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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引擎盖下冒出的白烟发出的嘶嘶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被惊动的汽车喇叭声。 叶时礼被江浸月死死护在身下,除了最初的撞击震荡和翻滚带来的眩晕,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江浸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鲜血糊满了他的额头和半边脸颊,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淌,染红了睫毛,滴落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因为剧痛而死死地拧在一起,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张着,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身体软软地压在自己身上,后背……叶时礼的目光向下移去—— 触目惊心! 江浸月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玻璃碎片划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扎着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深色的血液正从那些狰狞的伤口里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布料和皮肤!有些碎片扎得很深,只露出一点尖锐的棱角! 一种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住心脏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叶时礼!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即将失去某种极其重要之物的恐慌! 他看着江浸月那张被鲜血覆盖,失去意识的脸,看着他背后那片血肉模糊,如同被荆棘肆虐过的惨状,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承受的所有伤害? 他会死吗?
第22章 受伤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理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害怕失去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江浸月,解开安全带,扑到驾驶座。司机满脸是血,趴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已经昏迷。 叶时礼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所有的恐惧、慌乱、伪装,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 他迅速检查了司机的脉搏和呼吸,确认还有生命体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清晰、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听松阁后街十字路口。车祸。两人重伤。立刻封锁现场,清理所有痕迹。通知温医生,启用最高级别急救通道。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救护车。” 挂断电话,他猛地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钻出车厢。夜风吹拂着他沾满江浸月鲜血的脸颊和衣襟,带来一丝寒意。 他站在狼藉的现场中央,看着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在撞飞他们后,毫不停留地加速逃离,消失在夜色中,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雕像。 三分钟不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普通的警车和救护车,而是几辆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型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厢式车。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迅速下车,一部分人开始设置路障,驱散零星围观的车辆和人群,另一部分人则抬着担架,以极其专业的速度和手法,将昏迷的司机和浑身是血,毫无意识的江浸月抬上了其中一辆车。 叶时礼面无表情地坐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座。车子立刻启动,风驰电掣般驶向博安医院。 整个过程中,叶时礼一言不发。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下达着一条条指令。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车子没有走普通通道,而是直接驶入博安医院地下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专用通道。电梯直达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时,温医生已经带着一个精干的医疗团队严阵以待。他们看到叶时礼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样子,以及担架上那个后背插满玻璃碎片,昏迷不醒的江浸月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人多问一句,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 江浸月被迅速推进了顶层最深处,安保级别最高的VVIP手术室。这里的设备远超普通VIP病房,是真正为特殊人物准备,几乎等同于小型战地医院的顶级配置。 叶时礼没有跟进去。他站在手术室外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和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目和诡异。 李煜匆匆赶来,看到叶时礼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您没事吧?” 叶时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查清楚了?” “是叶俊杰。”李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他找了几个亡命徒,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制造意外……目标是您!” 叶时礼的嘴角,向上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不用等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毁灭性的决断,“开始吧。” 李煜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叶时礼。 此刻的叶时礼,与他印象中那个温顺、隐忍、甚至有些脆弱的Omega少爷,判若两人! 他额前细碎的刘海被血污和汗水黏在额角,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没有了刘海的遮挡,那双眼睛彻底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邃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里面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和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 他脸上的血迹未干,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绘面,衬得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惊心动魄,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 他浑身浴血,站姿挺拔如松,周身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绝对掌控和生杀予夺的气场!之前的柔弱、无辜、清澈如水,此刻被彻底撕碎、碾灭,只剩下锋芒毕露,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锋利与威压! 李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先生!”李煜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明白“开始吧”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叶家,要变天了!一场由叶时礼亲手点燃,席卷一切的清算风暴,即将降临! 李煜迅速转身离开,去执行那足以让整个叶家陷入地狱的命令。 走廊里只剩下叶时礼一人。他依旧站在那里,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温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看到叶时礼的样子,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悸,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下。 “叶先生,”温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手术很成功。江先生背部的玻璃碎片已经全部取出,伤口也进行了清创缝合。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主要神经。头部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和头皮裂伤,已经处理好了。失血过多,但已经输血,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麻药过后会很疼,而且需要静养很长时间。” 叶时礼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温医生侧身让开。叶时礼迈开脚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光线柔和。 江浸月趴在病床上,上半身依旧没有穿衣服。他的头偏向一侧,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的后背更是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绷带边缘隐约能看到渗出的淡黄色药液和一丝血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因为麻醉消退后的剧痛而紧紧蹙在一起,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叶时礼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救他,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几乎丢掉半条命的男人。 看着这个像一头闯入陷阱,却依旧用犄角保护着别人的愚蠢的麋鹿。 空气中,那冷冽而富有攻击性的雪松木质香,再次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这一次,不再刻意收敛,不再伪装温和,而是如同苏醒的猛兽,带着一种强烈到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和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病床上那个昏迷的人周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浓郁而冷冽的木质香气,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香气无声的包裹下,江浸月紧蹙的眉头,竟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了许多。仿佛那冰冷的香气,是他痛苦灵魂唯一的止痛剂和解药。 叶时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抚过江浸月额头上缠绕的绷带边缘,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指尖的触感冰凉。 他看着江浸月那张在昏迷中依旧显得倔强又脆弱的脸,看着他背后那缠满绷带,象征着为他承受的苦难的伤痕,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于宿命的宣告: “江浸月……” “怎么办啊……” “你好像……要开始倒霉了。”
第23章 开始 博安医院顶层,VVIP病房区。这里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消毒水和淡淡香氛混合的洁净气息,厚重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屏蔽。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落在上面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悄无声息。 最深处的病房内,光线被调至最柔和的暖黄。江浸月依旧趴在病床上,如同陷入一场漫长的沉睡。 他的上半身被洁白的绷带层层包裹,勾勒出宽阔却伤痕累累的背脊轮廓。额头的纱布下,是缝合后的伤口,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床边,叶时礼静静地坐着。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随意地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再无任何掩饰的眼睛,深邃、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黑曜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妖异与冷冽。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不再是伪装Omega时的脆弱易碎,而是属于顶级Enigma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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