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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直接提到了晏城父亲的事! 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第一,“秦”知道他在松岭的表现;第二,“秦”要他调查晏大川的死;第三,“秦”说会有人跟他联系。 谁会来联系?那个跛脚的人? 林芝心脏狂跳。他强作镇定,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谁来的信?”张会计随口问。 “上海的同学。”林芝说,“问候一下。” 张会计没怀疑,又说了几句账目的事,就走了。 林芝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掏出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字迹是女性的,很秀气。语气很正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个“秦”,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调查晏大川的死?为什么选中他?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秦”和晏家的事,绝对有关联。 而且,“秦”在关注他。不仅知道他在松岭,还知道他“表现突出”。 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秦”的视线里。 林芝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 他该怎么做?按信上说的,调查晏大川的死?可是从何查起?晏城都不知道真相,他能查到什么? 还有,“秦”说会有人跟他联系。是敌是友? 林芝站在寒风中,思忖良久。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第一,信的内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晏城。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把晏城卷进更大的危险。 第二,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发展木工组,帮助公社,教晏阳读书。 第三,等“秦”的人来联系。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调查晏大川的死……等开春和晏城进山,找到那个铁盒,或许会有线索。 想清楚这些,林芝心里踏实了些。他掏出火柴,点燃了那封信。 纸在寒风中迅速燃烧,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芝知道,有些事,已经改变了。 晚上,他照常去晏城家教晏阳。一切如常,讲课,答疑,说笑。 但林芝看晏城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负着父亲的谜团,母亲的遗愿,弟弟的病痛,还要保护他这个外来者。 太沉重了。 “晏城哥,”教完课,林芝忽然说,“等开春进山,我给你做个登山杖吧。用硬木,结实。” 晏城看了他一眼:“不用,我有。” “我做的不一样。”林芝说,“加个防滑头,走山路稳。” 晏城没再推辞:“行。” 晏阳在一边笑:“林芝哥对我哥真好。” 林芝也笑,但心里有些酸楚。 他不知道,当真相揭开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只希望,到那时,他和晏城,还能像现在这样,并肩站在一起。 夜深了,林芝告辞。晏城照例送他。 雪又下起来,细细密密的。 两人走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但一种无形的纽带,在寒夜里悄然生长。 走到知青点门口,晏城停下。 “林芝,”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林芝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嗯。” “进去吧。” “你路上小心。” 看着晏城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雪夜中,林芝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雪花落在他肩头,一点一点堆积。 很冷。 但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暖的。 这就够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煤油灯还亮着。 光虽弱,却能照亮前路。
第11章 冬夜密谈 正月二十八,织布机终于组装完成。 最后一根木楔敲进去,王铁柱后退两步,眯着眼看。三米长、两米宽的木质框架立在仓库中央,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综框、筘座、踏板、卷布轴,所有部件都按图纸就位。虽然粗糙,但完整。 “试试?”孙大勇搓着手,眼睛发亮。 “试。”王铁柱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芝。 林芝点头。他走到纺车那边,拿来这几天纺好的棉线——已经整理成经线,绕在经轴上。这是王凤娟带着妇女们忙活了好几天的成果。 安装经线是个细致活。林芝按照书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把线穿过综眼,再穿过钢筘的缝隙。王铁柱在另一头帮忙,孙大勇和周建军扶着经轴。 线很细,容易乱。穿到一半,几根线绞在一起,解了半天。 “慢慢来,不着急。”王凤娟在旁边说。她眼睛一直盯着林芝的手,不时提醒:“这根太紧了,松一点。”“那根歪了,重新穿。”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经线终于全部穿好。两百多根线,密密麻麻,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淡黄色的瀑布。 