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带着繁复雕花的深色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混合着木质,书籍和一丝若有若无消毒水的气味。光线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间透进来,在铺着深色地毯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而微弱的光斑。 他正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身下触感冰凉丝滑,是某种高级的黑色冰丝床品,衬得他裸露在西装袖口外的手腕皮肤,显出一种异样的苍白。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却处处透着压抑,复古与奢华的卧室。风格……像是某种哥特式的古堡房间。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猛地涌入脑海。 是绑架?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所有的迷糊和疼痛都在刹那间被强烈的警觉取代,他猛地想坐起身。 然而—— 一阵更剧烈的眩晕和颈部传来的刺痛让他动作一滞,忍不住又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回柔软的床垫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身影。 一个背对着他,静静伫立在窗前的背影。 身影挺拔,肩线宽阔,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下身是休闲长裤。夕阳的余晖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孤寂的光晕。 这个背影…… 江浸月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仿佛感应到了他醒来的动静,那个背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光线昏暗,但那张脸,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此刻却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专注的眼睛。 赫然是——叶时礼! 真的是他! 一瞬间,震惊、愤怒、荒谬、如同冰锥般狠狠刺穿了江浸月的胸腔。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叶时礼把他绑来的?他想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炸开,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叶时礼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他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他因为惊怒而微微绷紧的脸庞,掠过他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在他下意识护住后颈的手上。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依旧带着裂痕的珍贵藏品。 这种目光让江浸月感到极度不适和屈辱。 他强忍着颈后的剧痛和身体的无力感,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镇定和气势。 尽管此刻的他,衣衫略显凌乱,脸色苍白,处境狼狈,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开口: “叶总……”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困惑而非恐惧,“您……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希望能用这种客套而疏离的称呼,拉回正常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轨道。 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时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让他像一头悄无声息逼近猎物的猛兽。 他走到床边,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坐了下来,就坐在江浸月的身边。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江浸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如同雪松般的气息,混合着一丝难以形容压迫感极强的味道。 江浸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向后挪动,拉开距离。 然而,叶时礼的动作更快。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的手,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一把扣住了江浸月的后颈。 “呃!”江浸月痛得闷哼一声,颈后的伤处被碰到,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叶时礼手上用力,不由分说地将江浸月整个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揽了过来。 动作强势而精准。 江浸月根本来不及反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下一秒—— 他的鼻尖,几乎撞上了叶时礼的鼻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呼吸可闻。 江浸月能清晰地看到叶时礼深邃瞳孔中自己惊愕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种过于亲密,充满侵略性的距离,让江浸月的心脏疯狂擂鼓,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怒火直冲头顶。 “叶时礼!你干什么!”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低吼出声,双手抵在叶时礼的胸前,用力想要挣脱。 可是,扣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叶时礼只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他所有的挣扎,两人之间力量上的悬殊,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江浸月拼尽全力地挣扎,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撼动一座山,那种无力感,比他后颈的疼痛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愤怒,他练了那么久的拳脚功夫,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放开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叶时礼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脸颊和愤怒得几乎喷火的眼睛,嘴角…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乎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我说过,”叶时礼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蛛网,紧紧缠绕着江浸月。 “我也说过,”他继续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江浸月的心上,“我会让你,也喜欢上我。” 他的鼻尖,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姿态,蹭了蹭江浸月的鼻尖。 这个动作,让江浸月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窜起。 “我现在,”叶时礼的声音近乎耳语,却带着魔鬼般的蛊惑与宣告,“正是在履行我说过的话。” 江浸月气得浑身发抖,血液几乎要逆流。 “叶时礼!你疯了!”他几乎是嘶吼出来,“我也是男的!我们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男人!我对你没那种意思!你听不懂吗?” 他试图用最直白的话再次拒绝,希望能唤醒对方哪怕一丝的理智。 然而,叶时礼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可怕。 “江浸月,”他叫他的名字,语气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这个房间,什么时候我确认了你的心意,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彻底粉碎了江浸月所有的侥幸。 囚禁! 他真的要囚禁他!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江浸月淹没,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挣,试图摆脱那只手的控制。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他口不择言地怒吼,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然而,他的挣扎依旧是徒劳,叶时礼的手臂稳如磐石。 看着江浸月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通红的脸,叶时礼眼底那抹幽暗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 俯下了身。 在江浸月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野蛮的力道,撬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 纠缠、吮吸、啃咬,带着一股血腥气,冷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江浸月所有的感官。 “唔——!!!” 江浸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两三秒,他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捶打着叶时礼的肩膀、胸膛。 可是没有用。 叶时礼仅用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他所有徒劳的反抗,将他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和床榻之间。 力量的差距如此悬殊,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掠夺,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胸腔因为缺氧而火烧火燎地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呼吸不到丝毫氧气, 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窒息而死的时候—— 叶时礼终于放开了他。 如同濒死之人重获空气,江浸月猛地偏过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呛了出来,整张脸因为缺氧和愤怒涨得通红。 短暂的眩晕和窒息过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火和屈辱。 他猛地抬起手—— 用尽了此刻全身残余的力气。 狠狠地—— 一巴掌扇在了叶时礼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时礼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也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江浸月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叶时礼,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嘶声道: “叶时礼……我不干了!” 他受够了,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上下级,去他妈的Enigma,他宁可什么都不要。 叶时礼缓缓地转过头。 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颊侧,然后抬起手背,慢条斯理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打的愤怒或羞恼。 反而…… 他看向江浸月,嘴角竟然再次向上弯起。 那笑容,带着一丝血腥气,却更加冰冷,更加深邃。 他擦干净血迹,目光重新落在江浸月愤怒而倔强的脸上,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 “你还有的选吗?” 话音落下。 房间内,只剩下江浸月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彻底被夜幕吞噬。 黑暗,降临了。
第90章 同眠 江浸月瞠目结舌地僵在原地,胸口因愤怒和缺氧而剧烈起伏,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时礼,看着对方嘴角那抹刺目的血痕和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平静得令人胆寒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如此蛮不讲理、如此彻头彻尾的无赖。 这和他穿越前从妹妹那里听来的,那些套路化的霸总小说人设完全不符,那些总裁们或许偏执,或许强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