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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这近乎蛮横,毫无道理可言的回答,让江浸月第一次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叶时礼那副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哦……好的。”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底深处那点因为腺体暴露而升起的怒意,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怜惜和无奈取代。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江浸月掖了掖被角,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他转移了话题。 江浸月摇摇头,目光扫过这间熟悉,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小脸上顿时垮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沮丧和抗拒。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软。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轻轻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声音温和:“不着急。要看医生怎么说。温医生早上会再来给你检查一次。” “哦……”江浸月应了一声,但脸上的沮丧丝毫未减。他抬起头,看着叶时礼,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那我这次到底是怎么了呀?为什么又住院了?” 叶时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替江浸月整理被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迎上江浸月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最终,他选择了最模糊,也最接近部分真相的回答。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你上次在车祸里受的伤……可能还没完全好透。加上昨晚……可能有点累到了,身体有点反应。”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车祸的伤确实没好利索,但昨晚的反应远不止于此。 江浸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起车祸后背上的玻璃碎片和额头的伤疤,又想起昨晚那股难受的燥热感,觉得叶时礼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他再次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抱怨:“唉……我真的不想住院嘛……” “我知道。”叶时礼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等温医生检查完,如果他说不用住院观察了,我就立刻带你回家。好不好?” “嗯!”江浸月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但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无比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向叶时礼: “叶时礼……”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以后……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叶时礼正在替他整理被角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停留在柔软的布料上,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江浸月那双写满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声音平静地问: “你想去哪里?” 江浸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得到了鼓励。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如同星辰般的光芒,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向往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我……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叶时礼……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好好看过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病房的墙壁,望向了遥远,未知的远方:“城市有多大?山有多高?海有多蓝?花……是不是真的像画里那么好看?我……我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委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渴望飞翔的鸟儿。 “我真的很想……很想出去看看……”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叶时礼,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一丝卑微的希冀,“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叶时礼的心上,带来一阵沉闷,尖锐的刺痛。 他前半生所有的经历,都被困在一个个狭小、阴暗、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牢笼里,他的世界,从未有过阳光、草地、鲜花和自由。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叶时礼。 他看着江浸月那双清澈见底,写满对世界最纯粹向往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如同触碰易碎珍宝般,再次替江浸月掖好被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和承诺。 “好。”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没问题。” 他看着江浸月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以后……等我工作的时候,不需要你陪同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你都可以出去。去看你想看的地方,去你想去的任何角落。”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江浸月眼底所有的阴霾和不安,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真的吗?!”他激动地确认道,眼睛亮得惊人,如同落入了星辰的碎钻。 “真的。”叶时礼肯定地点点头。 江浸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带着孩子气的亲昵,用指尖轻轻地,飞快地戳了戳叶时礼近在咫尺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而柔软。 “叶时礼!”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带着一种近乎祝福般的真诚,“你真好!”他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一定一定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那清脆的声音,如同最纯净的泉水,瞬间涤荡了叶时礼心底所有的阴霾和沉重。 叶时礼微微一怔。他看着江浸月脸上那纯粹而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祝福,心底深处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阳光彻底融化,流淌出汩汩的暖流。 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去拂开那只戳在自己脸上,带着暖意的手指。 而是伸出宽厚而温暖的手掌,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江浸月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脸颊旁的手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微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包裹住江浸月略显粗糙却温热的手指。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江浸月灿烂的笑脸。他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我会的。” 我会的。 叶时礼在心底无声地补充道,握着江浸月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 和你一起。
第54章 病人 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被净化系统过滤后残余的,清甜柑橘香混合的洁净气息。那香气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宁静空间。 江浸月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像一条被晒蔫了的咸鱼。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被角。距离他莫名其妙地住院,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身体的变化,像一个个小小的谜团,困扰着他。 最明显的就是嗜睡。 他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明明刚睡醒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看一会儿电视,眼睛就酸涩得睁不开。 连他最爱的格斗游戏,玩不到半小时就觉得脑袋发沉,只想倒头就睡。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感觉自己能睡掉二十个小时! “我是不是真的是头猪啊?”他第N次对着天花板发出灵魂拷问,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生无可恋。 除了嗜睡,另一个奇怪的感觉来自脖子后面。 那块地方,时不时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热,不是持续的烫,而是一阵一阵的,像有个小暖炉贴在那里,忽冷忽热。 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可指尖刚碰到那块皮肤,一种奇异,混合着痒和轻微刺痛的麻酥感就会瞬间窜遍全身,那感觉很奇怪。 像被羽毛搔刮着神经末梢,又像有微弱的电流在皮下窜动,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尝试着用力挠了几下,结果那麻痒感非但没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后颈那块皮肤也变得更加敏感,连病号服衣领的轻微摩擦,都能让他忍不住缩脖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江浸月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他感觉自己像个出了故障的机器,零件都不听使唤了。 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让他格外想出院。 “叶时礼!”每当叶时礼出现在病房门口,江浸月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第N+1次重复那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感觉我已经好了!真的!你看我精神多好!” 叶时礼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带着一身清冽的雪松木质香走进来。他脸上挂着惯有,温和的微笑,目光在江浸月略显苍白却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扫过,然后,用同样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第N+1次给出那个让江浸月绝望的答案: “医生说,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观察什么啊?”江浸月每次都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我吃得好睡得好,伤口也早就不疼了!到底还要观察什么嘛!” 叶时礼通常不会直接回答。他会走到床边,动作自然地替他掖掖被角,或者将带来的新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那冷冽的雪松香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奇异,让江浸月烦躁的心绪莫名平静下来的力量。 “身体的事情,不能急。”叶时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魔力,“听医生的,也是为了你好。等医生确定没问题了,我立刻带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带着钩子,总能短暂地安抚住江浸月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他瘪瘪嘴,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像只被顺毛的猫,蔫蔫地重新躺回床上,嘴里小声嘟囔着:“好吧……那……那明天再问问医生……”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却又乖乖听话的样子,深邃的眼眸深处,总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带着纵容和满足的笑意。他点点头:“嗯,明天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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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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