后薄光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再次身化流光飞往九重天处。 因为那既是众神殿的高度,却也同样是天空之神神殿所在的高度。 显然,在结束与阿蒙偶遇的插曲、了解完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后,薄光直接执行起了他最初的计划——即狩猎埃神。更准确的说,是挑衅埃神直至其落下面具。 毕竟远离所有神明的天空神殿、以及埃傲慢到绝不会和任何人提及自身境遇的脾性,不管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最适合作为第一个被动手的主神。 再然后,早已来到天空之神殿外的薄光却没有立即扣响神殿大门。 他只是堂而皇之地动用着天空的力量感知天象——如果说以前他只是神明眷者时,他动用三主神的神力多少会被后者感知一二,那么自那夜神鸣榜上未来的自己消散以后,他的力量已然真正近乎他们的一半权柄。甚至直接说他拥有一半权柄也并非不行。 所以如今即便他当面动用三主神的神力,他们也不会觉察。 至少感知上绝不会觉察出他动用的是他们的权柄。 自此,隐没于凌晨时分云雾中的薄光,就这么开始了静寂而耐心的等候。 直到万米高空之上,明月沉落,朝日初升。 随着月落日起,第一缕曦光即将穿透纤薄的云层、穿过殿外的层层雷暴,投射到埃神殿之后那座鸟群栖息的庭院里。一直都未直接向神殿投去视线的薄光,便于此时垂眼看向了庭院前的主殿。 几乎是他垂眼的一瞬间,主殿内一直闭目的埃,自神座上若有所感地睁开了眼。 而下一秒,于曦光投落的刹那,薄光动了。 明明此刻天空神殿外的雷暴狂躁不休,可当薄光所化的流光与曦光一同穿透时,汹涌而沸腾的雷霆却像是真的被光线给拂过一般,始终没有任何攻击的反应。 最后响起在天空神殿里的,只有薄光轻巧到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某颗古树枝条上的浅淡风声,以及他那带着笑意的清澈嗓音:“——日月星辰之神薄光,在此觐见埃神。” 日月星辰,天空之神。 前者乍一听就与后者密不可分,所以他不被雷霆攻击也完全可以说得通是吧?理论上来说,从神格的契合度而言,他既然能成就星辰,便同样有将天空取而代之的可能。 这就是薄光想要抛出的第一层逻辑。 至于埃信不信他无所谓,反正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信任,而是为了挑衅。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出场方式,除了坐实星辰神格以外,就是因为埃那极强的领地性。 如此只允鸟雀不允神明、并且连鸟雀都只进不出的神殿,忽然被他神闯入,哪怕埃再怎么情绪淡漠意兴寥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埃还天生喜好笼中鸟的意景。 如今鸟笼里骤然踏入旁人,埃即便立即动手也不足为奇。 当然,薄光没指望一次挑衅就让埃落下面具,他只是让埃先行“看”到他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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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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