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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会计脸色发白:“快找!是不是放哪儿忘了?” “都找遍了!没有!” 林芝放下手里的算盘:“李队长,你们队的工分,我这有汇总表。” “汇总表?”李满仓一愣。 “对。”林芝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您看,这是按照新表格登记的,每一天的工分都有记录,也有社员签字。” 李满仓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眼睛瞪大了。 表格清晰,日期、姓名、工作内容、工分数、签字,一目了然。虽然不如原始工分本详细,但足以还原每个人的总工分。 “这……这能行吗?”他看向张会计。 张会计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林芝,深吸一口气:“行!怎么不行?这是正规登记的,有签字,有效力!”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消息很快传开。老支书陈卫国特意来会计室,拿着那份表格看了又看。 “林知青,”他说,“你这个表格,救了急。” “应该的。”林芝说。 “不光是救急。”陈卫国语气郑重,“这是把咱们公社的账目,正规化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怕了。” 他当场决定:全公社推广新表格系统,每个生产队配一套。纸由公社统一采购——实际上就是继续通过林芝的“渠道”弄纸。 林芝成了公社的“红人”。走在路上,常有社员跟他打招呼:“林知青,吃了吗?”“林知青,忙着呢?” 连知青点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周红私下跟刘秀英说:“看不出来,林芝这么有本事。” 只有赵建国,看林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忧虑。 “林芝,”一天晚饭后,赵建国把他叫到外面,“你最近……风头太盛了。” “我只是帮忙。”林芝说。 “我知道你是好心。”赵建国点了支烟,“但人心复杂。你一个外来知青,表现得太突出,容易招人眼红。” 这话林芝懂。但他停不下来。 表格系统只是开始。他脑子里有更多想法:改进农具、科学种田、甚至……办个小作坊。 但这个年代,私人经营是禁忌。他必须小心。 腊月二十,公社杀猪分肉。 这是大事。全公社的人都聚在打谷场,等着分一年到头难得的肉食。猪是公社自己养的,两头,每头二百来斤。 杀猪的是晏城。他手法利落,一刀下去,猪就不动了。褪毛、开膛、分割,动作流畅得像艺术。 林芝在人群里看着。晏城只穿一件单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蒸汽和血腥味混杂,他的表情却平静无波。 “晏城手艺好。”王凤娟在旁边说,“他爹当年就是咱们公社最好的屠夫。” 原来如此。 分肉按工分来。工分多的多分,工分少的少分。林芝因为是知青,算集体户,分到了二斤五花肉,还有一副猪肝。 “林知青,给。”分肉的人特意挑了块肥肉多的,“你们知青不容易,多吃点油水。” 林芝道了谢,拎着肉往回走。路过晏城身边时,晏城叫住他。 “等等。” 他从自己那份肉里割下一块,大概半斤,用草绳串好,递给林芝。 “这……” “拿着。”晏城说,“晏阳说你教的方程解开了,这是谢礼。” 林芝只好接过。肉还温热,沾着血。 “晚上来吃饭。”晏城又说,“炖肉。” 林芝心里一暖:“嗯。” 晚上,林芝带着分到的肉和猪肝去了晏家。晏城已经把肉炖上了,锅里咕嘟咕嘟响,满屋肉香。 晏阳在灶台边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林芝哥,今天吃肉!”他高兴地说。 “嗯,吃肉。”林芝把猪肝放下,“这个炒着吃,补血。” 晏城看了猪肝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去处理。 三人围坐吃饭。一大盆白菜炖五花肉,一碟炒猪肝,还有玉米面贴饼子。这是林芝来到这个时代后,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晏阳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晏城不停给他夹肉,自己却吃得少。 “哥,你也吃。”晏阳夹了块肉放到晏城碗里。 晏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吃完饭,晏阳主动去刷碗。林芝和晏城坐在炕边说话。 “表格的事,我听说了。”晏城说,“你做得很好。” “运气好。”林芝说,“正好用上了。” “不是运气。”晏城看着他,“是你有本事。” 这话让林芝有些不好意思。 “晏城哥,”他换了个话题,“开春后,我想……做点事。” “什么事?” “我观察过,咱们公社的山上,木材很多。”林芝说,“但都当柴火烧了,可惜。如果能加工一下,做成家具或者建材,可以卖钱。” 晏城眼神一动:“私人做?” “不,以集体的名义。”林芝早想好了,“成立个木工组,给公社创收。社员多一份收入,集体多一笔积累。” “谁会木工?” “我可以学。”林芝说,“而且,我记得王凤娟说她丈夫以前是木匠。” 晏城沉思了一会儿:“这事……得老支书同意。” “我知道。”林芝点头,“所以想请你帮忙,跟老支书说说。你说话有分量。” 晏城没立刻答应,只是说:“我想想。” 夜深了,林芝告辞回家。雪又下起来,细密的雪花在夜色中飞舞。 