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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哥……”晏阳咳了一阵,稍微平复些,“谢谢你……咳咳……来看我。” “别说话,好好休息。”林芝轻声说。 晏阳点点头,闭上眼睛。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但长期的病痛让他显得更瘦小。 晏城煮好了罗汉果水,倒了一碗端过来。他扶起晏阳,小心地喂他喝。动作很轻柔,和他平日里的冷硬判若两人。 林芝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喂完水,晏阳又睡了。晏城给他掖好被子,然后和林芝走到外间。 “坐。”晏城指了指饭桌旁的凳子。 两人坐下。煤油灯的光晕在桌上晃动,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谢谢你。”晏城又说了一遍,语气很郑重。 “不客气。”林芝说,“晏阳的病……一直这样?” “嗯。从小体质弱,一换季就犯。”晏城看着里间的门帘,“卫生所的大夫说,是胎里带的毛病,根治不了。” 屋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晏阳偶尔的咳嗽声。 “你……”晏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林芝脸上,“为什么帮我?” 林芝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同情?因为想搞好关系?因为……金手指需要帮助他人才能成长? “你帮过我。”林芝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在县城,还有……来这里以后。” 晏城看着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那些混混,还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林芝摇头,“但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林芝想了想,“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东西了。”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晏城似乎听懂了。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林芝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工。” “等等。”晏城站起来,从墙角的一个木箱里翻出件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件狗皮坎肩。皮毛厚实,针脚细密,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我爹以前穿的。”晏城说,“我穿小了,你穿着应该合适。” 林芝接过来。坎肩很沉,毛色油亮,摸上去温暖柔软。 “这太贵重了……”他想推辞。 “穿着。”晏城不容拒绝,“松岭的冬天,没这个不行。” 林芝只好收下。他把坎肩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情谊。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芝抱着坎肩走出屋子。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晏城还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回知青点的路上,林芝心里暖烘烘的。他穿上狗皮坎肩,果然暖和多了,寒风打在皮毛上,几乎感觉不到冷。 快到知青点时,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外——是赵建国。 “组长?”林芝走过去。 赵建国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看见林芝,他掐了烟:“回来了?去晏城家了?” “嗯。”林芝点头,“给他弟弟送了点罗汉果。” 赵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芝身上的狗皮坎肩,眼神复杂。 “组长,有事?”林芝问。 “进屋说。”赵建国转身进了院子。 林芝跟着进去,两人进了赵建国的房间。房间比林芝那间大一点,除了床和桌子,还有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 赵建国关上门,压低声音:“林芝,我问你,你跟晏城……到底什么关系?” 林芝心里一紧:“就是普通朋友。他帮过我,我帮帮他弟弟。” “普通朋友?”赵建国盯着他,“普通朋友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狗皮坎肩?林芝,你别骗我。” “真是这样。”林芝坚持,“晏城哥人好,看我刚来不适应,照顾我。” 赵建国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林芝,我不是要干涉你。但有些情况,你得了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晏城他爹,当年不是简单死于虎口。” 林芝愣住了:“什么意思?” “六年前,晏城他爹晏大川是公社的民兵连长,枪法好,有威望。那年秋天,县里来人检查工作,在山上打猎。晏大川陪同,遇到了老虎……” 赵建国停下来,似乎在斟酌词句。 “后来呢?”林芝追问。 “后来,晏大川为保护县里的人,被老虎叼走了。尸骨都没找全。”赵建国说,“但村里有传言,说那天山上不止有老虎,还有……人。” “人?” “嗯。有人看见,那天山上还有另外一拨人,像是……追着什么东西去的。”赵建国声音很轻,“晏大川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林芝后背发凉:“那……晏城知道吗?” “应该知道一点,但不全。”赵建国说,“他娘在他爹死后就开始查,但没查出头绪,反而把自己身体拖垮了。临死前,她跟晏城说,让他别查了,好好带大弟弟就行。” 屋里安静得可怕。