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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他们。”林芝谨慎地说,“但他们确实拦住了我,说要借钱。我说没有,他们就想搜身,我反抗,然后就被打了。” “他们为什么盯上你?”陈向国盯着他的眼睛,“刘三交代,听说你经常收到外地寄来的钱和粮票。有这回事吗?” 来了。 林芝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是有。但我也不知道是谁寄的。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什么亲戚。” “汇款地址是哪里?” “每次都不一样。”林芝回忆着原主的记忆,“有时候是北京,有时候是上海,有时候是……我也记不清了。汇款人只写一个‘秦’字。” 陈向国在本子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白杨树叶的哗哗声。 “你知道这个‘秦’是谁吗?” “不知道。”林芝摇头,“我问过邮局,他们说汇款手续是正规的,别的不能透露。” 陈向国合上本子,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林芝同志,有些话我说了可能不好听,但你要心里有数。一个没亲没故的知青,每个月都有人匿名汇款,这事本身就容易惹人注意。这次是刘三李癞子,下次可能还会有张三王五。” “我明白。”林芝低声说,“所以我才报名下乡。离开县城,去农村踏踏实实劳动,就不会有人盯着我了。” 陈向国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站起身:“你的出院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明天一早就能走。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林芝,眼神深邃:“到了乡下,老老实实劳动,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门关上了。 林芝坐在床上,反复咀嚼着陈向国最后那句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个神秘的汇款人“秦”,原主无父无母的身世,还有这次看似偶然的袭击……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头痛又隐隐发作。林芝闭上眼,便利店的光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拿东西,而是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一点一点观察着这个跟着自己穿越而来的空间。 冷饮柜里的矿泉水、可乐、果汁;零食货架上的薯片、巧克力、饼干;日用品区的毛巾、牙刷、肥皂;甚至还有收银台旁边挂着的几把雨伞……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稀缺物资。 如果能合理利用……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芝压了下去。太危险了。一瓶矿泉水都能惹出大祸,要是拿出包装鲜艳的现代食品,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需要计划,需要伪装,需要一个安全的渠道。 窗外天色渐暗,卫生所里亮起了昏黄的电灯——是真的电灯,但灯泡瓦数很低,光线暗淡。 晚饭后,王淑芬来收走碗筷,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她送他去车站。 夜深了。 林芝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影。穿越第一天的冲击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焦虑。 1975年的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已经进入后期,但政策依然严格。他要去的是东北边境的农村,听说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生活条件比县城艰苦得多。 原主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从小在城市长大,细皮嫩肉,能扛得住繁重的农活吗? 还有那个便利店空间……到底该怎么用?冷却时间是多长?除了拿东西,还有别的功能吗?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就在林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外走廊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真在这儿?” “错不了,王姐白天亲口说的,明天就出院。” “妈的,便宜那小子了……老三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急什么,他明天不是要去车站么?路上找机会……” 声音渐渐远去。 林芝的睡意瞬间全无,他轻轻坐起身,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是刘三的同伙。他们没打算放过他。 心跳如擂鼓,林芝的手下意识摸向病号服内兜——那里藏着那个被捏扁的塑料水瓶。这东西当然不能当武器,但至少证明,他不是完全手无寸铁。 他有便利店。 虽然现在还用不了,但冷却时间总会结束。下次能拿什么?一把小刀?一根甩棍?还是…… 林芝的目光落在意识里的便利店货架上。收银台下面,好像一直放着什么东西——是防身用的电击器?不,他店里没进过那玩意儿。那是什么? 他集中精神“看”过去,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一把老式手电筒,金属外壳,个头不小。是他父亲当年放在店里防身用的,据说亮度特别高,还能当棍子使。 如果下次能拿出这个……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但林芝知道,威胁还在。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意识主动沉入了那片温暖的光影中。便利店静静矗立在那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像是在向他招手。 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这一切。 总有一天,他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白杨树叶哗啦作响,像是某种预示。 林芝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明。