接下来是纬线。林芝拿来梭子——也是木工组做的,枣木削成,两头尖,中间挖空,里面装着纬线管。 “谁来做第一下?”王铁柱问。 所有人都看向林芝。林芝却看向王凤娟:“王婶,您来。” 王凤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来。” 她在织布机前的长凳上坐下。脚踩下踏板,综框抬起,经线分成两层,露出梭口。她右手握住梭子,从左向右一抛—— 梭子穿过梭口,落在右手中。 纬线被拉紧,钢筘向前一推,把新织入的纬线压实。 第一根纬线,成了。 “好!”孙大勇带头鼓掌。 王凤娟继续。脚踩,梭过,拉紧,推筘。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渐渐有了节奏。咔嗒,咔嗒,织机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像古老的心跳。 布,一点一点从经线下生长出来。 虽然粗糙,虽然不平整,但确实是布。 仓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缓缓延伸的织物。王铁柱眼睛有点湿,他背过身,假装看别处。孙大勇和周建军咧着嘴笑。王凤娟咬着嘴唇,手微微发抖。 林芝站在旁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个简陋的织布机,这些粗糙的线,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织出了一块真正的布。 这不仅仅是布。这是希望。 “成了。”王铁柱终于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成了。” “王婶,您歇会儿,我来试试。”周建军跃跃欲试。 王凤娟让开位置。周建军坐下,学着样子踩踏板、抛梭子。但他力气大,动作猛,梭子差点飞出去。 “轻点!”王铁柱呵斥,“这是细活,不是砍木头!” 周建军吐吐舌头,放轻动作。虽然笨拙,但也能织。 一个下午,织布机前换了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想试试,每个人织出的部分都不同——王凤娟织得细密均匀,孙大勇织得粗壮结实,周建军织得歪歪扭扭。 最后织出来的布,大概两尺长,一尺宽,斑斑驳驳,像打了补丁。但没人嫌弃。王铁柱小心翼翼地把布取下来,举在手里看了又看。 “这是咱们自己织的布。”他说。 这句话很轻,但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第二天一早,仓库被围得水泄不通。社员们挤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老支书陈卫国也来了,他摸着那块布,久久不语。 “能织多宽?”他问王铁柱。 “现在这个,能织二尺宽。”王铁柱说,“要是做大点的机器,能织更宽。” “能做吗?” “能,但费料,也费功夫。” 陈卫国沉吟片刻:“料从林场出。人手……你们木工组需要多少人?” 王铁柱看向林芝。林芝上前一步:“老支书,我们想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做三台现在这样的织布机,让更多妇女学会织布。第二步,等大家熟练了,再做大的。” “为什么?” “织布是个技术活,得慢慢学。”林芝解释,“而且,我们现在纺的线不够。一台织布机,一天能织一丈布,但需要十个人纺一天线才够用。” 陈卫国明白了:“你是说,纺线的人不够?” “对。”林芝点头,“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多做织布机,而是多教人纺线。” 这话实在。陈卫国点点头:“行,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持,跟张会计说。” 有了老支书的支持,事情好办多了。王凤娟成了“纺线培训班”的负责人,每天在仓库教妇女们纺线。学的人很多,尤其是家里孩子多、布票紧张的家庭,几乎是全家上阵。 仓库彻底热闹起来。一边是男人们做木工,斧凿叮当;一边是女人们纺线,纺车嗡嗡;中间是两台织布机,咔嗒咔嗒。声音混杂,却和谐得像交响乐。 林芝穿梭其间,这边看看锯木机有没有问题,那边指导纺线的技巧,还要抽空去会计室帮忙。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充实。 只有夜深人静时,那封来自“秦”的信,才会重新浮上心头。 他按照信上的要求,开始暗中留意晏大川的事。但能打听的渠道太少了。问赵建国,赵建国知道的和之前说的差不多;问别的老社员,大多讳莫如深,只说“老晏是好人,死得惨”。 唯一可能知道更多的,是老支书陈卫国。但林芝不敢贸然去问——陈卫国和晏大川是同辈人,又是公社领导,问得太直接容易引起怀疑。 他只能等待。“秦”的信上说,会有人跟他联系。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来? 正月初十,公社的广播忽然播出一条通知:县里要组织“农业学大寨经验交流会”,各公社要派代表参加,时间定在正月二十,地点在县礼堂。 松岭公社分到一个名额。 “谁去?”老支书在干部会上问。 没人吱声。大正月的,天寒地冻,去县城来回得两天,不是好差事。 “林知青去吧。”张会计忽然说,“他年轻,脑子活,去了能学到东西。” 这个提议得到不少人赞同。林芝来公社后的表现有目共睹,让他去,合适。 陈卫国想了想,点头:“行,林知青去。顺便……把咱们木工组做的纺车带一台去,给县里领导看看。” 这是露脸的机会。林芝站起来:“我一定完成任务。” 散会后,赵建国私下找林芝:“去县里,小心点。” “怎么了?” “李癞子那伙人,在县里。”赵建国压低声音,“虽然他们不敢明着来,但防着点总没错。” 林芝心里一紧,但随即镇定下来:“我知道了,谢谢组长。” 出发前一天晚上,晏城来知青点找林芝。 “这个,带着。”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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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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