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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离别。 陵烬停下动作，俯身靠近。 指尖轻轻摩挲他温热的侧脸，眼底满是疼惜与郑重。 “不会了。” 他字字清晰，温柔笃定。 陵烬收紧手臂，将怀里的雌虫抱得更稳。 让卡西安完完全全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指尖慢悠悠顺着他柔软的紫发，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寂静的空气响起。 “宝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垂眸，眼底盛着温柔绵长的情愫，嗓音轻缓悠远。 “从前青雾山上有一尊小神。 祂守着一方山野，护着山间寥寥生灵。 那时的祂不懂爱恨，不懂执念。 唯一的使命，就是庇护众生，承接世人的信仰。” “战火连年，山野荒芜，尸横遍野。 祂耗尽自身神力，一次次护住绝境里的凡人。 可生灵凋零，信徒锐减，精纯的信仰之力日渐枯竭。 神力一点点衰败溃散…… 祂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陷入沉睡。” “每一次沉睡再睁眼，山河便破败一分，世间香火便稀薄一分。 到最后。 青山倾覆，故土荒芜，山河崩塌，彻底没了属于祂的烟火与信徒。” 陵烬语气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苍凉，尽数被怀中温热抵消。 “在祂神魂濒临破碎、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的生死之际。 世间仅剩的两名信徒拼尽所有力量，将残破的祂带出故土，跨越异世星海，送到了虫族地界。” “那尊神明本以为，自己终将悄无声息湮灭于茫茫星海。 此生只剩孤寂与陨落，可祂偏偏遇见了自己的宝宝。” 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卡西安的发顶。 草木信息素温柔缱绻，牢牢包裹着怀里的人。 “遇见祂的宝宝之后，祂渐渐褪去了孤冷的神性。 从高悬神坛、无情无念的神明，跌落凡尘。 祂看见了世间情爱。 懂了牵挂，懂了偏爱，懂了何为心心念念、岁岁不舍。” “数百年孤苦，山河荒芜，所有的颠沛与陨落，好像都是为了奔赴必然的相遇。” 陵烬收紧怀抱，字字郑重，温柔又笃定。 “神明何其有幸。 看遍山川荒芜，见过信徒断绝，尝尽世间寂寥，最后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珍宝。” 他俯首，在卡西安的发顶落下极轻、极珍重的一吻。 “我会一直陪着我的宝宝。 往后余生，唯独予你。” 听着陵烬缓缓讲完青雾山的过往，卡西安的心像被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他骤然收紧手臂，紧张又依赖地把陵烬牢牢抱住。 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连肩头都微微绷着，满眼都是忐忑不安。 卡西安抬眸望着陵烬，眼瞳局促又紧张，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那…… 神明……遇到的宝宝，是卡西安吗？” 陵烬垂眸望着怀里紧绷不安的雌虫，眼底揉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颔首，嗓音低缓又笃定： “嗯，是你，是卡西安。” 得到确认的瞬间，卡西安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底的惶恐反而更甚。 他太怕了，怕神明本就属于九天云海、属于遥远异世的青雾山。 更怕这段相守只是一场短暂的停留…… 终有一日，陵烬会回到那个他永远无法触碰的世界，留他孤身在原地空等。 他连忙追问，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固执又认真： “那神明大人说过的所有话、许下的所有承诺，都一定会做到吗？” 陵烬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深藏的怯懦与患得患失。 抬手温柔抚过他的发顶，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侧脸，语气郑重又温柔： “当然会做到。” 他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卡西安的额头。 气息相缠，温柔坦诚： “曾经坐镇青雾山的神明，早就随着山河崩塌、信仰断绝，消散在岁月里了。” 他低头，鼻尖轻蹭着卡西安的额角，坦诚又缱绻： “现在的我，早已失去神格，断了旧日宿命…… 所以，我格外珍惜人间安稳，珍惜有你相伴。” 陵烬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见了鬼的柔弱： “现在的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不再有通天的神力…… 更重要的是，我如今非常柔弱，很是依赖宝宝。 往后……都要靠我的宝宝好好护着了。” 卡西安怔怔望着他温柔真切的眉眼，心里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了下来。 所有的惶恐、不安、害怕失去的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用力伸手抱紧陵烬的脖颈，把他往下带。 