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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一个粗瓷碗递到面前,里面是热水。林芝抬头,看见晏城。 “谢谢。”他接过碗,小口喝着。水很烫,但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吃完饭,”晏城在他旁边坐下,“去后院。” 林芝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二两白糖,用三层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晏城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白糖很白,颗粒均匀,是上等货。他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芝。 林芝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十块钱,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五尺布票,两张工业券。 “太多了。”林芝说,“二两白糖不值这些。” “值。”晏城说,“我弟弟需要营养,白糖比钱有用。” 林芝还想说什么,晏城摆摆手:“收着。以后还有东西,都可以换。”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晏城知道他还有“东西”,而且愿意长期交易。 林芝把钱票收好,心里踏实了一些。有了这些,他至少能撑过这个冬天。 “对了,”晏城忽然说,“王婶的脚好多了。她让我带话,说谢谢你的药,还说……你要是缺什么,可以找她。” 林芝心里一暖:“王婶人真好。” “嗯。”晏城站起身,“下午还要运粮?” “嗯。” “扛袋子的时候,用这儿。”晏城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上方,“别用肩膀中间,容易伤着。” 说完,他走了。 林芝坐在石阶上,摸着怀里那袋钱票,又想起晏城刚才指导他扛袋子的样子。 这个人,表面冷,心里其实有热乎气。 下午继续运粮。林芝试着用晏城说的方法,果然省力不少。虽然还是累,但至少不会伤到筋骨。 干到太阳偏西,终于收工了。林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知青点,路上看见几个小孩在玩雪,笑声清脆。远处有炊烟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味。 晚饭是玉米面窝头和一锅炖萝卜。林芝吃得很香——劳动后的饥饿,让简单的食物也变得美味。 饭后,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点上煤油灯。 从怀里掏出那袋钱票,仔细数了数。十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一个壮劳力一个月挣的工分,换成钱也就七八块。二十斤全国粮票更是硬通货,走到哪都能换粮食。 还有布票和工业券。布票可以扯布做衣服,工业券可以买肥皂、牙膏、暖水瓶…… 林芝把钱票重新包好,藏在墙洞里。然后他坐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 白糖换来了启动资金。接下来呢? 便利店空间多了布料区,这意味着他能拿出布来。但怎么出手?直接拿布跟晏城换?风险太大。 也许可以裁成小块,做成手帕、头巾之类的小物件?或者……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芝,睡了吗?”是赵建国的声音。 “还没。”林芝开门。 赵建国端着个搪瓷盆进来,盆里装着热水:“泡泡脚,解乏。我加了点艾草,驱寒的。” 林芝道了谢,把脚泡进热水里。温热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 “今天累坏了吧?”赵建国在床边坐下。 “还行,能坚持。” “坚持就行。”赵建国点点头,“农村就这样,累是累,但实在。对了,明天公社有民兵训练,咱们知青都要参加。你准备一下,早点睡。” “民兵训练?” “嗯,练队列,练射击。”赵建国说,“每年秋收后都有,防着点总没错。” 赵建国走后,林芝继续泡脚。他看着自己泡得发白的脚,上面满是水泡和老茧。这才几天,这双手这双脚,已经不像上海来的知青的手脚了。 但他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在这个时代,劳动是最硬的通行证。你干得多,干得好,就能赢得尊重。这比2045年那个复杂的世界,似乎更简单直接。 泡完脚,林芝吹灭煤油灯,躺下来。屋里很冷,他把薄被裹紧,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忽然,他想起便利店空间。 那里是恒温的,永远二十度左右。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他能不能……进去睡? 念头一起,林芝就尝试集中精神。他想象自己整个人进入那个空间,而不是只拿东西。 眩晕感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剧痛像电钻一样钻着他的太阳穴,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但下一秒,他感觉到了温暖。 林芝睁开眼。 他躺在便利店的地板上。日光灯明亮温暖,货架静静矗立,收银机屏幕亮着绿光。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 成功了。 他整个人进来了。 林芝坐起身,摸了摸光洁的瓷砖地面。是真的,不是幻觉。他站起来,在店里走了一圈。一切如常,除了……二楼。 他走上楼梯,推开卧室门。 房间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床铺整齐,书桌上摊着进货单,窗外是2045年的夜色——虽然窗外景象是静止的,像一张照片。 林芝在床上坐下,柔软的床垫让他几乎落下泪来。他躺下来,裹上被子,温暖瞬间包裹全身。 这里安全,温暖,安静。 但他知道,他不能久留。外面是1975年的冬夜,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去。 