第2章 初试与交易 天刚蒙蒙亮,卫生所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林芝一夜没睡踏实,听见动静立刻睁开了眼。他躺在病床上没动,手悄悄伸进内兜,握住了那个被捏扁的塑料水瓶——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给人一点安全感的东西,尽管它实际上毫无用处。 门被轻轻推开,王淑芬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进来。 “醒得挺早啊。”她把粥放在小凳上,“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七点的马车,去松岭公社的,你得抓紧了。” 林芝坐起身,接过粥碗。是小米粥,熬得很稠,面上还飘着几粒枸杞——这在七十年代算是难得的滋补品了。 “王姨,这……” “别这那的,快吃。”王淑芬摆摆手,“陈公安交代了,让你安全离开县城。那伙人……唉,总之你吃完赶紧走,我送你去车站。” 林芝没再推辞,低头喝粥。温热粘稠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些秋晨的寒意。他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原主的行李还在租住的那间小屋里。他得先去拿行李,然后去车站。但问题是——那些混混会不会在半路堵他? “王姨,”林芝放下碗,“我的东西还在住处,得去拿一趟。” “知道,陈公安昨天帮你收拾好了。”王淑芬从门外拎进来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你看看,缺不缺东西。” 林芝接过包,拉开拉链。里面叠着几件换洗衣服——都是这个时代典型的蓝灰工装和白色衬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还有两双袜子,一条毛巾,一支牙刷,半管牙膏。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林芝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五块钱和几张全国粮票,以及他的知青证、户口迁移证明。 “钱和票是陈公安从你屋里找到的。”王淑芬说,“他说那些混混还没来得及搜你屋子,算你运气好。” 林芝默默清点。五块钱,二十斤全国粮票,还有一些地方布票、工业券。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如果不算那些神秘的匿名汇款的话。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包里仔细翻找。没有,没有汇款单。那些记录着“秦”字落款的汇款单,一张都不在。 “怎么了?”王淑芬问。 “没什么。”林芝摇摇头,拉上拉链。 那些汇款单可能被原主藏在别处,也可能在混乱中丢失了。不管怎样,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七点差一刻,王淑芬领着林芝出了卫生所。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影。推着独轮车卖菜的农民,骑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工人,挎着篮子去买早点的大娘。所有人都穿着灰蓝黑的衣服,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陈旧,墙上的标语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林芝背着帆布包,跟着王淑芬快步走着。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巷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袋的背带。 从卫生所到马车停靠点大约要走二十分钟。前半段是县城的主街,还算热闹。后半段要穿过一片老居民区,巷子窄而深,早晨光线昏暗。 就在他们拐进第三条巷子时,林芝的脚步顿了一下。 巷子深处,靠墙站着两个人。 一个蹲在地上抽烟,一个斜倚着墙,两人都穿着邋遢的工装,帽檐压得很低。但林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蹲着的人——昨天在卫生所门外说话的声音,就是他。 王淑芬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拉住林芝的胳膊,脚步加快。 “哟,这不是王姐吗?”倚墙那人直起身,声音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劲儿,“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王淑芬把林芝护在身后,硬邦邦地说:“李癞子,你想干啥?” “不干啥。”李癞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就是跟这位知青同志说句话。刘三是我兄弟,他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这账总得算算吧?” 蹲着那人扔了烟头,站起身。他比李癞子高半个头,肩膀宽厚,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王姐,这事跟你没关系。”高个子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只要跟这知青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王淑芬还想说什么,林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王姨,没事。”他低声说,然后向前走了半步,看向那两人,“你们想说什么?” 李癞子上下打量着林芝,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他的手、他背着的帆布包:“小子,刘三是因为你进去的。哥儿几个也不为难你,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了。” “我没有钱。”林芝平静地说。 “没有钱?”李癞子笑了,“那每个月寄给你的那些票子,都去哪儿了?喂狗了?” 林芝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知道汇款的事,而且盯得很紧。 “那些钱我都花了。”他说,“买书,买吃的,交房租。现在我身上就五块钱,是去插队的路费和安家费。” “五块钱?”高个子冷哼一声,“你打发要饭的呢?” 巷子里的气氛紧绷起来。王淑芬紧张地看着四周,想喊人,但这片居民区早晨人少,最近的住户也隔着几十米。 林芝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想去“碰触”脑海里的便利店——但那种熟悉的阻隔感还在,冷却时间没到,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是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一匹棕色的老马,车板上堆着高高的麻袋,用绳子捆得结实。赶车的是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成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他的脸被北方的风吹得粗糙,五官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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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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