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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语气专业而平和,“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别待太久。” “谢谢医生!谢谢!”江浸月连声道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大半,但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酸楚和自责。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叶时礼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颈后贴着一块洁白的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点药液的痕迹。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深邃,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折损的冷硬。 看到这一幕,江浸月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他身为保镖…… 叶时礼高薪聘请他,给他住处,给他工作,甚至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归属感。 可结果呢?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非但没有保护好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的累赘,需要叶时礼用身体来护着他,替他挡下那一刀。 巨大的失职感和愧疚感,如同沉重的巨石,瞬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看到眼眶泛红,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江浸月,叶时礼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和心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对着江浸月,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和安抚。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击溃了江浸月强忍的情绪。 他几乎是立刻走了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紧紧地握住了叶时礼微凉的手。 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无处安放的担忧和歉意。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叶时礼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叶时礼……真的很对不起……”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我觉得我特别失职……特别没用,让你受伤了……我应该……我应该再警惕一点的……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叶时礼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你的错。”叶时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神仙,不可能预知所有危险。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敢在闹市区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浸月低垂的、毛茸茸的发顶上,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安抚意。 “而且,你当时反应很快。把我护得很好。”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当时江浸月下意识扶住他,惊慌失措却坚持要来医院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江浸月猛地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叶时礼却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别胡思乱想。一点小伤,很快就好。”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江浸月心里的愧疚和难过更加汹涌。 他知道叶时礼是在安慰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宽容和信任。 他低下头,用力地抿紧了嘴唇,将未说出口的话和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但那双紧握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发下了一个沉重而坚定的誓言—— 那个在背后帮叶俊杰的人…… 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用我自己的方式…… 绝不能再让叶时礼,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另一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菌和铁锈混合的腐败气味。 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或者说是一栋烂尾楼的底层。 高高的穹顶破损不堪,露出外面漆黑冰冷的夜空,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洞中投射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几块模糊的光斑,反而更衬得周围阴影森森。 角落里堆放着废弃的建筑材料和蒙着厚厚灰尘的破烂机器,如同沉默的怪兽骸骨。 冷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呼啸灌入,发出呜呜的、如同鬼泣般的声响。 叶俊杰猛地咳嗽了几声,从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挣扎着醒了过来。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脑袋里像是被灌了铅,昏沉得厉害。 他费力地眨巴着眼睛,试图适应这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餐馆门口的疯狂一击,叶时礼骤然爆发的恐怖信息素,那如同山岳般压下来的、让他瞬间失去意识的绝对威压。 他打了个寒颤,心底涌起一阵后怕。但随即,更强烈,对金钱的渴望和走投无路的疯狂,再次占据了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他听到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废弃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叶俊杰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隐约勾勒出一个坐着的身影的轮廓。 那人似乎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略显破旧的欧式高背椅上。 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分辨出那身影似乎颇为纤细,穿着一条质感看起来不错,裙摆蓬松的深色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小截穿着精致皮鞋的脚踝。 在那身影旁边,还默立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硕男人。 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融在黑暗里,只有偶尔扫过来,冰冷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让叶俊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是哪里?这些人是谁? 叶俊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和疑惑交织。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黑影开口了。声音透过阴影传来,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听说……你很需要钱?” 叶俊杰猛地一个激灵,金钱的诱惑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扎着跪坐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是!是是是!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我要还债!我要救我妈!求求您!只要您能给我钱,让我做什么都行!” 黑影中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诡异。 “钱嘛……好说。”她的声音慢条斯理,仿佛在谈论天气,“一个亿?甚至……两个亿?我都可以给你。” 叶俊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两个亿!那足以还清他所有的烂账,还能把母亲从蝎子那帮人手里赎出来,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真……真的吗?”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然。”黑影中的女声依旧平淡,“但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她微微侧头,似乎对旁边的一个保镖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个铁塔般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叶俊杰面前。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叶俊杰眯着眼,努力看清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眼熟,等等。 这不就是今天一直跟在叶时礼身边,最后被叶时礼死死护在身后的那个小子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黑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您……您要见他?不知道……您大概什么时候要见到这个人?” 黑影中的女声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越快越好。” 她补充道,声音里那丝玩味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 “最好……就趁着那位叶先生……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的时候。” “想办法……把他带来我面前。” 叶俊杰的心猛地一跳,在医院下手?这风险极大。 但看着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巨额金钱,想到母亲还在受苦,所有的犹豫瞬间被贪婪和疯狂所取代。 他连连点头,如同捣蒜:“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一定想办法把他带来见您。” 黑影中的女声似乎满意了。 “过程中,不管你需要什么协助——人手、工具、信息,都可以尽管提。”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见,到,他。” “活的。”
第71章 被绑 病房内,柔和的灯光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挥之不去,属于叶时礼的冷冽雪松信息素,这气息此刻似乎也因主人的受伤而变得比往常更加沉静、温和。 江浸月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他的动作有些机械,眼神微微发直,显然心思早已飘远。 苹果皮断断续续地垂落,一如他此刻纷乱而沉重的思绪。 叶时礼半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浸月低垂的侧脸上。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眉头微蹙,紧抿的唇角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自责和倔强。 叶时礼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心疼。他微微动了动,颈后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浸月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江浸月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别再想了。”叶时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特有的些许沙哑,却异常温和,“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江浸月,语气平缓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种情况,谁也无法预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江浸月听着他的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叶时礼是在宽慰他,是不想他难过。 可越是这样的宽容和理解,就越是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当时的画面——叶时礼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那道刺目的寒光,飞溅的鲜血,叶时礼瞬间绷紧又强行压抑下痛楚的身体。 保镖! 我算哪门子保镖。 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拿着他给的高薪。 却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还要他反过来保护我。 失职和亏欠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朴素而直接——能者多劳,劳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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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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