煤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你跟我说这些……”林芝艰难地问,“是提醒我什么?” “我是提醒你,跟晏城来往可以,但别太深。”赵建国看着他,“他家的事,水太深。你一个外地知青,卷进去没好处。” 林芝沉默了。他想起匿名汇款单上的“秦”,想起李癞子一伙的穷追不舍,想起晏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一切,似乎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我知道了,谢谢组长提醒。”林芝说。 “回去吧,早点休息。”赵建国摆摆手。 林芝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狗皮坎肩还穿在身上,温暖而沉重。他脱下坎肩,仔细看了看——针脚细密,皮毛厚实,是用了心的好东西。 晏城…… 林芝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便利店空间自动浮现,温暖明亮,货架整齐。 但此刻,这片安宁的空间也无法让他平静。 赵建国的话在耳边回响:“他家的事,水太深……” 晏城知道这些吗?他知道父亲可能不是意外死亡吗?他知道母亲为何执意追查吗? 还有那个“秦”——和晏家的事有关联吗?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林芝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像是还要下。 林芝照常去场院选种。王凤娟看见他身上的狗皮坎肩,愣了一下:“晏城给你的?” “嗯。”林芝点头。 王凤娟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选种的活儿继续。中午休息时,林芝看见王凤娟把那块蓝布头裁成两半,一半给了冬梅,一半给了秀兰。两个妇女高兴得不行,当场就商量着要补在哪儿。 “王婶,您自己不留点?”林芝问。 “我衣裳还凑合能穿。”王凤娟笑,“她俩更缺。小林啊,你这块布可帮大忙了。” 林芝看着冬梅和秀兰喜滋滋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帮助他人,不一定要大张旗鼓。一点布头,一点善意,就能让这个寒冷的冬天多一点暖意。 而他能做的,远不止这些。 下午收工后,林芝没直接回知青点。他绕到供销社,用昨天晏城给的钱票买了半斤红糖,二两茶叶,还有一小包冰糖。 回到知青点,他把红糖和茶叶分成几份,给赵建国、周红、孙卫东、刘秀英各送了一份。 “林芝,你这是……”赵建国看着手里的红糖,很意外。 “天冷,大家喝点红糖水暖暖。”林芝说,“茶叶也是,泡着喝。” 周红很高兴:“林芝你太客气了!这红糖可不好买呢。” “应该的,这些天大家照顾我。”林芝笑笑。 送完东西,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点红糖和冰糖,想了想,又进入便利店空间。 这次,他尝试拿了一小包东西——是桂圆干。包装很简单,就是个透明塑料袋,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桂圆干500g”。他把桂圆倒出来,塑料袋处理掉,用油纸重新包好。 然后他又拿了几个苹果。苹果在这个时代是稀罕物,尤其冬天。他选了三个最小的,用布包起来。 做完这些,林芝感觉有些头晕。连续使用金手指的副作用还在,但比之前轻多了。帮助王凤娟她们后,冷却时间似乎又缩短了一些。 天黑后,林芝再次来到晏城家。 这次开门的晏阳。他气色比昨晚好点,看见林芝,露出笑容:“林芝哥,快进来。” 晏城正在灶台边熬粥,看见林芝,点点头:“坐。” 林芝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红糖、冰糖、桂圆干、苹果。 晏城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晏阳,好点了吗?”林芝问。 “好多了。”晏阳在炕上坐起来,“喝了罗汉果水,咳嗽轻了。哥还给我煮了姜汤。” “那就好。”林芝在炕边坐下,“这些你收着,红糖补血,桂圆安神,苹果……就当零嘴。” 晏阳看着那些东西,眼睛有点红:“林芝哥,你……你对我们太好了。” “别说这些。”林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晏城端来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还撒了点林芝带来的红糖。 三人围坐在炕桌边吃饭。屋里很静,只有喝粥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吃完粥,晏阳精神好了些,话也多了:“林芝哥,你是上海来的?上海什么样?” 林芝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讲了些:外滩的洋楼,南京路的热闹,黄浦江上的轮船。晏阳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等我病好了,我也想去上海看看。”晏阳说。 “等你好了,让你哥带你去。”林芝笑。 晏城没说话,只是低头收拾碗筷。但林芝看见,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收拾完,晏城也坐到炕边。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土炕上,煤油灯的光晕把影子投在墙上,暖烘烘的。 “林芝,”晏城忽然开口,“你会写字吗?” “会。”林芝点头。 “能教晏阳吗?”晏城说,“他念书到初中,后来病休了。我想让他继续学。” “没问题。”林芝一口答应,“我每天晚上过来,教他一个小时。” 晏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谢谢林芝哥!” “不过你得答应我,好好养病,按时吃药。”林芝板起脸。 “我保证!”晏阳举手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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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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