林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舒适,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苞米地。晏城走在他前面,背着一杆猎枪。雪越下越大,渐渐埋没了道路。 “跟紧。”晏城回头说。 林芝想跟上去,但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雪埋到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发现雪不是白色的,是红色的。 像血。 “林芝。” 有人喊他。不是晏城的声音,是个陌生的,苍老的声音。 “林芝……” 林芝猛地惊醒。 他还在便利店的床上。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日光灯轻微的嗡嗡声。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他坐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该回去了。 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回到知青点的床上。 更剧烈的眩晕和头痛。这一次,林芝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温暖的便利店,一半被拖回冰冷的1975年。 等痛苦过去,他睁开眼。 还是那间土坯房,还是那张硬板床。窗外天色微明,细雪还在飘。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芝坐起来,发现手里攥着个东西。 是一块布。蓝色的棉布,大概一尺见方,边缘整齐,像是从整匹布上裁下来的。 他愣住了。 他昨晚入睡前,并没有拿布。这块布是……自己出现的?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他感觉便利店空间又有了变化。不是多出新区域,而是某种“规则”更清晰了。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帮助他人,可以让空间成长,也可以让“冷却时间”缩短。而空间的成长方向,似乎和他帮助的人的需求有关? 王凤娟崴了脚,他给了万金油,于是出现了布料区——因为王凤娟是妇女,需要布料做衣服、缝补? 这个猜测让林芝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金手指的潜力,远比他想的大。 外面传来起床的哨声。林芝迅速把布塞进怀里,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赵建国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活动手脚:“今天民兵训练,都精神点。” 早饭还是窝头咸菜。吃完后,全体知青集合,往公社大院走。 路上,林芝看见晏城了。他背着杆老式步枪,正在和几个民兵说话。看见林芝,他点了点头。 到了公社大院,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民兵。老支书陈卫国正在讲话:“……咱们松岭虽然偏,但不能放松警惕!秋收了,粮进仓了,更得看好家门!今天训练,都认真点!” 训练先从队列开始。立正、稍息、齐步走。林芝在大学军训过,基本动作还记得,做得有模有样。赵建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队列练完,是射击训练。没有实弹,只有空枪练习瞄准。 晏城是教官之一。他走到林芝面前,递过一杆步枪:“56式半自动,用过吗?” 林芝摇头。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这样握。”晏城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他握枪姿势,“肩膀顶住枪托,腮贴在这里。瞄准时,准星对准缺口,再对准目标。” 晏城的手很大,很稳。他的呼吸喷在林芝耳边,温热的气息。 林芝按照他说的做,三点一线,瞄准远处的靶子。 “呼吸要稳。”晏城说,“吸气,吐气,在吐气的间隙扣扳机。” 林芝扣下扳机。空枪发出“咔哒”一声。 “还行。”晏城松开手,“多练练。” 整个上午都在训练。中午休息时,林芝坐在院墙根下啃窝头。晏城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红薯。 “谢谢。”林芝接过来,红薯很烫,他两手倒着拿。 “训练还适应?”晏城在他旁边坐下。 “还行。就是枪太重。” “习惯了就好。”晏城看着远处的山,“在山里,枪就是命。” 林芝想起赵建国说的,晏城的父亲死于虎口。他犹豫了一下,问:“晏城哥,你……经常上山打猎?” “嗯。”晏城没多解释。 “危险吗?” “看运气。”晏城咬了口自己的窝头,“也看本事。” 两人沉默地吃着。雪后的阳光很亮,照在院子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对了,”晏城忽然说,“你给我的白糖,我弟弟很喜欢。” “那就好。” “他身体不好,”晏城的声音很低,“从小就弱。冬天更难熬。” 林芝想起自己怀里那块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这个……给你弟弟做双厚袜子吧。天冷了。” 晏城看着那块蓝色的棉布,眼神很复杂。布的质量很好,厚实,颜色均匀。这样的布,在供销社要卖好几毛一尺,还要布票。 “哪来的?”他问。 “我……”林芝卡壳了。他还没想好借口。 晏城没追问,只是接过布,仔细看了看,然后揣进怀里:“谢谢。多少钱?” “不要钱。”林芝说,“就当……谢谢你教我用枪。” 晏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要把林芝看透。最后他点点头:“行。我欠你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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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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