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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 丞相意味不明地重复后,笑起来,“陛下说,我与将军并无不同,可现在看来,陛下似乎更偏向将军一些。” 沈亦川被丞相整得酒醒,感觉丞相绕来绕去有点没完没了,便干脆地拿开了丞相的手,在丞相惊诧的目光下,坐在他的身上。 沈亦川冷静地向丞相复述自己给将军治病发全部流程。 他记忆力很好,复现流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这一招对丞相十分管用。 丞相也不酸言酸语地嘲讽奚落,夹枪带棒地攻击将军了,转而沉浸在沈亦川与他的世界中,床摇得嘎吱嘎吱响。 将军的毒渐渐解开,但他躺在床底,听沈亦川将那些动人的情话,一字字、一句句,分毫不差地复述给丞相。 甚至在丞相的勾引下,说了更多。 虽然沈亦川和他一起时,也曾说过自己也会和丞相这么做,但真面临这种情况,将军还是无法接受。 沈亦川原来没和他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惹他吃醋。 只是陈述事实。 他现在能够活动,也可以发声,但是他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沈亦川实在困得不行,睡了过去,尚未餍足的丞相草草结束,穿好衣服,又披上了那副正人君子的人皮,看向床底。 床底高阔,没有帷幔遮挡,很轻易地就能看见底下的将军。 将军睁着眼,面无血色,像是已经死了。 然而丞相脸上并没有任何成功者的得意,淡淡道:“将军,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将军眼珠一寸寸地转到丞相脸上,阴鸷的戾气恍若实质。 丞相看了眼沈亦川,沈亦川呼吸浅淡,似乎已经熟睡。 “出来吧。”丞相说:“还是你就喜欢缩在床底?” 将军握紧了拳头,额角蹦出青筋,丞相又补充道:“川川这几日十分辛苦,莫要吵醒他。” 说罢,便转身离开。 将军缓慢地离开床底,站在床边,黑黢黢的眼珠似乎失去活人的温度。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沈亦川,又无声无息地跟了过去。 等人都走了沈亦川才睁眼。 他闻到了造反的味道。 . 将军随着丞相进入丞相的私帐。 一进去就迅速攥起丞相的衣领,提膝狠狠一顶,丞相没躲,也躲不开。 人体最要害的腰腹受到重创,内脏震荡,气血翻涌,丞相咬紧牙关,将即将喷涌而出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将军知道自己力气如何,虽然想将丞相就地格杀,但还是止住了这种冲动。 沈亦川不知此事,丞相敢这么做,自然是留有后手,他若是就这么把人杀死了,身败名裂不说,之后惹得川川误会,与他决裂,那才叫追悔莫及。 将军松开手,见丞相踉跄两步最终站住,扶着桌子勉强喘息,冷冷道:“丞相,为人臣子自当光明磊落,而你自诩君子,却尽使些腌臜下作的手段,人做到你这个程度,真是可悲可叹。” “可悲?”丞相擦掉嘴角的血,“你呢?躺在床下,听着我和川川恩爱,却连动都不敢动的你,又是何种存在?” 将军立刻被激怒了,刚刚发生的事,将他的心切割得千疮百孔,丞相这番话无异于雪上加霜,创得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分崩离析。 甚至生出就这样杀了丞相,再挟持川川离开,二人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夫妻的想法。 这样想着,竟是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丞相讥笑,“别白日做梦了,你以为沈亦川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觉得他会心甘情愿跟你走?今日所见,还不能让你醒过来吗!” 将军:“……什么意思?” 丞相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将军,“他说你我是一样的,你以为这些一样是什么?是喜欢?是你梦寐以求的爱?” “闭嘴。”将军莫名地慌,他不想听,总觉得这话听完一切都会改变,“别说了!” 丞相满嘴的血,不依不饶地笑,竟生出几分疯癫姿态,“我们不过是他制衡朝堂的棋子,只要不合心意便会被他轻易舍弃,你我二人在朝中一手遮天,他无可奈何才用情感牵制,专骗你这种蠢货——” 丞相痛得站不住了,滑坐在地,狼狈地轻语:“还有我。” 将军面无表情,“你放屁。” 丞相笑着摇摇头,温和得显出几分鬼魅,“将军,要不要与我打赌?” 将军不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浑身僵硬。 丞相笑意更盛,“这次冬猎的优胜者内定太傅嫡子,开始前太傅便与各家打过招呼,日后他必然要进入陛下后宫,甚至可能冬猎时便要爬床侍寝。” “不如赌一赌。”丞相低头,看自己的血在地毯上晕开,明知自己在演戏,心脏却不可自控地隐隐刺痛,“陛下那些动听的话,会不会也对他说?”