眼底漾开滚烫的坚定与赤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会保护好神明。” 话音顿了顿，他立刻敛了语气，认认真真改口，一字一句虔诚至极： “不，我会永远保护好我的雄主。” 从今往后，神坛荒芜已成过往。 神明落于凡尘，归于他的怀抱。 他会替他守住人间烟火，护住他的余生幸福。 望着卡西安眼里的认真，陵烬心口一暖。 陵烬轻轻颔首，顺势躺下，将卡西安稳稳拥入怀中，让他完整贴靠在自己胸膛。 一手揽着他的腰肢牢牢锁住，一手继续耐心地替他擦干剩余的湿发。 等发丝彻底干爽，他随手将毛巾放置床头。 彻底收拢所有动作，安安静静抱着怀里的伴侣。 卡西安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安稳的草木清香。 铃兰与草木的信息素温柔交织，彻底相融，填满整间卧室。 温柔、安稳、滚烫，是独属于他们的归宿。 窗外暮色落尽，细碎星光透过窗棂洒落卧室。 神明耗尽半生孤寂，熬过宿命陨落，终于在异世虫族，接住了属于自己的唯一救赎与圆满。
第116章 番外三：神明与孤儿兄弟 大沧末年，世道崩坏，战火连年不休。 偏远的青雾村，是乱世里为数不多的一方狭小净土。 林珩与林砚兄弟二人自幼孤苦，父母早亡。 父亲惨死乱兵之下，母亲忧惧成疾撒手人寰，只剩年幼的他们相依为命。 哥哥林珩性子沉稳坚韧，小小年纪便扛起一切，护住柔弱敏感的弟弟林砚。 二人靠着山野微薄的产出，在贫瘠山村勉强活命。 青雾村偏僻闭塞，勉强躲过数轮战火。 可乱世洪流滚滚而来，终究无处可逃。 烽火一路逼近，狼烟压过山脊，铁骑踏碎边境，战火一路烧向深山。 眼看兵戈屠戮就要抵达山村。 林珩当机立断，牵起年幼的弟弟林砚的手，混在逃难的流民之中，连夜逃亡。 前路血腥漫漫，追兵紧随不舍，刀剑映着血色，哀嚎遍野。 逃至一座荒僻小山时，汹涌混乱的人群硬生生将兄弟二人冲散。 林砚被人群推倒，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影被淹没，哭喊声被厮杀声盖过。 为了躲开乱兵的屠杀，他只能强忍恐惧，蜷缩着爬进层层叠叠的死人堆里。 死死屏住呼吸，任由绝望包裹自己。 夜色浸透荒山，寒意刺骨，血腥味混杂腐臭扑面而来。 他又饿又冷，浑身僵硬狼狈，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荒山野岭间，狼嚎一声声逼近，阴冷凄厉，在死寂的夜里格外骇人。 小小的孩子躺在尸骸之间，绝望一点点淹满心口。 他以为自己注定冻死、被咬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了，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沦的刹那，一缕轻柔温润的山风缓缓裹住了他。 轻柔的气流托住他单薄的身体，将他轻轻托起，缓缓离地。 周身的寒冷、血腥、死寂尽数被隔绝。 林砚轻轻飘浮了起来。 他费力睁开眼，望见一道近乎透明的缥缈虚影静立身侧。 身形清绝出尘，衣袂似山间云雾流转。 眉眼淡若远山，气质孤高出尘，容貌美得不染凡尘。 他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山雾柔光，却神情淡漠疏离，自带着天地万物皆不入眼的清冷距离感。 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可环绕住他的风，却柔软至极，寸寸包裹着他，隔绝寒冷与尸臭。 林砚一点点闭上眼睛： 那是神明大人吧…… 那道虚影默然抬手，指尖轻扬。 周遭枯败草木之间，瞬间溢出星星点点细碎莹白的微光。 如同散落的星子，缓缓漫过来，钻入少年干裂的皮肉之中。 撕裂的伤口缓缓愈合，冻僵的四肢渐渐回暖。 饥饿与疲惫被慢慢抚平，濒临破碎的小小身躯，正在被无声治愈。 做完这一切，虚影眸光淡淡扫过他一眼。 身影渐渐虚化，融入山林之中，似要去寻找什么。 那道虚影，便是庇护这方地界的野神。 野神无庙堂供奉，亦无人知其名讳。 自战火燃起，他便默默守在青雾山一隅。 渡游魂，安孤魄。 以一己微薄神魂之力，撑起一方乱世里的安稳。 等林砚再次清醒，天光微亮。 林珩正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弟弟喂下清水，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心疼。 不远处，立着一块裂痕遍布、破旧不堪的山神庙石碑，古朴又简陋。 “是这里的神明大人救了你。” 林珩嗓音沙哑，低头抚过冰凉石碑，眼底满是敬畏。 “神明心善，不但将你送回我身边，还为我们引来了满山野果，渡我们活命。” 林砚这才知晓，方才那名绝美淡漠的虚影，便是镇守此山的神。 乱世之中，神明依靠生灵信仰存续，信仰愈盛，神力愈强； 众生流离，香火断绝，神便会日渐衰弱。 感念救命大恩，亦无处可去的兄弟二人，就此决定。 留在深山，傍石碑而居。 日日供奉，岁岁参拜。 以微薄心意，回馈神明的救命之恩。 自他们定居石碑旁开始，怪事便悄然发生。 此地本是深山腹地，猛兽横行、毒虫遍地。 可自他们定居于此后，山林安稳，溪水长清，反倒成了乱世里独属于两兄弟的净土。 往后数年，晨昏日暮，兄弟二人日日虔诚供奉、跪拜祈福，以野果、清泉为祭，信仰纯粹赤诚。 偶尔，雾色浓厚的清晨或雨夜。 他们会远远瞥见那道清绝虚影在山间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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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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