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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孤冷，又盛满无声的虔诚。 自此之后，兰斯缇安将全部的重心尽数挪回奥古斯家族。 这是他弟弟会回来的家。 无论如何，他会都守住奥古斯家族，守住莱克斯伦的归宿。 日复一日忙碌的家族事务压在肩头，兰斯缇安已经鲜少再踏足瑟奇的小院了。 曾经闲散安逸、养花吹风的日子，彻底成了过往。 兰斯缇安辞职的当晚。 夜色微凉，树影婆娑。 瑟奇独自站在空旷安静的小院里，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等到了归来的兰斯缇安。 亚雌眉眼干净，抬眸看着兰斯缇安。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懵懂又通透的怅然： “兰斯缇安哥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到底是你的释然新生，还是被迫归于沉重？ 兰斯缇安没有作答。 他只是垂眸，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抬手轻轻揉了揉瑟奇柔软的发顶。 动作温柔依旧，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落寞与坚定。 有些路，不是想要，是必须。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年少漂泊、身世浮沉。 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只有保护弟弟。 幼时和弟弟相依为命，颠沛流离。 他拼尽一切，只为护住身边唯一的亲人； 踏入虫族疆域、背负系统任务之后。 他依旧只有两个执念——完成任务，守住弟弟。 如今任务落幕，系统消散，莱克斯伦也离开了他，去往远方。 世间桎梏尽数清零。 可他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真正想要去做的事。 没有偏爱，没有所求……一无所有。 他守着奥古斯家族，谁说不是一种新的执念呢。 这里是莱克斯伦的归宿。 他固执地守在这里，像是一场漫长又徒劳的等待。 隐隐奢望着，或许有朝一日，他的弟弟想通了，就还会回来。 也是直到彻底安稳下来，兰斯缇安才终于正视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私心与愧疚。 他第一次见到瑟奇时。 亚雌缩在小院浓重的阴影里。 身形单薄，浑身紧绷，怯生生戒备着周遭的一切。 眼底满是对周围一切的惶恐与畏惧，脆弱得一碰就碎。 第二次相见，他看见仆虫肆意欺凌辱骂着亚雌。 力道粗暴，言语刻薄。 瑟奇被打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底打转。 他明明浑身发抖，却死死抿着唇，一声不吭。 硬生生忍下所有的屈辱与疼痛。 后来他才知晓，瑟奇不愿拖累自己的雌兄瑟兰，宁愿独自咽下所有苦楚。 那一刻，兰斯缇安沉寂多年的心，猛地软了一块。 他在瑟奇身上，看见了年少时的弟弟。 小时候，弟弟被村落里的孩童排挤欺凌、冷眼对待，从来不会哭闹。 他只会死死咬着牙，含着满眶的泪水，默默隐忍所有委屈。 因为他不想给自己的哥哥增加更多的负担，哥哥已经很累了。 心底翻涌的恻隐之心，让兰斯缇安忍不住一次次关注这个怯懦柔弱的亚雌。 他下意识地靠近、开解、帮扶，一点点将瑟奇拉出泥泞窘迫的困境。 他会耐心抚平他的怯懦与自卑。 看着他从畏缩孤僻、满目阴霾，慢慢变得开朗、温和、眼底盛满鲜活的光亮与笑意。 曾经的兰斯缇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莱克斯伦，被沉重的救世任务、无尽的自我愧疚、陌生压抑的虫族世界层层裹挟，一点点磨灭所有少年意气。 莱克斯伦永远在隐忍、在迁就、在背负枷锁。 他习惯性在自己面前强装坚强，眼底却日渐死寂，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可是作为哥哥，他却无力逆转宿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莱克斯伦日渐沉默。 所以他固执地想要救赎瑟奇。 在瑟奇身上，他填补了自己毕生的遗憾。 他温柔善待瑟奇，看着他挣脱苦难、拥有笑容、活得鲜活热烈。 就好像，他没能护住的那个本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莱克斯伦。 终于在另一个少年身上，得到了圆满。 可时至今日，尘埃落定，他终于清醒。 这对瑟奇而言，太过不公。 瑟奇是独立鲜活的个体。 不是他自我慰藉的寄托，更不是少时弟弟的替代品。 他所有的温柔、帮扶与偏爱，从头到尾，都裹挟着自己自私的愧疚。 他愧疚年少无力，没能护住弟弟； 愧疚沉重的共生契约，牢牢捆绑住莱克斯伦一生，让弟弟常年背负着对他的亏欠与枷锁，困在执念与责任里，不得解脱； 愧疚自己眼睁睁看着弟弟耗尽自我、日渐沉寂，却从头到尾，无能为力。 他救赎瑟奇，本质上，只是在救赎残缺、遗憾、罪孽深重的自己。 也是因此，他慢慢淡出了瑟奇的生活。 不再频繁造访小院，不再过度温柔牵绊。 他收回所有偏爱，将自己沉落回奥古斯家族繁重冰冷的责任里。