第94章 小皇帝(16) “陛下, 丞相昨日受了风寒,如今正在私帐修养,恐不能陪驾左右。” 张公公躬身, 在沈亦川换衣服时恭敬汇报道:“另外,昨日将军违令只身来此, 御前侍卫已将人拿下,正在等候发落。” 宫女要往沈亦川身上挂丞相送他的香囊, 沈亦川挡了下, 宫女便识趣地将香囊放回托盘内。 “让丞相好好养伤,我晚点去看他。”沈亦川眼底有点发青,昨晚丞相和将军勾心斗角,搞得他也没怎么睡好, 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又道:“先去见见将军吧。” 穿戴洗漱完毕, 张公公引着沈亦川去往暂时放置将军的营帐。 沈亦川撩开帘子, 步入其中。 将军坐在榻边, 神情郁郁,见沈亦川来, 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 起身接驾, “陛下。” 帐内其余人褪下, 沈亦川板着脸装严肃:“朕不让你用朕的情窍, 你偏要用;朕不让你来冬猎,你偏要来。改日朕不让你造反,你便要造反吗?” 将军立刻单膝跪地,“臣不敢。” “不敢?你若是不敢,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沈亦川背着手, 沉沉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走流程的水词,“你这样不将朕放在眼中,朕真是失望至极。” 正常情况下,“失望至极”这四个字,通常暗示皇帝将要用严厉的手段处置某人。 但是如果臣子舌灿莲花,能在皇帝下达命令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自己续命,皇帝也不是没有改变想法的这种可能。 沈亦川这样说,只是给将军施加一点压力,看他会不会主动坦白自己昨晚和丞相的图谋。 将军没说。 反而笑起来。 沈亦川:“你笑什么?” “笑自己好笑。”将军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陛下曾亲口向臣许诺,凯旋后就和臣生孩子,臣回京后陛下却一再推脱,现在连见你一面都要被如此斥责,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 “早知如此,先皇为陛下选夫时,臣就不该——” 将军突然停住,不知道是后悔说这话,还是怎么样。 沈亦川听得十分惊讶,抬手摸将军的脑袋。 将军身形魁梧,便是跪着也十分庞大,而且反应十分灵活,沈亦川刚要碰到他脑袋,就被他一歪头,躲了过去。 沈亦川的手悬在半空,他垂眸与将军对视。 几秒后,将军冷着脸,让自己的脑袋靠近沈亦川。 沈亦川摸他脑门。 脑门冰凉,没发烧啊。 之前每一档将军都没说过这样叛逆的话。 昨晚丞相洗脑洗的? 这一档剧情实在特殊,沈亦川收回手,想了想,问道:“你不喜欢我了?” 将军又沉默。 那就还是喜欢的。 “京城规矩多,是你一再犯戒,朕罚你是按规矩办事。”沈亦川有意观察将军,继续上压力,“你对姜国有功,朕不会杀你,也不舍得杀你,若你不喜欢京城,朕可以送你回边疆。” 将军望着沈亦川,声音有些干涩,“川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期望过我回来?” 沈亦川:“没有。你回来我很开心。” 将军一脸“我已看穿你”的表情,勉强扯了扯唇,又低头不说话,一副听凭发落的模样。 沈亦川:…… 将军十分恋爱脑,对他的喜欢十分忠诚。 丞相的造反,他一次都没参与过,并且每一次都死于保护他。 现在依然恋爱脑。 但是变得很有攻击性,而且不是那么容易沟通。 有趣。 沈亦川脑海里模糊地生出一条他从未试过的路线。 将军和丞相这两人最终想要的都是“爱”,但任何专宠最终的结果都是另一个角色的死亡或造反。 而他自认为完美无瑕的端水,并不能满足二人的期望。 帝王无情,一切有情只是为了利用——丞相很坚定地这么认为,现在将军似乎也这么想。 那就不端了。 不端也是一种端。 求仁得仁,他们觉得沈亦川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这么搞BE的风险很大。 但是看到矛盾才能解决矛盾,很有试一试的必要。 沈亦川眸光微闪,轻轻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将军不动。 “大臣们只知道冬猎名单上没有你,现在你既然来了,那便等冬猎结束后一起回去。” 将军怔了下,抬头看沈亦川。 沈亦川已转身离去,等走到营帐前,停下脚步,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吧。” 拿到明黄色的身影消失许久后,将军才缓缓地站起,跟了出去。 - 冬猎将近结束,新加入的将军虽然成绩斐然,但并未算入这次冬猎的最终成绩。 最后拿到头彩的是太傅嫡子,何子洲。 陛下龙颜大悦,赏赐许多天材地宝,以示嘉奖。 听闻何子洲尚未婚配,且是这次后宫大选的候选人之一,当即下令让他入宫。 太傅一家喜不自胜。 沈亦川当夜宣召何子洲侍寝,在冬猎最后的结束仪式中,与何子洲一同出现。 两人身上带着彼此的信香,关系不言而喻。 陛下后宫凋零,原本只有丞相和将军二人,现在又多出一个何子洲。 丞相是太傅的徒弟,太傅在朝中很有威望,是独立于二人存在的中立势力。 沈亦川此举看似稀疏平常,却如同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让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掀起波澜。 何子洲笑眯眯地凑到太傅身边,肩膀轻轻靠了过去,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爹,娘。 ”他语气轻快,带着点促狭,“我今后就要入宫了,往后聚少离多,你们会不会想我?” 太傅放下手中的茶盏,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儿子一眼。 这次冬猎有他安排,包括那匹意味着祥瑞的白鹿,乃至冬猎的最终结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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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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