走到半路,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晏城。晏城的脚步他熟悉,沉稳有力。这个脚步声很轻,时隐时现,像猫。 林芝放慢脚步,手摸向怀里的军刀。转过一个柴垛,他猛地闪身躲到后面。 脚步声停住了。 几秒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路口。瘦高,穿着深色棉袄,帽子压得很低。 不是李癞子一伙的。是个陌生人。 那人左右张望,似乎在找林芝。看了一会儿,没找到,转身走了。 林芝等他走远,才从柴垛后出来。他记下了那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有点跛,左腿不太灵便。 回到知青点,赵建国还没睡。 “怎么才回来?”他问。 “在晏城家吃饭了。”林芝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被跟踪的事说了。 赵建国脸色凝重:“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脸,但个子挺高,左腿有点跛。” 赵建国想了想:“咱们公社没有跛子。外来的?” “不知道。”林芝说,“但肯定不是好人。” “从明天起,晚上别一个人出门。”赵建国严肃地说,“要去哪儿,我陪你去,或者让晏城陪你。” 林芝点点头。 躺在床上,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跛脚的身影。 是谁?为什么跟踪他?和“秦”有关吗?和李癞子背后的人有关吗? 还有晏城父亲的事,那个铁盒,那个日期…… 一切像一团乱麻。 但林芝不害怕。 他有便利店空间,有军刀和手电,有逐渐成长的金手指。 有晏城这个盟友。 有晏阳、王凤娟、刘文斌、张会计这些朋友。 还有……改变这个穷困山村的决心。 窗外,雪越下越大。 冬天还很漫长。 但春天总会来的。 到那时,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到那时,有些秘密,也该浮出水面了。 林芝闭上眼睛,在风雪声中,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梦见一片山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晏城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 埋在树下的铁盒。 盒盖上,有一个字。 秦。
第9章 年关的阴影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松岭公社的年味渐渐浓起来。家家户户开始扫尘、贴窗花、蒸饽饽。空气里飘着柴火、蒸汽和油炸食品的混合香味,连带着连日的寒冷都似乎不那么难熬了。 会计室的表格系统已经全面铺开。有了二队丢工分本的教训,各生产队都老老实实按新规矩来。张会计轻松了不少,每天拨算盘的时间少了一半,有空就泡杯茶,跟林芝讲古。 “林知青,你是不知道以前。”张会计端着搪瓷缸子,吹开浮沫,“一到年底对账,我这眼睛啊,熬得跟兔子似的。现在好了,清清亮亮,一目了然。” 林芝正在整理年终结账的汇总表。五百多户社员,近两千人的工分、口粮、年终分红,全部要核算清楚。工作量巨大,但有系统的表格支撑,效率高了许多。 晏阳成了得力助手。他每天准时来会计室,帮忙核算、抄录。张会计看他细心,索性把几个生产队的对账工作都交给他。 “晏阳这孩子,真行。”张会计私下跟林芝说,“好好培养,将来能接我的班。” 这话让林芝心里一动。如果能给晏阳谋个会计的出路,他就不必下地干重活,身体也能养好。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木工组的事,晏城考虑几天后,给了答复。 “我跟老支书说了。”一个雪后的下午,晏城来会计室找林芝,两人站在院子的柴垛旁说话,“他同意试试。” “真的?”林芝眼睛一亮。 “嗯。”晏城点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能耽误春耕;第二,材料从公社的集体林场出,成品归集体;第三,收益七成交公社,三成归木工组分配。” 这是典型的集体所有制模式。林芝早料到了:“行,没问题。” “人你自己找。”晏城说,“老支书说了,自愿参加,不强迫。” “那……王婶的丈夫,王木匠,你能帮忙说说吗?” 晏城看了他一眼:“王叔手艺是好,但脾气倔。我去试试。” 王木匠叫王铁柱,五十多岁,年轻时是公社有名的木匠。后来集体化,木匠活少了,他就专心种地,但手艺没丢,家里用的桌椅板凳都是自己打的。 晏城出马,果然说动了王铁柱。 “晏家小子开口,我还能不给面子?”王铁柱嗓门大,说话像打雷,“但丑话说前头,我就出个手艺,别的我不管。” “您出手艺就行。”林芝恭敬地说。 除了王铁柱,林芝又从冬学学员里找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叫孙大勇,一个叫周建军。都是二十出头,有力气,肯学。听说能学手艺,还能多挣工分,两人都乐意。 木工组的场地设在公社大院后面的旧仓库。仓库漏风,但够大,能摆开木料和工具。 第一天开工,王铁柱背着手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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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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