第133章 瑟奇，你自由了 晚风穿过庭院枝叶，簌簌作响，掀动细碎的树影，落在瑟奇干净澄澈的眼眸里。 亚雌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全然依赖的光亮。 纯粹、炙热，毫无杂质。 完完整整落在兰斯缇安的眼底。 可这份滚烫的信赖，此刻却像细碎的星火。 落在他满是疮痍的心底，带来尖锐的灼烧感。 他骤然收回目光，不敢再直视瑟奇那双暗灰色眼眸里干净透亮的光。 庭院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晚风低低掠过枝叶的轻响。 沉默良久，兰斯缇安终于缓缓开口。 嗓音低沉平淡，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一丝刻意疏离的平静： “瑟奇，莱克斯伦已经解除了和你的匹配关系。 你自由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避开少年错愕的目光。 一字一句清晰道： “走吧，离开一直困住你的奥古斯家族，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会给你和你雌父一笔丰厚的星币。 足够你们往后余生，衣食无忧，安稳顺遂。” 话音落下的瞬间，瑟奇浑身骤然一僵，方才眼底鲜活的光亮瞬间尽数熄灭。 他白皙的脸庞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一片，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瑟奇怔怔抬头望着眼前温柔却疏离的雌虫。 嗓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 “所以……兰斯缇安哥哥，你是在赶我走吗？” 兰斯缇安轻轻摇头，神色沉静克制，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 “我没有赶你。 我知道，离开这里，逃离奥古斯的桎梏，一直都是你的心愿。” 瑟奇垂落眼眸，视线沉沉落在脚下冰冷的地面上。 不可否认，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这座冰冷压抑的家族宅院。 这里满是欺凌、压抑、痛苦，是困住他半生的囚笼。 可他所有想要逃离的执念里，从来都不包含离开兰斯缇安。 他想逃离奥古斯的冰冷，却想一辈子黏在兰斯缇安的温柔里。 囚笼可恨，可囚笼里唯一的光，是他毕生想要留住的温柔。 漫长的沉默蔓延在庭院之中。 晚风微凉，吹得瑟奇单薄的身形微微晃动。 许久，瑟奇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 声音低哑又微弱，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兰斯缇安，你能和我一起走吗？” 兰斯缇安心口微涩，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瑟奇，你长大了。 不用一直跟在哥哥身后了。 去寻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 刹那间，无数委屈与慌乱在瑟奇心底疯狂翻涌。 他在心底无声尖叫，疯狂辩驳：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兄长。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自由…… 是你啊。 可所有滚烫的心意、隐忍的情愫、未说出口的偏爱，尽数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太过怯懦，太过卑微。 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细碎的酸涩堵满喉头，瑟奇眨了眨眼。 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 “那……我以后能回来看你吗？” 兰斯缇安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 心底酸涩翻涌，温柔依旧，疏离也依旧：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随时可以回来，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永远是哥哥。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彻底隔断了他所有隐秘的、逾矩的心动。 瑟奇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水汽蓄满眼底，几乎要坠落。 心底有无数不甘的呐喊反复回响： 不要。 我不要你做我的哥哥。 我从来都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用力压下眼底的湿意，抬眸望向眼前的雌虫。 眼底残存着一点微弱又固执的光亮，轻声恳求： “我想晚一点再走，可以吗？” 兰斯缇安望着他隐忍脆弱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颔首： “当然，没问题。” 有些路，从来无关喜好。 不是想要，是亏欠，是赎罪，是归宿。 兰斯缇安该归于荒芜，归于余生无尽的回望与自省。 夜色愈发深沉。 晚风裹挟着秋夜的微凉，席卷整座寂静的小院，吹落树梢零星的碎叶，落地无声。 两虫再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压抑。 没有争执，没有哭诉。 只剩一种温水煮茶般、缓缓漫开的酸涩，缠缠绕绕裹住彼此。 兰斯缇安直立原地，身姿挺拔孤冷。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漆黑的天际。 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是满目疮痍。 他不敢再看瑟奇。 多看一眼，便会被那双盛满委屈与眷恋的暗灰色眼眸灼伤，便会动摇自己所有的决定。 他不配接受这份纯粹炙热的依赖。 更不能自私地留住少年。 瑟奇的人生不该被困在奥古斯的阴翳里。 更不该困在他经年不散的愧疚执念中，做一个永远的替代品。 他亲手救赎了瑟奇，教会他开朗，赠予他光亮。 最后却只能亲手推开他。 这是他唯一能弥补亏欠、唯一能成全对方的方式。 瑟奇静静站在他身侧。 小小的身影挨着他，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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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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